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休夫記

第一百三十二章梁聚

議事廳不大,因為人多,顯得空氣有些憋悶。再因著司徒文宣的話,眾人更覺呼吸不暢。

有人心裏不免腹誹,齊王殿下這話說的也不對,這也不能看人多人少啊,他當年打仗不也是以寡敵眾,最終還贏了。

腹誹歸腹誹,但畢竟也是沒臉的事,幾個將軍到底也不敢多做解釋。

“糧草大概還需幾日運到?”司徒文宣也不想再揪著不放,當前最緊要的當然是解決問題。

“至少還要兩天。”

再兩天的話,士兵該餓了沒力氣了,敵軍來了那不就躺著等死了嗎?

司徒文宣沉吟了一會兒,下令道:“抽一隊三十人的精英士兵,我們去將糧草偷回來。”

幾個副將聞言,一時震驚不已,紛紛覺得此事行不通,大著膽子提出反對意見。

司徒文宣等他們說完了,才淡聲開口道:“再過兩天,我們的士兵餓的沒力氣了,那時候就是敵方攻擊我們的最佳時機,各位副將有何應對之策沒有?”

幾個副將自然是沒話可說,司徒文宣又接著問道:“派去運糧草的士兵,如果中途被敵方攔截,各位有何對策沒有?”

鴉雀無聲,沒一個人答得上來,盡管他們也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他們確實沒想到絕佳的應對之策。

“再不然,他們一方攻擊我軍,一方截斷糧草,各位又有何對策?”

司徒文宣的聲音仍是平平的,可卻像是巨石一般,在幾個副將心中激起了千層浪。接連的問話讓他們的頭越來越低,沉默著不敢再提出異議。

司徒文宣頓了一會兒,又道:“敵方現在估計在等我們的士兵受餓,而且糧草已被偷了一天,他們估計想不到我們這時候會去搶,即使想到了,我們也必須這樣做,因為我們別無他法。”

一個別無他法,讓幾個副將徹底無話了。

司徒文宣見他們默許了,便開始說計劃,“當然,我們抽出的士兵要是精英中的精英,在這之前,餓著其他人也要讓他們吃飽喝足。”

幾個副將紛紛點頭應是,司徒文宣又道:“因為人少,咱們隻能智取,派一波人去擾亂一下,一波人去運糧,一波人去掩護。”

司徒文宣說完,對幾個副將道:“具體的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都是行軍打仗多年的,自然也是知曉司徒文宣意思的,紛紛答道不用了。

司徒文宣擺了擺手,“立馬去做,我們現在沒時間了。”

幾個副將很快去選了人出來,司徒文宣為了鼓舞士氣,當然是要去說幾句話的。

司徒文宣眼風掃過眾將士,正要說話,忽而看到一個眼熟的臉,眉頭皺了皺,最後轉開目光,說了些鼓舞人的話,便讓人去用餐準備行動了。

司徒文宣剛剛看到了梁聚,他沒想到會在這種場麵見到梁聚,又想著他即將要去做的事,心裏有些猶豫要不要留下他。

畢竟是九死一生的事,而他的身份也確實特殊。

司徒文宣難得有這麽猶豫的時候,也就片刻,他便轉身叫住梁聚。

“梁聚,你等一下,我有話說。”

被叫的梁聚有些驚訝,從剛剛的表現來看,他以為司徒文宣會裝不認識他。

梁聚停下來,幾步走到司徒文宣跟前,拱手施禮道:“不知王爺尋卑職有何事?”

梁聚的態度很謙卑,司徒文宣倒覺得這人似乎變了不少,隻愣了那麽一刻,方才說道:“梁少爺,你可想好了,此去凶險異常,沒準會沒命回來。”

梁聚一愣,不知司徒文宣怎會關心起自己來了,不過也轉瞬就恢複正常表情了,拱手答道:“為了家國,我當然要如此做,總比坐著等死好。”

司徒文宣還要再說些什麽,梁聚又道:“卑職現在隻是一個普通的士兵。”

司徒文宣突然很欣賞這樣的梁聚,又很羨慕他。隨後擺了擺手,示意他離開,末了到底加了一句,“萬事小心。”

梁聚突然駐足轉身,看著司徒文宣,沉聲道:“若我沒命回來,王爺一定要好好對沈鏡。”

司徒文宣覺得這不該是梁聚對自己說的話,但梁聚沒等他答話,便利索地轉身走了。

吃過飯,稍作歇息,這隊精英士兵開始行動了。

司徒文宣趕了兩日的路,已是極累的,但因為心裏有事,無法安然入睡,隻坐在議事廳,想著接下來會遇到的狀況以及應對之策。

司徒文宣熬著時間坐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忽然傳來歡呼聲。不多久,一個副將跑進來。

