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一百零五章 驟然流血

突然福貴的聲音從門外傳來:“皇上駕到!”

沉浸在達瓦事件上的兩人連忙來到門口候駕,隻見厚重深紅的門簾被奴才掀開,一襲明黃龍袍外罩著黑色大氅的朱棣含笑走近們,大氅上的落雪還未來得及褪去。

“臣女先行告退。”靈珊低聲說道,時至今日她仍無法麵對這個人,雖是政治風波,她願意為了李景隆放下過去,卻無法忘記她全家上下如何慘死。

心疼望著靈珊離去的背影,徐妙錦不禁微歎口氣,朱棣來到火爐旁烤烤手,待手不再冷了才轉身拉著她的手一同來到桌前。

他沒有說話,隻是含笑凝視著她的麵頰,過了一會被他看得不好意思的徐妙錦不解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好久沒有這麽好好地看著你了。”說著,他又將目光移向她還未顯山露水的小腹說:“今天我們的孩子有沒有想父皇呢?”

徐妙錦紅著臉含笑低頭:“沒有。”

“哦?”他壞笑著湊到她的臉頰旁,口鼻間呼出的熱氣撲打到她的臉頰上:“那,孩子他娘呢?”

她笑著轉過頭,兩人的臉頰幾乎觸碰到一起,朱棣的目光略微變得灼熱,她含笑凝視著他說:“我也好久沒有好好看看你了。”

他笑意更濃,伸出手輕輕攏了攏她鬢角的碎發,“知道嗎,我現在才有一種可以和你相濡以沫,攜手到老的感覺,以前我總是害怕,怕有一天會失去你。”

她心底溫暖,伸手環住他的腰際,將臉熨帖在他的胸膛:“我們就這樣一起到老,老到你走路要拄著拐杖,老到我的頭發變得花白,等到那個時候你再也不用為了這江山社稷而日夜操勞,我們一起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隱居起來,好不好?”

朱棣緊抱住她,閉著雙目幻想著徐妙錦為他們勾畫的未來,“好,到時候你沏茶,我作畫,我們看日出日落,雲卷雲舒。”

她輕嗯一聲,不再言語。過了許久,朱棣感覺到懷中的人呼吸平穩,心知她必定是睡著了,無奈笑笑,彎腰將她抱起朝床榻走去。替徐妙錦蓋好被子後,他臉上的笑意漸漸褪去,想起今天早朝上頒布的聖旨,他心底更是不安。

過了年,他便要親征蒙古,這一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如今他心底最放不下的就是徐妙錦。

伸出手輕撫了撫她白裏透粉的麵頰,不由自主地低頭在她的額頭上留下一吻。

對於達瓦的到來,徐妙錦並未感到詫異,她隻是沒有想到達瓦會如此沉得住氣,會過了這麽久才過來。

臨近除夕,宮中上下早就裝點一番,白雪紅梅的映襯更平添了許多年味。

躲在寢宮的徐妙錦,這些日子都在和粹雪縫製孩子新衣,她坐在軟榻上,一旁的熏香飄來陣陣寧心靜氣的氣息,暖爐發出的熱容讓整個屋子裏都暖意洋洋。

“粹雪,你看看這裏我怎麽總是繡不好呢。”她輕聲道,粹雪含笑走過來接過她手裏的小巧衣服道:“已經很好了,是姐姐要求太高了。”

徐妙錦笑道:“哪裏是我要求高,隻是好久沒動針線,手都生了。”

這時,一個奴才從門外走進來低聲道:“娘娘,婉良娣求見。”

徐妙錦和粹雪互望一眼,然後淡淡道:“讓她進來吧。”

須臾過後,達瓦已經從門外進來,身著淡紫色長裙的她又罩了一件乳白色鬥篷,果真清水出芙蓉般的姿態。

進門後達瓦嬌笑著行禮道:“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原來是妹妹,快坐,粹雪去沏茶。”徐妙錦熱情道。

“謝娘娘。”達瓦脫下鬥篷遞給一旁的奴婢,入座後又接過粹雪遞過來的茶盞,“其實早就該來探望姐姐,恭喜姐姐雙喜臨門。無奈陛下吩咐,若無事不得叨擾姐姐休息,可我心底卻始終掛念姐姐。”

