嫡女榮歸,一品王妃

第一百九十四章:一對冤家

蕙蘭院中,白錦繡一揮手將青杏送上來的湯藥掃落在地,披頭散發的指著青杏的鼻頭怒罵:“瞎了你的狗眼了?這樣燙的藥你也敢端上來!就算那個小賤人回來了,本夫人還輪不到你們這群賤婢來作踐!”

越是罵越是生氣,她狠狠地在青杏手臂上掐了一把,從**伸出腳朝著青杏胸口就踹了過去:“礙眼的東西!滾出去跪著,沒有本夫人的命令不許起來!”

青杏忍著口中的腥甜,給白錦繡磕了個頭帶著滿身的狼狽就要去外邊領罰,一隻腳還沒有跨出去就被一旁安靜的喝著茶湯的雲柔給阻止了:“今日也累了,將手中的事交代下去,自己回去歇著吧。”說著,她擱下茶碗,“若是不適,就打發個小丫頭去請個大夫。”

雲柔說的話沒什麽情緒,青杏卻感動的差點流出眼淚。隻不過感動歸感動,她卻不敢真的就去歇著,又給幾人磕了個頭,這才出了門。

罰還是照樣領了,隻不過卻不能在院子裏這樣的明眼處,如若不然不知道還有怎樣的折磨等著自己。

青杏走了,白錦繡卻沒什麽好臉色。隻見她鐵青著臉,冷笑的看著雲柔:“我還沒死呢,你就指著自己做主!還說什麽有辦法整治那個小賤人,嗬!這還沒開始呢,就折了兩個人,還整治她,恐怕就要被人整治了去了!”

回來王府已經有一段時日了,雲柔卻依然很瘦,一張皮包骨的臉在聽到白錦繡的話之後扯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側妃怕是說錯了,折了兩個人的是你,不是我。”

她說的事不關己,仔細聽的話還帶了幾分嘲弄,好似麵前的不是她的母親而是一個不相幹的人一般。

白錦繡氣得不輕,捂著胸脯咳個不停。還是旁邊的宋嬤嬤實在看不過眼,端了杯溫茶過去,這才止住了咳。

經過這一段插曲,白錦繡似乎平靜了些,拉著宋嬤嬤的手就開始哭訴:“嬤嬤你聽聽她說的是什麽話啊!我是她的親娘啊,我做的這一切不都是為了她。她倒好!不知道心疼我這個當娘的就算了,還幫著別人笑話我,我怎麽就生了這麽個冤家啊!”

宋嬤嬤麵無表情,她心中從來都瞧不上胸大無腦的白錦繡,但此時她卻不能這麽說,畢竟她還有很多計劃需要她幫忙,沒得給自己添麻煩。

“小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宋嬤嬤不鹹不淡的說了句,“再說了,今日之事夫人行事卻是太過冒進了,沒壓製到大小姐不說,沒得還讓兩位嬤嬤跟著遭了秧。”

說起來她也心痛啊,那蘇嬤嬤和秦嬤嬤可是她花了近五年的功夫方才籠絡過來的,沒想到還沒有動手就已經這了。

這事兒也怪她大意,今日一早白錦繡才神神秘秘的告訴她要給雲知歡一個下馬威,她隻當做是些不上台麵的小把戲,也就仍由她去了。哪會知道,竟然會是那般拙略的手段,更沒想到雲知歡回突然來這麽一手,就這麽一招就讓蘇嬤嬤秦嬤嬤暴露了。

幸好啊,幸好雲知歡隻顧著痛快查了個明麵兒就沒在深究,要不然查出她與那兩位的蛛絲馬跡……

想到這兒,她不由得鬆了口氣,心情也好上了幾分:“我知道你心中有氣,那誰不生氣啊?可是有什麽辦法呢?事情既然已經出了,咱們就應該想辦法補救,而不是像你這般將氣撒在自己的丫頭身上。”

白錦繡平複了幾分,眼中有些躲閃:“我……是青杏那丫頭不會來事兒……”

“是,青杏是笨了些,可她畢竟是咱們自己的人。”宋嬤嬤語重心長,“夫人啊,眼見著新夫人就要進門了。想想你腹中的哥兒,此時咱們正是用人之際,萬萬不能把身邊的人往外攆。畢竟,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啊!”

