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十四章 英雄救美

眾人的視線皆朝著賽者身影消失的方向眺望著,徐妙錦卻隻是低頭不言不語,如今的情勢愈發不受控製,她不過想著拜道衍為師,能夠報仇雪恨,卻從未想過再與皇親有任何瓜葛,真的不想。

可是自從朱棣壽宴之後,燕王妃對自己的幾次旁敲側擊,加上朱棣這般明顯的殷勤,她如何能感知不到朱棣是何深意。雖然外界紛紛傳言,朱棣並非貪圖美色之徒,但是府中各路鶯鶯燕燕,不勝枚舉的如花美眷也是她親眼所見的。

而如今朱棣對自己若說起了念想,怎會沒有可能。

蹙眉思忖到此處,她的背脊一涼,頓時覺得此事太過凶險,若朱棣真的開口向師父討要她,可要如何是好?

還未等她想出對策,人群突然鼎沸,抬眼望去,隻見無盡飛塵之中朝著觀賽台飛奔過來一匹四蹄生風的駿馬,馬上的人麵如清水,氣定神閑,絲毫未因為疾馳而略顯一分一毫的吃力,白袍衣擺在風中翻飛,讓他整個人更為神采奕奕。

鑼聲一震,眾人歡呼,燕王拔得頭籌,寧王次之。

賽場上頃刻之間便陷入無盡的歡聲笑語之中,燕王妃興奮之餘連忙走下觀賽台,隨著眾人去為燕王道賀。徐妙錦遠遠地站在台上,遙望著人群中淡笑如茗的男子,那樣的眼角眉梢,那樣的沉著內斂,還有他朝自己含笑一望,頓時叫她心底發熱臉發燙,趕緊低下頭離開觀賽台,逃離這紛繁嘈雜之地。

離開賽場許久後,徐妙錦滾燙的雙頰才略微恢複平靜。她一個人漫無目的地到處閑逛,不知怎的竟走到一處拱形石橋,橋下溪水潺潺,四周盡是無止盡的荒草野花,不知名的樹散發著一股濃鬱的香氣,鳥語花香已是不足以來形容此處的靜美。

這裏真好,沒有一個人,仿佛天地間隻屬於她自己,看著緩緩而流的溪水,她不由得來了興致,提起裙擺跑下石橋。隻見清澈見底的溪水石縫間,竟有幾條活躍的小魚在嬉戲,徐妙錦的心情莫名大好。

她環顧四周,確定此處無人後,索性坐在一塊圓石上脫去鞋襪,挽起褲腿,將裙擺打成結,然後跳下溪水中貓著腰開始捉魚。青山綠水之間回**著她甜而不膩,清如銀鈴的笑聲。魚兒似是有了靈性,從她的指尖逃竄,然後再故意遊到腳尖親吻,微涼的溪水拂過她白皙纖細的小腿後繼續朝著遠方流逝。

她隻顧著玩耍,哪裏還記得時間,不知不覺間竟已過去兩個時辰。

此時此刻,正有一個人在不遠處的山坡上深情凝視著她,眉眼中盡是厚重的癡迷,一旁的護衛低聲請示道:“王爺,要不要屬下過去……”

話音還未落,他已抬手製止,目光卻不舍從徐妙錦的身上移去,他淡淡說:“叫所有人都回去吧。”

護衛得令後,便將所有被朱棣派遣出來尋找徐妙錦的人都帶走,周圍瞬間陷入寧靜。朱棣不曾走過去,隻是怔怔的望著遠處還沉浸在歡樂中的人。

他想不到,世上竟會有這般活色生香的女子,她不同那些養在深閨中的書香小姐,她的眼中總是閃爍著許多隱忍和靈犀,往日的一絲絲怯懦和倔強,此時此刻在她身上竟尋不到一絲痕跡,如今的她渾身上下都放射著異樣的光芒。

彎腰捉魚的她如同孩童般純真,提足戲水的她如精靈般活躍,俯身嗅花的她如仙子般出塵,他竟然不曾發現自己的身邊會有一個這樣神奇的女子。

晚霞飛度,略感疲憊的徐妙錦抬起衣袖拭去額頭上的汗珠,倚坐在溪邊的一塊大石頭上,雙腳還踏在水中,夕陽的酡色餘暉灑在她的粉色衣裙之上,額角處的發絲略微有些淩亂,整個人顯得些許慵懶,卻更為生動。

