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一百零一章 打入冷宮

徐妙錦最喜愛中秋佳節,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的夙願是她終其一生都不會改變的。

又是一年團圓節,可她仍和朱棣陷入似是永無止境的冷戰中。

這段時間她總是在想,當年在京師,她狐媚堪比妲己,**君主的手段層出不窮,可是時至今日,當她麵對朱棣的時候竟然一點兒妖嬈都沒有,除了滿腔火熱的真情之外,一絲虛假都做不出。

若是她能服軟低頭,或許他們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可是怎麽辦,越是在意,就越是怕失去,越是怕失去,就抓得越緊。

站在高高的丹犀之上抬頭仰望蒼穹,他的山盟海誓甜言蜜語,都似是彌散在這冰冷漫長的夜中,不複存在。他留給她的,隻有這一座偌大的冷冰冰的牢籠。

“微臣達瓦參見貴妃娘娘。”一個嬌柔的女子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來,徐妙錦心底一顫,此處是離開朱棣寢宮的必經之路,此時月高星稀,達瓦會在這裏,那是不是就代表,她今天又去見朱棣了?

徐妙錦轉過身,目光落在眼前女子的臉上,讓她不由得倒吸口冷氣,圓目微瞪:“你是?”

“微臣達瓦,娘娘,秋夜風涼,您怎麽一個人獨自在此處站著?當心著涼啊。”達瓦柔聲細語道。

是她又產生幻覺了嗎?一定是的,否則怎麽會看到徐妙雲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麵前呢?

“姐姐?”她不由得喚道。

達瓦一怔,轉瞬笑道:“娘娘,微臣是達瓦。”

“達瓦?”她緊蹙眉頭不可置信地望著達瓦的臉,心底早已翻起驚濤駭浪。

見她遲遲不言不語,達瓦解釋道:“娘娘一定是為了上次的事情而誤會達瓦和陛下,其實那天的事情真的不是您想象的那樣。”

“陛下……這段時間身子可好?”徐妙錦試探性問道。

“回稟娘娘,許是天氣驟變,陛下前段時間龍體微恙,略有咳嗽,不過已經服用了銀杏葉泡製的茶水,今天已經好多了。娘娘不必牽掛。”達瓦笑道。

徐妙錦目光微斂,如今朱棣的身體狀況,她竟然要從達瓦的口中得知,真是個諷刺的笑話。

“無礙就好,那就勞煩你多費心了。”她輕聲道,眼底謹慎地望著達瓦。

達瓦眉目笑意更濃:“微臣定當盡心盡力地照顧陛下,請娘娘放心。”

徐妙錦點頭含笑走到達瓦身邊道:“今天是中秋佳節,達瓦大人夜深露重的還要跑到宮裏探望皇上的龍體,當真是不辭辛苦,大人對皇上的一片心意,就連我都自歎不如。”

達瓦麵色微變,擠出一絲笑意道:“娘娘言重,微臣愧不敢當,為陛下和娘娘分憂是微臣的職責所在。”

“是啊,不知今天晚上皇上如何過的節,可賞月了。”徐妙錦輕聲含笑問道。

達瓦猶豫一刻後道:“回娘娘,微臣替陛下診完脈就回來了,不清楚陛下可否要去賞月,天子之意微臣不敢妄自揣度。”

“既然是這樣,那我也不耽誤大人回去休息了。退下吧。”

待徐妙錦話音落下,達瓦恭敬離開。

月光下的達瓦身段輕柔嫵媚,即便是個背影也是攝人心魄的,即便是徐妙錦也不得不承認,達瓦是個難得的美人,更難得的是她長了一張讓她和朱棣都無法拒絕的麵孔。

前幾天聽粹雪說,這段時間達瓦幾乎每天都要去給朱棣請平安脈,起初徐妙錦傷心欲絕,如今看來,竟然是這個原因。

她到底是該高興,朱棣對達瓦的青睞是因為她有一張酷似徐妙雲的臉,還是應該悲哀,如今自己連徐妙雲的一個影子都不如了呢?