白錦繡蠢歸蠢,但她有個最大的好處,那就是極為聽信宋嬤嬤的話。所以,當宋嬤嬤一五一十的將輕重利弊給她權衡一番,她心中也就有了計較。

心中的火氣消了大半,如今再看著雲柔也就順眼多了,擺出慈母的麵孔朝著雲柔招招手,示意她到自己麵前來。

雲柔還是之前的那般模樣,對白錦繡的示好沒有多大的感觸。

隻見她捏著絹兒起身,在白錦繡一眼期盼中福了福身:“側妃今日受了驚,還是好好歇著,雲柔就先下去了。”

一語言罷,帶著低頭垂手的丫頭翠柳頭也不回的出了門,直氣的白錦繡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哆嗦著手指著已經消失在門外的身影,對著宋嬤嬤抱怨:“乳娘你瞧瞧她是什麽態度!自從邢責司回來她就是這幅死氣沉沉的模樣,絲毫都不講我這個做母親的放在眼裏!”

宋嬤嬤想著雲柔那日對她說過的話,心底對白錦繡的抱怨越發的不以為意。隻不過,心中所想麵上卻不做表露,反而細心寬慰道:“柔兒可是你的女兒,你做娘的就多謝體諒,母女之間那還有隔夜仇的。”

“我……”白錦繡委屈極了,剛開口又被宋嬤嬤打斷,“你且想著,柔兒之所以去邢責司還不是因為你慫恿了王爺對雲知歡動手。”

“你又不是不知道邢責司是什麽地方,你看看在柔兒回府養了這麽久也沒見著長二兩肉,就知道她在哪兒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頭。她心裏有些怨懟也是正常的,你是個做母親的,女兒心裏苦悶你難道不應該替她分擔一二?還是說……”宋嬤嬤瞟了眼白錦繡凸起的肚子,“還是說你覺得有了肚子裏的哥兒,柔兒就變得不重要了?”

“怎會!”白錦繡立馬反駁,“柔兒可是我這些年的依持和心血,誰都別想搶占了她的位置,就算是肚子裏的哥兒也不行!”

“這就對了!”宋嬤嬤欣慰的拍拍她的手,扶著她側躺下:“你能夠明白就好!你且先歇著,我去找柔兒,勸勸她。沒得,為了個不相幹的人傷了母女倆的情分。”

白錦繡想著自己之前與女兒的劍拔弩張,也就欣然同意了。

宋嬤嬤又仔細照看了一番,這才喚了門外候著的丫頭進來伺候,自己收斂衣裳朝著雲柔離開的行跡而去。

宋嬤嬤一路到了攬香苑。雲柔的大丫頭雅芙正守在門口,見宋嬤嬤來了,就迎了上去:“嬤嬤來的可有些慢了,我家小姐的茶都換了兩三回了。”

“在側妃哪兒多耽誤了些時候,勞得姑娘再次等候了。”不同於在白錦繡麵前的高姿態,這會兒的宋嬤嬤謙和有禮,曲膝給雅芙還了半禮:“二小姐可在裏麵?”

雅芙受了那半禮,做了個請的手勢:“嬤嬤快去吧,小姐早就候著了。”

宋嬤嬤客客氣氣的進了屋,雲柔就在屏風後坐著。她的對麵還擱著一碗茶,顯然是給自己準備的。

“小姐久等了。”她曲膝福福身子,“側妃有口無心,還望二小姐別同她計較,母女之間哪兒來的隔夜仇,沒得給人鑽了空子。”

雲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角不屑的掃了眼宋嬤嬤,笑道:“嬤嬤在我這兒還用的裝模作樣嗎?沒得惡心人。”

宋嬤嬤也不客氣,收了那套假惺惺的作態。毫不客氣的在一側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湯抿了口,搖了搖頭:“二小姐這兒的茶水可真不怎麽樣,真是難為二小姐能夠下口了。”

“哦?”雲柔挑挑眉,“大約是在邢責司呆慣了,便覺得這茶湯異常可口。嬤嬤之所以喝不慣,差的估計也就是去邢責司走一遭的曆程。嬤嬤且放心,隻要你願意,總有一日是能進去的。”

“恐怕要讓二小姐失望了。”宋嬤嬤低頭理了理並不淩亂的衣袖,“邢責司可不是老奴一屆奴婢能夠進去的,老奴此生怕是修不來這個福分了。”

“不盡然吧!”雲柔勾了勾嘴角,修長的手指繞著茶碗的杯沿細細的摩挲,“晉王側妃的宋嬤嬤沒這個福分,孝賢太後的宋女官大約是不缺這個福分。”

啪!

