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醒來
看到梁聚來的那一刻,沈鏡心想,這回死定了。
她穿越過來這一段日子,和她有牽連的人都來了一遭,最後的告別也不過如此了。
現在的下人們估計都已經當她是死的了,都聽命於甘氏了,不過想聽命於她,她也沒辦法發令。
沈鏡現在的生意也是甘氏在管著,說不能讓她醒來什麽都沒有了。
收起思緒,沈鏡“看著”梁聚,他和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皮膚曬黑了,身上的陽剛之氣也出來了。
似乎上次見麵就是這樣了,隻是當時她沒心情仔細端看,便有些不注意看。
梁聚絮絮叨叨也說了不少話,先是感歎沈鏡怎麽成這樣了,又說沈鏡無情,也說司徒文宣,後來又講些戰場上的事情。
之前的沈鏡沒興趣聽,講到戰場上的事沈鏡倒聽得認真,畢竟好久沒聽過什麽新鮮事了。
梁聚絮絮叨叨地也說了很久的話,之後靜靜地坐了很久,方才離去。
沈鏡又陷入了無窮無盡的孤獨無助的感覺中,她前世沒去過沙漠,她想著大概一個人獨自迷失在沙漠中便是這樣的感覺。
因為現在的她死不了,雖是睡著的,但又是清醒的,有人在身邊的話還好,沒人在身邊,便會有一種被困住無法前行的感覺。
梁聚走後,沈鏡想著死期也應該到了,隻是依然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沈鏡不禁有些氣餒。
沈鏡又想著若真是死了,不知道是否會有人在身邊,還是要過些時候才被發現。畢竟作為一個活死人,很難發現她真的死了。
沈鏡正胡思亂想之際,又聽到房間內有異動,有人來了。沈鏡本能地想睜眼睛,即使知道睜也睜不開,因為這一個多月,她已經認命了。
不過熟悉的氣息和腳步聲,讓沈鏡知道來人是司徒文宣。
隻是奇跡來的時候,總是讓人猝不及防。
沈鏡的眼睛竟然睜開了,毫無意外地碰上司徒文宣深沉的目光。
司徒文宣愣了好一會兒,先是有些不可置信,又覺不可思議,隨之而來的便是驚喜。
因為太過驚訝,兩人就這麽呆呆地對視著,沒人開口說話。
這不尷不尬的氣氛著實讓人難受,沈鏡率先開了口,隻是一出口的話就讓司徒文宣無從接話。
隻聽沈鏡說道:“我不是被你氣病的。”
沈鏡沒問司徒文宣怎麽在這裏,沒罵司徒文宣登徒子,一開口就是這麽句解釋。
聽到沈鏡開口,司徒文宣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心神,這沈鏡是真醒了,不是自己在做夢。
隻是聽了沈鏡的話,難免有些尷尬,隨即又覺得沈鏡這是欲蓋彌彰。隻此刻他沒心思和她理論這些,而是焦急地問道:“你醒啦?”
當然這問的是廢話,反應過來的司徒文宣也沒讓沈鏡有答話的機會,跟著問道:“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我現在派人去叫大夫。”
司徒文宣說完,還是不等沈鏡答話,徑直開了房門,叫了殷琪回齊王府,將魯大夫帶過來。
再回到沈鏡的房間時,她已經坐了起來,司徒文宣關切道:“肚子餓嗎?想喝水嗎?”
沈鏡倒真有些口渴,隻是讓司徒文宣去幫自己倒水什麽的,似乎也不妥。她淡淡地開口道:“殿下對我的下人下了什麽迷藥,要不整點解藥給我的大丫頭秋雁吃,讓她來照顧我?”
司徒文宣有些尷尬,沈鏡都知道自己對她的下人用藥了,不會覺得他是個登徒子吧?
心內百轉千回,麵上倒看不出什麽特別的表情,沈鏡隻感歎此人不動聲色的厲害。
“也好,我笨手笨腳的,也擔心照顧不好你。”司徒文宣一邊說著一邊從袖袋裏掏解藥。
聞言,沈鏡沒解釋也沒寬慰,要司徒文宣照顧自己,笨手笨腳不說,最主要的是以他們兩的身份地位和尷尬關係,讓他一個王爺來照顧自己,想想就全身一個激靈。
秋雁幽幽轉醒,神色還有些模糊,知道麵前有一個人,但就是看不清楚。使勁揉了揉眼睛,甩了甩頭,頭依然有些暈沉,但也緩過來了許多。
秋雁原本是趴在桌上的,此刻轉著腦袋坐直身體,看向麵前站著的人,這回是看清楚了,隻驚訝的一下子忘了反應。
腦袋還沒利索地思索,身子已經跪了下去,“參見齊王殿下。。”
司徒文宣是在考慮怎麽開口命令此人去照顧沈鏡,聽到跪拜,一聲未應。秋雁又大著膽子來了一句,“不知齊王殿下深夜前來是有何事,我們家主子……”
秋雁沒說下去,她不知道該怎麽說,不過自家主子沉睡了一個多月,在京城早已眾所周知了,想來齊王殿下也聽過了。
司徒文宣還未思索好,聽秋雁這麽說,條件反射地接話道:“你們家主子讓你去照顧她?”