“哦?是嗎,婉良娣真是有心了,隻不過剛剛你說的雙喜臨門是什麽意思?”徐妙錦的眼底蘊含著絲絲縷縷的霧氣,和達瓦眼底的銳利敏捷大相徑庭。

“一則自然因為姐姐懷有龍嗣,二則是因為姐姐終於和陛下解除誤會,難道不是喜事嗎,我就說麽,多念佛當真是有好處的,姐姐這才沒幾日,不就又東山再起了嗎。”達瓦淺笑道,眼角眉梢皆是挑釁之意。

“照妹妹這麽說,看來我還要感謝妹妹,我的東山再起可是借了你的吉言了?”說著,徐妙錦端起茶盞輕呷一口。

“不敢不敢,隻是如今見姐姐和陛下鶼鰈情深,當真是羨煞旁人。”

“妹妹如今不也是一步登天了嗎,整個宮裏誰不知妹妹如今也是前途無量呢。”徐妙錦毫不示弱說道,麵上依舊掛著淡淡笑意,從容不迫。

“姐姐言重了,達瓦能有幸得到陛下寵幸,實則還要感謝姐姐,若非姐姐中毒,我又怎麽能入宮呢,都說促就一段美好姻緣,如積十年福報,姐姐後福無窮啊。”達瓦意味深長狡黠一笑。

“是啊,當初若不是妹妹出手相救,此刻我也不會好好地坐在這,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妹妹無需終日在心底為著一個小小的良娣品位對我感激涕零,權當是我報答妹妹的恩情,讓你遇到世上最好的男子。”

達瓦眼底略閃過一絲怒意,可依舊努力保持著臉上的笑意:“娘娘說得極是,所以妹妹一定會好好珍惜這世間最好的男子,絕不辜負姐姐的心意。”

說著,達瓦起身披上鬥篷含笑道:“姐姐,魚和熊掌不能兼得,做人呐可不能太貪心。”

“多謝妹妹指點,本宮必定銘記於心。”

達瓦笑著屈膝行禮:“臣妾不敢叨擾貴妃娘娘休息,先行告退。”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早已氣得渾身顫抖的粹雪忍不住道:“真是知人知麵不知心,當初還以為她是個好人,沒想到竟然這般歹毒!如此光明正大地來和姐姐爭寵叫板,當真是活膩了!”

徐妙錦放下手裏的茶盞,眉頭緊鎖喃喃道:“若她隻為了爭寵倒也無妨,隻怕……”

“怕什麽?”

她凝視粹雪明亮的眸子認真道:“隻怕,她的目的遠不止如此。”

粹雪不解道:“她還能有什麽目的?”

徐妙錦搖搖頭:“我總覺得,沒那麽簡單,這個達瓦的眼中蘊含了太多我看不懂的東西,她再如何有勇氣,能公然挑釁我,就說明她有著十足的信心和把握扳倒我,她今天來的目的不是挑釁,而是警告。”

粹雪聽得一身冷汗,連忙跑到徐妙錦身旁安慰道:“姐姐快別說了,我越聽越覺得這個達瓦可怕,或許是你想多了,如今你可是有身孕的人,咱們不和這些小人斤斤計較。”

她含笑點點頭,可心底還是隱隱不安,被打入冷宮的時候她曾給道衍書信一封,請求道衍幫她查一查達瓦的身世,結果竟然白紙一張,什麽都查不到。

越是查不到,越是令她畏懼。

想到此處,徐妙錦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她想不明白,達瓦到底有什麽目的。

“娘娘,娘娘,大喜啊。”一個小太監的喊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徐妙錦一驚。

粹雪走上前訓斥道:“慌慌張張做什麽?仔細驚了娘娘!”

“出了什麽事?”徐妙錦問道。

“剛剛李大人命人來報,說李夫人昨日夜裏產下一名男嬰,如今母子平安,今日就遣人來告訴娘娘這個喜事。”小太監一臉諂笑道。

“什麽?太好了!”徐妙錦說著慌忙起身:“快備車,我去看看她。”

“姐姐這天冷路滑的,陛下可吩咐過不讓您亂動呢。”粹雪連忙上前去攙扶她。

剛站起身的徐妙錦突然麵色蒼白一動不動,粹雪慌道:“姐姐,你怎麽了?”

她麵色煞白地轉骨頭望著粹雪,手驟然冰涼,“快傳太醫,我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