朱棣就這樣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裏守望著她,本是堅不可摧的心,從未像今日這般柔軟,他也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對一個小小女子會有這樣的感覺,他甚至希望時間可以停止,就停留在這一刻,世間萬物皆不存在,隻有他們兩人。

休息足夠的徐妙錦,正欲起身穿上鞋襪,突然遠處高及腰身的草叢中猛然一動,一抹深灰色毛絨影子從眼前閃過,她心底驟然緊繃,雙手不由得緊攥成拳。

慢慢地朝後挪著身子,可腳下一滑竟栽倒在溪水中,撲騰兩下後,已是渾身濕透,冰冷的溪水讓她不禁打個冷顫。被她這一下驚到的草叢中一陣劇烈抖動,繼而從裏麵竄出一隻半大的野狼來。

徐妙錦睜開水淋淋的眼簾,人還浸泡在水中來不及起身,可那隻餓極的狼已經逼近眼前,她驚聲尖叫的同時伸出一隻手臂擋在麵前,身子已經嚇得僵硬不敢動。

繼而,是一陣打鬥聲傳來,驚恐之下的她慢慢移開麵前的手臂,抬眼望去的時候,那隻狼已經倒在岸邊,腹部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正朝外翻湧著紮眼的鮮血。

朱棣背對著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擋在她的麵前,手中的寶劍,正沿鋒滴落野狼的鮮血,直到那野狼徹底斷了氣,他才慢慢轉過身。本是潔淨不染的白袍上此刻已經濺上星星點點的鮮血,讓人看得觸目驚心。

還倒在溪水中的徐妙錦隻覺得腦子一片空白,仰起頭,那人正含笑俯視著自己,他的背後是被晚霞染紅的天際,某一個刹那,她甚至在恍惚,這個男人怎會如天神一樣美好?

見她錯愕驚恐地傻望著自己,朱棣連忙丟掉手中的劍,跳進溪水中一把將她撈出來,她猶如一個木偶般任由他從水中橫抱到岸上。二人皆不曾言語,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朱棣強壯的臂膀讓徐妙錦的臉滾燙,心跳加快,感覺就要窒息一般緊張無措。

來到岸邊,他將狼狽不堪的她放在草地上,正欲說什麽,才一晃看到她左邊白皙的小腿處竟染上一片鮮血,那血就如小溪裏的水一樣,從一道傷口中潺潺流出染紅了半截小腿,還有那白皙的纖足。朱棣伸手握住她的腳腕,徐妙錦驚呼一聲,連忙欲縮回腿來,卻被他喝住:“別動!”

她雙手環胸,緊張而又怯懦地望著眼前的男子,他蹙緊眉頭端詳著她被石子劃破的小腿喃喃低語道:“傷口怕是較深,要趕快處理一下,否則會留下傷疤的。”

“王爺……”她的聲音微弱而又顫抖,惹得朱棣心底一軟,他扭過頭望望渾身是水,頭發淩亂的徐妙錦輕聲安慰道:“有我在,別怕。”

短短幾個字,竟叫她的安全感莫名大增,她不知此時此刻自己到底是一種什麽感覺,有些淩亂,有些不安,有些驚慌,卻又有些甜蜜。就這樣傻傻看著朱棣從自己衣袍下擺處撕下一條布,小心翼翼地將她的小腿包紮好。

她正欲掙紮起身,他已經不由分說地將她橫抱起,突然離地騰空的徐妙錦心底倒吸一口冷氣,雙手竟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子,朱棣目不斜視地朝前大步流星走著,手上的力道愈發加大,似是生怕她突然消失不見一般。

一路上,二人誰都不曾開口,她感受得到從他身上隔著布料卻依舊清晰傳來的熱度,他也感受得到她冰冷嬌小的身體正躲在他的懷中瑟瑟發抖。兩人心底都莫名其妙的一陣悸動,而徐妙錦則更顯舉措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