“啊?”秋雁一時沒反應,怔愣地看著司徒文宣。
司徒文宣又重複了一遍,“你們家主子讓你去照顧她。”
說完率先轉身,去了沈鏡的臥房。秋雁怔了好一會兒,方才反應過來,急忙起身。
看著司徒文宣熟門熟路地進自家主子的閨房,秋雁總覺得怪異,隨即有些憤怒,太不尊重自家小姐了吧!雖然憤怒,但她一個下人,怎麽敢對齊王殿下發怒。而且當前緊要的,當然是去看自家小姐的。
到了床前,看著睜著眼睛坐在**的沈鏡,秋雁既驚又喜,“小姐你醒啦?你感覺怎麽樣?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你嚇死奴婢了,奴婢以為……”
秋雁咋咋呼呼地說著,到最後邊說邊哭了起來。司徒文宣皺眉看著這丫頭,心道也太不會做事了。倒是沈鏡的目光很是溫柔,慢慢等著秋雁接受她醒過來這個事實。
司徒文宣剛要出聲嚇止秋雁的行為,便聽到沈鏡輕聲開口,語氣溫柔道:“好了,我沒事了,就是睡那麽久口有點渴了,你去給我倒點水來。”
秋雁愣了一下,隨即連連點頭,“我這就去。”
司徒文宣滿意了,看著咋咋呼呼的,倒是行動力不錯。秋雁沒一會兒就回來了,一邊伺候沈鏡喝水,一邊問道:“小姐,你肚子餓嗎?我去叫人給你弄吃的,胡媽媽她們若是知道你醒了,該高興死了。原本我們都是輪流守著你的,可不知怎麽的,這些日子,每晚都睡的死沉死沉的。”
沈鏡聞言,淡淡地看了眼司徒文宣,隻見他毫無愧色地迎視著自己。
“別叫她們了,明早醒來就知道了,估計一時半會我不會再睡過去。”
沈鏡說的平靜,也沒有因為死不了而懊惱,更沒有因為活過來了而高興。
這大概就是老天的安排吧,她也沒辦法更改。沈鏡現在心裏的想法就是既來之則安之,隨遇而安才是最好,糾結太多也沒用。
“小姐,你睡了那麽久,不餓嗎?”秋雁非常疑惑。
沈鏡搖搖頭,秋雁現在心裏有無數個問題想問,理了理又開口道:“小姐,你到底是怎麽了啊?怎麽突然就暈過去了,還睡了那麽久,現在竟然好好地醒來了,太神奇了!”
秋雁有些語無倫次,但她問的問題也是司徒文宣想知道的,便也沒打斷這丫頭。
沈鏡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那你有哪裏不舒服麽?”秋雁又問。
沈鏡再度搖頭,“沒有。”
對待秋雁一個下人,沈鏡都表現地很有耐心,司徒文宣有些不解,又有些讚賞。
“你感覺累嗎?要休息會嗎?”還未待秋雁再問,司徒文宣便開口道。
剛剛沈鏡和秋雁說話時,司徒文宣一直都在,可兩人像當他不存在一般。秋雁是因為震驚一時沒想到他,沈鏡是懶得去在意。
聽了司徒文宣的問話,沈鏡搖搖頭,“我睡了那麽久,不想再睡了。”
司徒文宣愣了一下,方覺自己問的問題可笑。他現在同樣想知道很多,但又不知該從何問起,怎樣問。
因為司徒文宣的插話,秋雁意識到屋裏有個男人,還是個身份高貴的男人,不便再說什麽,安靜地站在一旁,雖然她心裏對司徒文宣的存在有萬千個疑問。
一時屋內沉默下來,沈鏡是懶得開口說話,秋雁是不敢開口,而司徒文宣,是不知說什麽。
屋內的氣氛頓時變得詭異又尷尬,沈鏡坐了好一會兒,之後吩咐秋雁:“扶我走走吧!睡太久了,身子都僵硬了。”
秋雁扶著沈鏡走了幾步,便聽到外麵有聲音秋雁正疑惑間,便聽到有個女聲說道:“爺,我將魯大夫帶過來了。”
司徒文宣開口道:“進來。”
沈鏡:“……”到底誰才是主人啊!
殷琪帶了魯大夫進來,司徒文宣便看向秋雁扶了站著的沈鏡,意思很明顯,坐下讓大夫看病。
沈鏡瞪了眼司徒文宣,在凳子上坐下來,伸出手給大夫把脈。
魯大夫把完脈,看向司徒文宣回話道:“沈姑娘脈象還有些弱,但比之前好很多了,慢慢調理便會好的。”
“她現在沒事了?”司徒文宣問道。
魯大夫點點頭,“目前看來是的,”頓了頓,到底有些底氣不足地說道:“不過沈姑娘這病太怪了,老夫還是不敢斷定的。”
司徒文宣自然不能怪魯大夫,沈鏡這病奇怪到此種程度,真是無人敢保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