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天羅地網

翌日,當錦衣衛來向朱棣稟告朱權又帶徐妙錦去了市集時,他正在案前仔細勾勒一副美人圖,上麵的女子一襲淺粉色鬥篷,佇立在白雪紅梅之間,抬起頭輕輕嗅著樹梢上的淡淡梅香。

她是他此生,最好的良藥。有了她,他所有的病痛和煩惱,全都煙消雲散。

放下畫筆,朱棣含笑吩咐福貴,將此畫懸掛在他的寢宮之中,然後又換上一身便裝出了宮。

街上人潮湧動,摩肩接踵。朱權攙扶著一個白衣女子來到一家酒肆,她以娟帕遮麵,讓坐在對麵閣樓上的朱棣恍惚想起當年,不由得心底更是得意,心想或許徐妙錦什麽都記得,隻是還在生他的氣而已。

他坐在酒肆對麵的茶樓裏品著茶香,一低頭便能看見對麵靠窗而坐的兩個人,他看著朱權殷勤地替她摘下鬥篷,又悉心地替她斟滿熱茶,不由得心底惱火。

這時,朱權俯身對她耳語幾句,她輕輕點頭,他便轉身離開。朱棣心底不禁責罵朱權,怎能將她一個人留在酒肆之中?正欲起身過去,又看到對麵的女子突然起身離開,走路姿態絲毫不似失明之人。

朱棣拍案而起低聲吼道:“該死!”

這時福貴連忙小跑過來驚慌道:“陛下,寧王爺出了酒肆人就不見了蹤影,那個白衣女子也不見了。”

聞後,朱棣頓時火冒三丈,起身便衝出茶樓,邊走邊吩咐一旁的錦衣衛:“立刻回紫雲觀守著,務必給朕看好徐妙錦!”

那錦衣衛得令後,轉身飛走。

而此時,朱權已經騎馬來到郊外,一輛馬車早已等候在此處,駕車而來的小道童躬身作揖道:“朱施主,人已經帶來了,小道告辭。”

朱權跳下馬,拱手道:“多謝小道長,也請對五鹿道長轉達朱某的謝意。”

那小道再作一揖,轉身離開。他平靜一下呼吸,慢慢掀開馬車簾子,見徐妙錦正端坐在車內,懸著的心才微微放下,這出調虎離山能騙得過朱棣的法眼,當真是不易。

還未來得及多想,朱權已經坐上馬車,帶著徐妙錦馳騁離去。

直至傍晚,出去搜尋的錦衣衛捉了那白衣女子回來複命,朱棣定睛望去竟是寶珍,此時的寶珍已經嚇得渾身顫抖,淚水飛落。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啊!”寶珍跪在他的腳下痛哭流涕地磕頭喊道。

“徐妙錦呢?!”他怒視著前來複命的錦衣衛高聲吼道。

“啟稟陛下,當屬下前往紫雲觀的時候,徐姑娘已經……已經不見了蹤跡,當初以為徐姑娘和寧王一同離開道觀,故而我們全都跟了出來,並未有所留守,這才中了寧王的調虎離山之計,屬下等罪該萬死!”說著,那錦衣衛單膝跪地,等候朱棣的宣判。

聞後,朱棣氣得麵色發白,唇角微顫,突然轉身抽出身後的寶劍,劍鋒直抵那錦衣衛的喉嚨,福貴不禁驚呼一聲。

就在劍端碰觸到那人的脖子上時,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低聲道:“朕最後再給你們一個機會,三日之內務必將她帶到朕的麵前,不論用什麽辦法,哪怕是……殺了寧王,也要將徐妙錦給朕帶回來,否則,恐怕你們錦衣衛要換一批能者了。”

聞後,那人麵色驟變,連忙道:“屬下遵旨,若完不成任務,便以死謝罪!”

說著,他轉身離去。一旁的寶珍早就嚇得渾身哆嗦。朱棣蹲下身一把扯住她的頭發,迫使她抬起頭來,他冷冷問道:“朕問你,徐妙錦去哪兒了?”

寶珍的頭搖得猶如撥浪鼓一般哭道:“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大爺對奴婢有恩,他讓奴婢假扮徐姑娘,奴婢唯有聽從,可是奴婢真的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皇上明鑒啊!”

朱棣一把將她甩開,寶珍便跌倒在地,他怒吼道:“給朕打,打到她說為止!”

話音剛落,立馬從門外跑進來兩個小太監去拖曳癱倒在地的寶珍,而寶珍鬼哭狼嚎的求饒。

福貴連忙走上前小聲道:“陛下息怒,保重龍體要緊啊,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他深吸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壓了壓道:“你說。”

“奴才覺得不應對寶珍動刑,陛下難道忘了,粹雪?”福貴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此話如當頭喝棒,朱棣連忙喚住那兩個太監,看著寶珍哭成了淚人,早就嚇得不會動,他點點頭道:“朕是被氣糊塗了,你說的有道理,那……把她押下去好生看守,不得有任何閃失。”

聞後,寶珍連忙跪地磕頭謝恩,然後被太監們帶了下去。

朱權帶著徐妙錦整整跑了一天一夜,當他看到馬車裏的徐妙錦早已疲憊不堪,麵色蒼白時才停下腳步。

天際即將破曉,他們又來到上次彈琴的瀑布潭水處,隻是這一次他們站在瀑布上方,看著黎明下的滾滾流水朝著數丈之下的深潭處飛奔,朱權微微歎口氣對她道:“等天完全亮了,我們再走。”

說著,攙扶著徐妙錦在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坐下來,他握著她冰冷的雙手,一邊朝她的手上呼著熱氣一邊說道:“妙錦,等到了夏天,我們就找個山裏隱居起來,我白天狩獵耕田,你隻負責看家,乖乖等我回來,等到秋天我們一起站在山頂看日出,好不好?”

她笑著點頭:“好。”

突然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兩人的思緒,朱權的神經立馬緊繃,幾十個黑衣錦衣衛不知從哪裏竄出,將他們二人團團圍住,他們手中的尖刀泛著銳利的寒光。

朱權將徐妙錦緊緊護在懷中,她亦感受到周圍氣氛的不對,小聲問道:“怎麽了?”

他低頭安慰她道:“沒事,你去馬車裏等我,不管外邊有什麽聲音都別出來。”說著,他一把將她橫抱起來輕輕放入馬車之內。徐妙錦不安地掀起馬車簾子,雖然眼睛看不見,可她卻聽得真切,此時已經有無數急切的腳步聲越走越近。

“寧王爺,束手就擒吧!乖乖地跟我們回京,否則別怪屬下們的刀劍無眼!”錦衣衛首領高聲道。

聞後,徐妙錦的心立馬提到喉嚨,她伸手緊緊抓住胸口前的衣襟,盡力讓自己鎮定一些。

朱權冷笑:“看來,他還是不肯放手,你們給本王聽著,今天若想帶走她,那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否則你們休想碰她一根毫毛!”

“那王爺就別怪屬下們不客氣了!”話音伴隨打鬥之聲一同傳來,刀光劍影,廝殺成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