幾乎是雲柔話音一落的同時,宋嬤嬤手中的茶碗隨之落地,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霎時間一片灰白。整個人猛地站起來,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也不過就是片刻的功夫,宋嬤嬤就恢複了尋常的鎮定自若。隻見她用手絹兒裹了雙手,將茶碗的殘片撿起來包裹住,然後又麵如常色的坐了下去。

“二小姐真會開玩笑,老奴跟在你母親身邊一輩子,哪裏能夠與孝賢太後身邊的女官相提並論。雖然都是姓宋,不過是同人不同命罷了。”

“當然是同人不同命!”雲柔煞有其事的說著,“要不是同人不同命,嬤嬤你如今就該去給孝賢太後殉葬去了。”

“你!”宋嬤嬤越來越驚恐。

若說之前她還有把握認為雲柔不過是誤打誤撞,那麽到了這一刻她就不得不認清現實了。

“你是怎麽知道的!”她問著,話語之間都不自覺的帶了顫抖。

“機緣巧合。”四個字打發了宋嬤嬤,雲柔扭了扭有些酸軟的脖頸,“嬤嬤與柔兒如今可算的上同一條船上的人了。嬤嬤想做什麽柔兒談不上明明白白,卻也了解了個七七八八。既然咱們的目標一致,嬤嬤何不同柔兒聯手,如此一來也算是多了一筆助力。畢竟,比起蠢笨的側妃,柔兒可是明智多了。”

“你威脅我!”

“豈敢豈敢!”雲柔無所謂的笑笑,“算起來柔兒也是嬤嬤教養長大的,嬤嬤也能夠抵得上柔兒的半個母親。做女兒的為母親完成未了的心願,最多就是盡孝罷了,何談得上‘威脅’二字。”

上次見麵的時候雲柔的姿態還不是這般的篤定,話語裏也是祈求幫助的意思。這不過才堪堪過了幾日,怎生得就變了個模樣?

仔細回憶了一遍雲柔最近的行動軌跡,樁樁件件都尋常至極。唯一出挑的也隻有說服白錦繡讓雲知歡入住明疏院一樁,隻是這件事也是她的意思,半分異動也看不出來。

想到此處,宋嬤嬤後槽牙一錯,雙眼閉上複又張開,眼中已經恢複一片清明:“說罷,你想讓我做什麽!”

利弊權衡,她此時必須要查出雲柔是怎麽知道她的身份的,給她消息的這個人怕是才是她最大的威脅!而雲柔不過是個小丫頭,且先敷衍著她,若是真的能夠互惠互利也未嚐不可!

雲柔對這樣的結果滿意極了。

“難為嬤嬤了。”她起身親熱的挽住宋嬤嬤的手,扶著她坐下又親自去了茶杯為她續上新茶,態度謙和的堪比麵對自己的生身父母。“柔兒也是無人可用之下方才出的下下策,得罪嬤嬤之處還望嬤嬤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原諒一二。”

宋嬤嬤沒有猶豫,接了雲柔遞過來的茶,兩人算是暫時和解。

“奴婢不知道二小姐從哪兒得來的消息,還望二小姐能夠信守自己的承諾。若是老奴聽到什麽風聲……”她抿嘴一笑,語帶威脅:“老奴雖然沒什麽本事,卻也在王府經營了十來年,到時候弄得魚死網破可就不好了。”

“那是自然!”雲柔絲毫不受影響,笑容依舊清甜:“嬤嬤這樣好的一張牌,柔兒又不傻,怎會便宜給別人用呢。”

“那樣最好!”宋嬤嬤心中氣悶,奈何把柄在別人手中動彈不得,“二小姐還是說說想讓老奴做些什麽吧!”

“什麽都不用做。”雲柔附身靠近宋嬤嬤耳邊,低聲道:“隻需要在父王娶妻的那日,嬤嬤借兩個人給柔兒便是。”

“至於是誰……”她勾勾嘴角,“嬤嬤別猜,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這意思是……自己的人被她動過手腳了?!

宋嬤嬤錯著牙,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偏偏這時候什麽也做不得,隻得生生忍下這口氣:“好!二小姐想要什麽人,想用什麽人,但凡老奴差遣得動的,隨二小姐挑選。”

“那柔兒再次就先謝過嬤嬤了!”雲柔福了福身,眉頭一挑好似想起了什麽事:“對了,嬤嬤玩玩不要妄想用側妃來讓柔兒妥協。你知道的,側妃對柔兒來說……沒用!”

最後‘沒用’的兩個字陰測測的再宋嬤嬤耳邊落下,激起了她一生的雞皮疙瘩。猛然回過頭,隻對上雲柔那一雙怨毒又冰冷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