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兩情相悅
當朱棣聽到錦衣衛回報的消息後,他憤怒地將案幾上所有的奏折一把掠到地上,大聲對錦衣衛吼道:“什麽叫找不到?!朕養你們這群飯桶都是做什麽用的?!繼續找,加派人手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給朕找出來!”
聞後,十幾個錦衣衛連忙小跑退出大殿,朱棣怒發衝冠地摔碎長案上的茶杯,嚇得福貴一個激靈。
福貴諂笑著走過來道:“陛下消消氣,保重龍體要緊,您放心一定會找到的。”
朱棣深吸口氣,抬步離開,乘著龍攆直奔徐妙錦住過的寢宮而去。這裏什麽都沒有改變,和她在的時候一模一樣,就連她繡了一半的鴛鴦戲水荷包,還放在桌上沒有人敢動。
走進門後,奴才們連忙躬身行禮,他踱步至桌前垂下目光凝視著桌上的荷包,腦海中盡是她低頭含笑繡花的嬌羞模樣。想到這裏,不由得眉頭微蹙,伸手拿起荷包問:“露水都收集了嗎?”
一個婢女連忙跑過來跪地道:“啟稟皇上,奴才們每天清晨都去收集,已經存了滿滿一壇。”
他不語點點頭,他記得她曾說過,露水沏茶別有一番清新味道,尤其是荷花上的露水,最是純淨。
“妙錦,你到底在哪裏?”他緊握著荷包低聲喃喃道。
說完,他抬起頭望著院子裏的滿庭芬芳,繼續煎熬地等待下去。
朱棣做夢也沒有想到,朱權會帶著徐妙錦再次回到北京,他隻是一味地將人馬撒到全國各地,終究還是毫無音訊,漸漸地他開始懷疑會不會是自己出現了幻覺,或許她真的已經死了。
秋日的北京再次被金色渲染,來到紫雲觀時正有兩名道童在掃落葉,朱權拱手道:“勞煩兩位道童,在下受應眞道長指點,前來拜訪五鹿道長,還請二位通報一聲。”
一個道童停下手裏的掃帚伸手微作一揖笑道:“敢問您可是朱權施主?”
朱權歡喜萬分道:“正是在下。”
“施主,師父前些日子出去雲遊了,不過臨行前師父特意交代過,若是二位前來便留在觀內小住,等他老人家回來後再從長計議。”那道童繼續道。
朱權臉上的笑意落下,急著問道:“那道長什麽時候能回來呢?”
道童笑著搖搖頭:“師父雲遊時日沒有定期,或許三五日,或許三五月,或許三五年,一切皆看因緣。”
他轉過身凝視身旁的徐妙錦,然後輕輕握住她的手,除了等待毫無辦法,他們隻能在這裏先住下。
道童替他們收拾出兩間廂房後,又送來一壺茶道:“每日三餐小道會給二位施主送過來,兩位且安心住下,師父特別交代過,定要照顧好二位。”
“有勞了。”朱權起身拱手微笑道。
待小道童走後,他牽著徐妙錦的手來到院子裏,這裏長有一棵參天古樹,枝繁葉茂的樹幹,入了秋也開始漸漸凋零。他攬著她的肩膀輕聲道:“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們就離開北京,去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好嗎?”
她沒有回應,亦沒有言語,隻是目光黯然,淡淡微笑著。
白雲蒼狗,歲月如梭,今年的除夕徐妙錦過得格外清淨,道觀裏依舊如同往日一般的熏香嫋嫋。隻是院子裏的紅梅綻放得極是熱烈,火紅的一片,似是將滿院子裏的銀裝素裹都燃燒起來一樣。
她站在梅樹下發呆,朱權還沒有回來,聽說五鹿道長昨晚回來了,今天一大早他就跑去和道長商議如何治療徐妙錦的眼睛。自從他離開她的房間,她就跑到院子裏等著,一動也不動,猶如一座雕塑般等候著,就像她這兩年裏一直等候粹雪的歸來一樣。
當朱權看到她站在雪地裏瑟瑟發抖時,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連忙脫下身上的大氅將她裹在裏邊,雙手捧住她冰冷的小臉道:“怎麽一個人在這站著?萬一凍壞了可怎麽辦?”
說著,便擁著她朝屋裏走去,她低著頭輕聲道:“我在等你回來。”
朱權腳步一頓,狐疑地望著她,以為她又想起粹雪了,正欲安慰,她又一字一頓小聲問:“朱權?你叫朱權?”
他激動得眼含熱淚,聲音中帶著微微顫抖,握住她的手不可置信地問:“妙錦你記得我了?你記得我了?”
她目光黯然,毫無神采,可淺淺的笑靨卻極為動人,“我想聽你彈琴。”她低著頭,羞澀得像個小女孩,蒼白的小臉略浮起一絲紅暈。
“好,好,我彈琴給你聽!”他連忙笑道,說著從屋內拿出那張琴,他坐在雪地裏緩緩彈起,她坐在門前的長廊處傾耳聆聽,雖然看不見,但是她卻知道此時的景色必定極美。
這時,空中飛揚著漫天雪花,清雪落在他的琴弦上,讓清越靈動的曲子更平添了許多韻味。
一曲完畢,她仍沉浸其中。朱權從位置上起身,來到她麵前屈膝蹲下,仰望著她清荷般潔淨的麵龐,緊緊握住她的雙手道:“妙錦,今天我和五鹿道長談過,若想治好你的眼睛,務虛要用長白山上的天然雪靈芝,如今正逢冬日,是采雪靈芝的好時節,此去路途遙遠,而且又有危險,你安心住在這裏等我回來,好嗎?”
她臉上的笑容漸漸落下,雙手緊握在一起,整個人瞬間不安起來。朱權馬上又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快去快回,最多一個月,我肯定回來。我已經拜托道長照顧你,有任何需要你告訴道長就可,我還找個丫頭專門過來照顧你,乖乖等我回來,等你的眼睛好了我們就離開這裏,再也不分開。”
說著,他低頭在她的手上留下一吻,她神情黯然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