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大炮恫嚇
一夜風雪過後,草原鋪上一層皚皚白雪。
但此刻,雪地被數萬兵馬蹄踏得泥濘不堪。
黑水部八萬大軍已列陣完畢。
朱幽騎在陣前,望著三裏外趙軍建立的部落營地,心中冷笑。
中原小兒,鳩占鵲巢,還妄圖想稱霸草原?
昨夜杜哥獻上的情報猶在耳邊:
炎武部火藥已快用盡,剩下的天雷也隻是虛張聲勢而已。
“烏孫,細作的情報可再次確認了?”朱幽有些心緒不寧的再次問道。
“千真萬確!”烏孫諂媚神秘兮兮的說道:“昨日我陪同杜哥再次一起審問那名奸細,據他交代趙軍的天雷已不多了,如今隻剩些火銃,射程都不過百步。”
放走青虛子後,杜哥找了個死士冒充奸細,因此烏孫信以為真。
朱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己方陣中那三十架連夜趕製的木盾車。
每輛車高八尺,寬一丈,正麵蒙三層生牛皮。
這是他專門為應對火銃準備的盾車。
看來是被趙軍的火藥嚇得不輕。
為了鼓舞全軍,朱幽命令道:“傳令全軍,敵方天雷所剩無幾,待會大家都要穩住,不要被他們的虛張聲勢嚇到。”
“是!”
號角聲響起,青冥部軍陣開始緩緩向前移動。
三裏、二裏、一裏……
這邊炎武部營地一片寂靜,沒人知道他們在幹啥。
就在青冥部前鋒推進至五百步時。
“咚!咚!咚!咚!”
突然趙軍的營地裏震天的戰鼓聲響起!
緊接著,營門大開。
二十架造型古怪的青銅器械被緩緩推出,每架需四匹馬拖拽。
朱幽隨心裏一驚,但強裝鎮定,嘴巴一咧,“這就是他們最後的手段?想嚇退我們?”
“定是如此!”烏孫高聲叫道:“首領你看,他們隻敢在三百步外擺開陣勢,分明就是射程不足!”
朱幽一聽,心中大定,得意神色躍然紙上。
果然如情報所說,趙軍天雷已經不多,隻能擺出這些空架子嚇人。
“繼續推進!”他馬刀一揮,“勇士們!看清楚,這些不過是破銅爛鐵!”
青冥部軍陣繼續向前推進,盾車打前開路,騎兵跟進,進入到了離趙軍大營四百步範圍。
炎武部陣前,趙軍騎在紫電上,觀察著越來越近的敵軍。
“朱幽果然上當了。”他嘴角微微上揚,“接下來夠他好好喝一壺的了。”
趙軍隨即做出抬手指令。
身後,二十門炎武炮全部瞄準敵方陣地就位。
但仔細觀察會發現。
隻有前五門炮的炮手在忙碌裝填,後十五門的炮手雖也有動作,但略顯遲緩。
“目標,敵軍左前盾車。”趙軍聲音平靜,“隻打五炮。”
“裝填,三號裝藥!”訓練有素的士兵高喝。
五門炮的炮手迅速動作,裝入藥包和鐵殼炸藥包。
另外十五門炮也在“裝填”,但若細看,他們塞入炮膛的隻是用草填充的假包。
引信插入。
青冥部軍陣已推進至三百八十步。
朱幽緊盯著那些青銅管子,手心微微出汗。
理智告訴他這是虛張聲勢,但……萬一是真的呢?
“停!”他下令,“全軍止步!”
他要再觀察觀察。
就在這時……
“放!”
五門炮齊聲怒吼!炮口噴出火舌,白煙騰空。
五個鐵殼炸藥包劃出弧線,落向青冥部左翼的盾車陣列。
“轟隆——!!!”
爆炸聲震耳欲聾!最左翼的三架盾車被炸得粉碎,車後士兵死傷數十。
青冥部軍隊左翼大亂,戰馬驚惶,人群**。
但朱幽眼睛一亮。
“隻有五聲天雷!”他高聲道,“看!其他的都是假的!他們果然沒有天雷了!”
眾將領定睛看去,果然二十門炮中,隻有五門冒出白煙,其餘十五門靜靜矗立,炮口毫無動靜。
“他們隻有最後一點火藥了!”烏孫興奮大叫,“這是孤注一擲,想嚇退我們!”
朱幽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他拔刀高呼,“勇士們!他們天雷已盡!衝過去,踏平炎武部!先登營寨者,賞金千兩!”