想想真是可笑,她徐妙錦為了朱棣付出了那麽多,到最後竟然走到這等地步。

踏著瑣碎的月光朝宮裏走去,每一步都如此艱辛,她這段時間時常在想,若是上一次她沒有跟隨朱棣回宮,或許她的人生會是另一番景象。

她以為他們之間不會有厭倦和爭寵,如今她連自己都騙不了,他們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芥蒂越來越深。

回到寢宮時,徐妙錦詫異發現朱棣的龍攆不知何時已經等候在門口,福貴老遠便迎上來諂笑道:“哎呦,娘娘您可回來了,陛下可等了您好一陣了,快請進吧。”

徐妙錦想起剛剛達瓦的麵孔,又心想著如今朱棣都要先見了達瓦才來見她嗎?想起這些,心底真是疼痛難忍。

她麵無表情地走進去,一進門便是熟悉的龍涎香氣撲麵而來,隻見坐在軟榻上正在看書的朱棣似是消瘦了許多。

他抬起頭迎上徐妙錦明亮的雙眸,近兩個月的冷戰終於讓他放棄堅持下去的自信,還是忍不住來看她。

四目相對,感觸頗多。

多了許久,他含笑朝徐妙錦伸出手道:“過來。”

她冷著臉走到桌前斟滿一杯熱茶遞給朱棣,而後輕聲道:“我今天,見了達瓦。”

朱棣麵上的笑意頓時落下,他放下手中的茶盞握住徐妙錦冰冷的手道:“妙錦,此事我並非有意瞞著你。”

“不知陛下所說的,是哪件事?”她抬頭望著朱棣認真問道:“陛下說的是達瓦長得酷似長姐的事,還是天天都見她的事呢?”

朱棣深吸口氣哄勸道:“你聽我解釋,沒錯,達瓦確實長得很像妙雲,可是相似並不代表就是啊,難道朕連這點分辨能力都沒有嗎?”

“陛下如何想,臣妾無權過問,您也無需和我解釋。”她扭過頭倔強道。

朱棣無奈問道:“今天過節,我們就不能心平氣和地好好說會話嗎?為什麽我們現在一見麵就要吵架呢?”

“你認為我是在和你吵架?”她可笑般望著朱棣,忍著心底所有的委屈道:“是啊,是我不懂規矩總是惹得陛下生氣,既然如此,陛下還是去找不會惹你生氣的人吧。”

說著,她起身來到門口背對朱棣而立。

他亦忍著心底的怒意起身來到她的身後,冷冷道:“我今天低聲下氣地來看你,卻沒想到,竟然換來你的一番冷嘲熱諷,看來是朕把你寵壞了!”

徐妙錦氣得臉色煞白回頭望著眼底微怒的朱棣道:“來看我?是啊,您是來看我,而且是先和達瓦相聚盡興過後才來看的我!在陛下閑來無事才被想起,被陛下一而再再而三的誤會,在陛下閱盡千帆過後才看到我的存在,如果這些就是你口中的寵壞,那好吧,您的寵愛我真的受不起!”

朱棣顫抖著手指指著徐妙錦,咬牙切齒問道:“你監視朕?!”

“監視?還需要我監視嗎?現在整個宮裏誰不知道,達瓦如今的身份就像當初建文帝時的徐妙錦!不是皇後卻勝似皇後!”她終究怒不可遏地吼道,淚水不爭氣地落下。

“放肆!!”隨著朱棣的一聲怒吼,徐妙錦隻感覺到腦袋一嗡,整個人已經被一記絕狠耳光甩倒在地。

一側臉頰火辣辣地疼,她怔住一刻後,微抬起頭不可置信地望著朱棣,他一臉懊悔地凝視著通紅的手掌,剛要伸手去攙扶她,卻被她狠狠甩開。

她慢慢起身後,恭敬跪在地上:“臣妾自知於皇室無寸功,於百姓無寸德,今日懇請陛下貶我為庶民,流放出宮。”言畢,她磕了三個響頭。

朱棣氣急敗壞地說道:“你就這麽不願意做我的女人?!好,好,既然如此,那朕成全你!”

語畢,他怒而轉身離去,當晚聖旨便傳達整個宮中,賢貴妃禦前失禮,貶為才人遷出此時居住的寢宮,趕到宮中西南角一隅,閉門思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