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假孕風波
此話一出,整個寢宮內頓時亂作一團,朱棣趕來時太醫正在給徐妙錦把脈,他一邊撫須一邊蹙眉搖頭。
“貴妃怎麽樣了?”朱棣忙問。
那太醫連忙跪在地上,慌慌張張地說道:“啟稟陛下,貴妃娘娘她……”
“快說!”他低吼道,雙眼因著急而變得通紅。
“娘娘是葵水來了。”那太醫為難地哭喪著臉道。
“你說什麽?”朱棣咬牙切齒地問。
徐妙錦一個激靈,連忙坐起身,她微微抖動著嘴唇,心底一片混亂,怎麽會這樣?
“娘娘確實是葵水來了,臣不敢欺瞞陛下。”
朱棣不可置信的望著徐妙錦,又望著太醫:“娘娘如今懷有龍嗣,怎麽會有葵水?!”
“陛下,娘娘並沒有懷孕。”那太醫哭聲道:“其實,其實是……”
“是什麽,快說!”
“娘娘實則是假孕現象,從脈象上來看確實是喜脈無疑,也會避開葵水兩個月甚至更久,可是藥效一過,喜脈就會消失,一切都恢複正常。”
“你說什麽?藥效?什麽藥效?把話給朕說清楚!”此刻的朱棣,已經暴怒得不像他。
徐妙錦的大腦早就一片空白,她雙手死死抓住錦被,不可置信地聽著太醫的話。
“陛下,假孕唯獨服藥刻意為之才會出現,此事曆朝後宮之中皆有發生,妃嬪為了爭寵而故意服用藥物,做出假孕狀,為此多得機會得到皇上寵幸,也希望在此期間能夠一舉懷有龍嗣,這樣即可得到聖寵,又可瞞過假孕一事。”太醫顫顫抖抖地說道。
朱棣慢慢轉過身望著床榻之上已經呆傻的徐妙錦道:“這是真的嗎?”
“不,不是的,不是的。”她搖頭解釋。
“你們都退下。”他冷冷吩咐著,目光如冬日裏的寒冰,徐妙錦從未見過他如此冰冷的目光,眾人聞後紛紛離去,粹雪雖然心下擔憂卻又不能違抗聖旨。
待屋子裏的人都走了之後,朱棣走到她麵前,伸手狠狠捏住她的臉頰:“說!到底是不是真的!”
“不是!”她聲嘶力竭地吼道:“不是!不是!不是!”
“那你怎麽解釋?!”他憤憤地甩開手。
“沒有解釋!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忍著眼淚喊道,可此刻的朱棣怎麽聽得進去。
他指著徐妙錦的鼻子一字一頓道:“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離去,他的背影比這冬日還要冷漠。徐妙錦呆坐在床榻上,連哭都沒了力氣。
此時此刻,她的腦袋即便是飛轉,能想出的人,也隻有達瓦一個。
這件事徹底傷了朱棣的心,從那一天起他再也不曾踏足徐妙錦的寢宮,沒有責罰,隻是不理不睬,仿佛她從未在他的生命中出現過一樣,就連除夕都沒有相見。
她終日躲在寢宮中看著自己親手縫製的那些小巧衣服發呆,粹雪每次勸慰,給她帶來的都是無止境的傷心欲絕。
而朱棣則沒日沒夜地處理政務,絲毫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這段時間達瓦經常來陪著他,他亦沒有拒絕。
一次,朱棣很好奇地看著達瓦問:“你可知為何封了你之後,朕一次都不曾去看過你?”
“因為貴妃娘娘嗎?”她平靜說道。
“你都知道?”
“陛下,我也是女人,女人的心思,我又如何不懂,不過我不怪姐姐,畢竟沒有姐姐,我也遇不到陛下。”她體貼入微地說道。
朱棣長歎口氣道:“你很能為他人考慮,她什麽時候也能這樣啊。”
他越來越覺得,如今這個徐妙錦,再也不是當年的徐妙錦,到底是什麽導致他們走到今天這步,他絞盡腦汁都想不清楚。
轉眼就到了二月二,大軍已經整頓好,再過幾日就要開拔。
這一晚,朱棣獨自來到徐妙錦的寢宮,還未進門便聽見裏麵傳來的低沉誦經聲,他的心一涼,腦海中突然翻湧出當年的徐妙雲,曾幾何時也有一個女子,日日夜夜誦經,當時他隻以為是那個人的虔誠信仰,如今才明白,原來是深閨寂寥。
可是他想不到,那個曾與他海誓山盟的女子,那個溫婉大氣的女子,如今也和那些深閨怨婦一樣,躲在房裏將一切信仰都交付給神靈。
她,還是她嗎?
想到這裏,朱棣長歎一聲,屋內的粹雪聞聲出門,見是朱棣前來,連忙迎上來歡喜萬分道:“女婢給皇上請安,外頭冷,陛下還是進屋吧。”
此刻若是離開,倒顯得他小氣,無奈隻能隨粹雪進門。
兩個消瘦憔悴的人四目相對,久久無言。粹雪見狀,識趣地帶著奴才們離開。
朱棣踱步至佛前,隨手拿起桌上的《地藏經》問:“在超度誰?”
“姐姐。”她平靜答道。
他心底微痛,放下經書,輕描淡寫地說:“三日後大軍要出征,你隨軍前往。”
“什麽?!”她詫異萬分地望著朱棣,她想不到這麽快就要打仗了。
“怎麽,不願意嗎?”他走到她麵前,怒視著她的眼睛道:“不是為了爭寵費盡心思嗎?好啊,朕隨了你的願,朕讓你寸步不離地跟著朕,不好嗎?”
徐妙錦目光微斂,警惕般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見她這幅自我保護的模樣,朱棣心底惱怒,“沒什麽,隻不過達瓦也會隨軍前往,沿途她需要個照顧她的人,朕覺得你最合適。”
她怒望著他不語。
朱棣不想再看到她這幅受了傷的表情,轉身欲走,臨行前突然頓足,頭也不回地說:“哦對了,朕忘記告訴你,達瓦有了身孕,你要小心伺候著。”
一句話仿佛一個霹靂,直接劈向她的心頭。
他曾說過不會再碰達瓦,可是如今達瓦有了身孕,他要她去照顧那個人?
待他走後,徐妙錦狠狠捏著手裏的佛珠,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臣妾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