重賞之下,青冥部軍陣士氣大振。
剛才的恐懼被貪婪取代,一個個雙目猩紅,和打了雞血一樣,瘋狂的朝趙軍營地衝去。
“盾車在前,騎兵在後,衝!”朱幽不停揮刀前指。
青冥部本部人馬全軍加速,如潮水般湧向炎武部陣地。
三百五十步、三百步……
炎武部陣前,趙軍看著衝來的敵軍,麵色平靜。
“魚兒上鉤了。”他低聲道,然後高舉令旗,“所有炮位,實彈裝填!”
命令一出,那十五門“啞炮”的炮手瞬間動作加速!
他們從炮車底部暗格裏取出真正的藥包和彈丸,短短十息,全部裝填完畢!
原來剛才的遲緩是假象,十五門炮早已備好實彈,隻等敵軍進入最佳射程!
為了讓朱幽相信天雷已盡,趙軍故意演給他看的。
朱幽正率軍衝鋒,忽然看見對麵那十五門“啞炮”的炮手動作突然麻利起來,心中咯噔一下。
“難道……”
“放!”
趙軍大手一揮!
顫抖吧!朱幽!
這一次,是二十門炮齊射!
“轟轟轟轟轟——!!!”
二十道火舌噴湧,二十個鐵殼炸藥包騰空而起,如死神之眼般落向黑水部軍陣最密集的中路!
朱幽瞳孔驟縮。
他明白了——中計了!
趙軍剛才故意隻發五炮,就是要讓他誤判,誘他全軍壓上!
但明白得太晚了。
二十個炸藥包在盾車陣列中炸開!
鐵蒺藜如暴雨般迸射,三層牛皮在爆炸麵前如紙般撕裂。
木屑、血肉、鐵片混在一起飛上天空。
爆炸的氣浪將騎兵連人帶馬掀翻,慘叫聲被轟鳴淹沒。
接著趙軍的神機營一輪齊射,盾車陣列被撕開巨大的缺口,死傷超過五百。
“散開!快散開!”朱幽聲嘶力竭的大吼。
但衝鋒的勢頭已成,前軍想停,後軍還在前湧,陣型頓時大亂。
而這時,第二輪裝填已經完成。
“換實心彈!”趙軍冷聲下令。
炮手們迅速清理炮膛,裝入稍小的藥包和八斤重的鑄鐵實心彈。
“目標,敵軍中軍旗陣。”
“放!”
二十顆黑鐵彈丸如隕石般砸向朱幽所在的中軍。
“砰!砰!砰!砰!……”
實心彈落地彈跳,犁出二十道血路。
一顆彈丸砸斷旗車支柱,青冥部大旗頹然倒下。
另一顆從朱幽馬側掠過,將他身後一名千夫長連人帶甲砸成肉泥。
朱幽臉色慘白,冷汗浸透內衫。
這不是虛張聲勢。
我……我又上當了!
“撤……後撤!”他終於嘶聲喊道。
退兵的號角響起。
青冥部大軍如蒙大赦,前隊變後隊,潮水般向後潰退。
人人爭先恐後,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
炎武部陣前,全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但趙軍沒有追擊。
兵法有雲,窮寇莫追!
他抬手止住歡呼,目光冷峻地望著潰退的敵軍。
“傳令!火銃營、弓騎營前出二百步列陣,做出追擊姿態,但不得真追。炮隊迅速撤回營內。”
“趙那顏,此時正是追擊良機!”黑石急道。
“不。”趙軍搖頭,“朱幽雖敗退,但其主力尚存。他退至安全距離後,必會重振旗鼓。而我們……”
趙軍望向營牆後那些隱蔽的防禦工事。
那是趙軍藏的殺招!
“要製造出我們不敢出營追擊,隻能依仗火炮守城的假象。”
青虛子撫須微笑,“妙!示敵以弱,誘敵強攻,待他全軍壓上時……”
“便是決戰之時。”趙軍冷冷道,眸光殺意盡顯。
他策馬回營,臨入營門前,回頭望了一眼西方。
地平線上,青冥部潰軍已經在五裏外重新開始集結組織陣型了。
朱幽絕不會善罷甘休,他一定會重新發起攻擊的。
到那時,等待他的將是更堅固的營壘,更密集的火力,以及……
趙軍摸了摸懷中那卷剛送到的密報。
那是銀月昨夜派出的斥候帶回的消息。
消息顯示,杜哥已按計劃,在青冥部左路軍糧草營附近埋下了火油和火藥。
萬事俱備!
隻待朱幽這頭不太聰明的蠢豬一頭撞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