“王爺,糧草搶回來了。”副將說話時語氣興奮極了。

司徒文宣一顆懸著的心重重落下,到底是一場豪賭,幸好賭贏了。

“傷亡如何?”司徒文宣關心道。

副將愣了一下,臉露惋惜之色,“死了九個人,剩下的也都帶了大大小小的傷。”

司徒文宣控製不住地去問梁聚的情況,副將倒未有疑惑,畢竟他們都知道,梁聚是江陰侯府的大少爺,身份顯貴,王爺關心是應該的。

“梁少爺受的傷有點重,不過聽士兵說,此次能成功,他的功勞很大,他以一敵多,掩護其餘人成功逃離。”

“安排大夫了嗎?”司徒文宣一邊問道,一邊又讓殷衡去叫魯大夫。

因著司徒文宣身體的關係,他此次前行,身邊是帶著魯大夫的,即使知道,帶著其實和沒帶也一樣,因為魯大夫根本治不了自己的病。

“大夫已經在為他包紮了。”因著梁聚身份特殊,又是身受重傷的,幾個副將自是不敢怠慢。

“帶我去看看。”聽副將答了話,司徒文宣又道。

梁聚此刻昏昏沉沉的,覺得身上哪裏都是疼的,想著自己怕是要死了,模糊看到司徒文宣時,突然來了句,“也不知道沈鏡看上你哪裏了?”

司徒文宣不妨他會說這話,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直接選擇不理會他,問了大夫他的傷情,又命魯大夫給他看了看,隨即離開了。

終於躺下的時候,司徒文宣也睡不著,他叫來殷衡,吩咐道:“你去告訴幾個副將,讓他們趕緊給士兵吃飽,然後做好防守,免費又被人來盜了去。”

殷衡領命正要出去,司徒文宣又道:“該有,讓他們抽一隊士兵沿路埋伏在運糧草的路上,免得新來的糧草被截走。”

殷衡看他事無巨細,忍不住道:“爺,你累了那麽久,該歇息了,這些事那些個將軍也都想得到的,會安排好的。”

司徒文宣當然也不會將幾個副將想的那麽無能,隻是他現在睡不著,難免就會多慮一些。

殷衡出去了,司徒文宣閉上眼睛,還是睡不著,滿腦子的關於沈鏡的疑問。

其實司徒文宣和梁聚一樣不知道,沈鏡看上自己哪一點了?

這個問題,沈鏡其實也很難具體答上來。就像你看一個人順眼,你便覺得他哪哪都好,但如果你不喜歡某人,你便會覺得他身上哪哪都不如自己的意。

沈鏡自然能說出一些的,例如司徒文宣三番五次救自己,又因為他的麵孔太熟悉,自己不自覺就會情感代入。又比如司徒文宣對自己的好,對自己的用心,以及對自己的尊重。

喜歡一個人源於細微,在相處中慢慢了解,要麽覺得就是這個人了,要麽覺得自己看錯了。

司徒文宣睡不著,沈鏡也是睡不著。她有時候很懷疑自己對司徒文宣的感情,她覺得自己可能就是移情作用,因為太思念前世的丈夫,才會對司徒文宣如此。

可想起司徒文宣,她又不會時常聯想前世的丈夫,隻會想起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初時的送吃的,讓路,那時兩人都沒見過對方,司徒文宣還安慰他來著。後麵又多次救自己於危難中,還不會因為外界對自己的傳聞而看低自己,沈鏡的心在這個過程中一點點淪陷。

再到此時,沈鏡異常擔心司徒文宣的安慰,這兩日時常做噩夢,這時候又各種想辦法去打聽戰場上的事,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摸上自己的臉頰,似乎司徒文宣離去那晚,溫暖的手掌留在臉上的溫度還在一般,想起來沈鏡就覺得窩心。

就這樣渾渾噩噩的又過了幾日,沈鏡忽而收到一封來信。

寫信人是司徒文宣,他在信上說,已經在那邊打了一場勝仗,說他自己現在一切安好,讓沈鏡不要擔心。

信的最後,司徒文宣說起梁聚,說他是個英勇的士兵,在戰場上立功了,倒也受傷了。

沈鏡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兩人怎麽會見麵,又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太小了,轉來轉去似乎都是一個圈。

沈鏡不知道怎麽回信,不知道是否應該關心梁聚,關心的話司徒文宣會不會多想,不關心的話會不會顯得自己太過無情。

這麽猶豫著,沈鏡便一直沒有回信,她覺得此時就當司徒文宣是報平安就好,她回信還影響他心情。這樣不好,而等待的司徒文宣卻很期待沈鏡的來信,似乎是為了得到一絲肯定一般,證明沈鏡真的是喜歡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