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鐵漢柔情
她頓時嚇了一跳,驚慌地望著他,好在他手快,否則自己恐怕就要中毒了。
就在此時,突然幾道黑色身影在樹叢中快速閃過,朱權的眼中登時如冰棱般淩冽。
“朱權!你殺了我大哥,今日我便要你血債血償!”一個沙啞的男子聲音從樹林深處傳來,還未看見此人麵目時,朱權已經一個縱身翻躍,將身旁的徐妙錦撲倒在地,她整個嬌小的身軀已經被他嚴嚴實實地護在身下。
驚惶未定地朝一旁望去,那個為她牽馬的小廝,此刻已經成了刺蝟,十幾支箭插在他的身上,如今已是口吐血沫一命嗚呼。
朱權狠狠地半蹲起身,將徐妙錦擋在背後道:“快找棵粗壯的樹躲起來。”
她嚇得麵色慘白,從未想過和大名鼎鼎的王爺出來,居然還會有生命危險。聽到朱權的指示後,她點點頭連忙朝最近的一棵樹跑去,這時周圍已經出現三十幾個黑衣蒙麵男子,手持泛著冷光的大刀將他們兩人團團圍住。
此情此景神似那一日,她拖著盡是鮮血的身子,也是如此刻一樣被許多手持大刀的黑衣男子所圍繞,那一日她沒有僥幸逃脫,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和絕望,突然一股腦地湧進她的腦海。
那疼痛感似乎此時依舊在她的身上血液中不停地循環,她想起那鋒利的刀片劃在她皮膚上時冰冷的刺痛,還有臉上的皮開肉綻,鮮血淋淋,此時此刻竟會那樣清晰。
她不由自主地顫抖著身子,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扭曲,她好像還能聞得到當時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濃鬱的血腥氣息,眼前是越走越近的殺手。
“不,不,別過來……別過來……不……”她雙手捂著耳朵,不想聽到那句‘主子有命,斬草除根’,可是不論她如何用力,那句話還是如同一個詛咒一樣纏繞在她的腦海之中,回**在耳畔,越來越清晰。
她感受不到朱權和那些殺手搏鬥的情景,感受不到朱權無暇分身的焦急目光,感受不到朱權撕心裂肺地呼喊著她的名字。她唯一的感覺便是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刀光,還有那些如鬼魅一般的黑色身影。
她此刻就像個瘋子,無法控製的淚水拚命落下,時而雙手捂住耳朵,時而捂住眼睛,時而護住整張臉。此刻的她哪裏還記得朱權剛剛的囑咐,早就從樹幹後跌跌撞撞地跑出來,她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逃離這個可怕的噩夢。她的眼前是不停旋轉而又扭曲的場景,腳下發軟,嘈雜的聲音攪得腦袋如同漿糊一樣混沌不堪。
“不,別過來,別過來!不!”她的情緒越來越緊張,聲音顫抖尖銳而又沙啞,早已揮淚如雨的模樣讓那些黑衣殺手也為之震驚,她此刻無助彷徨的瘋狂,讓浴血奮戰的朱權既焦急擔憂,又心如刀割。
突然,一個結實的懷抱似是從天而降一般,堅實的手臂一把將她撈過去,把她不停顫抖的身體緊緊裹在其中,她瘋狂地哭喊掙脫:“不!不!”
“沒事了,沒事了……”他低聲呢喃勸慰著,溫熱的手掌輕輕撫摩著她烏黑的長發,熟悉的氣息環繞在她的鼻端,她不停掙紮的舉動漸漸弱了下來。
緊閉雙眼不敢睜開,她生怕一睜開眼看到的會是一張猙獰的布滿密密麻麻疤痕的臉,她渾身顫抖冰冷,臉上的淚水和汗水早已摻雜一處,分不清彼此。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別怕,別怕。”這聲音仿佛具有魔力一般,讓她快要跳出來的心慢慢平穩,她低頭急促喘著氣,胸口起伏不定,淚水已經不再滴落,可眼睛還是不肯睜開。
這個溫熱的懷抱始終不曾放開,她也一動不動地任由麵前的人緊抱著。
“啟稟王爺,賊寇已經全部擊斃,還留下三個活口,該如何處置還請王爺示下。”
他隻是低頭凝視懷中麵色蒼白的徐妙錦,薄唇微啟,目光淩冽聲音清冷:“殺!”
“得令!”
繼而是連續的幾聲慘叫,朱權蹙緊眉頭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心底早已翻滾著驚濤駭浪。
“四哥能夠突然出現,真是叫臣弟感到驚訝萬分啊。”朱權走上前來,強忍著心底的怒火與驚愕低聲道,目光始終凝視著朱棣懷中的徐妙錦,恨不得立馬從他懷中把她拉出來。
朱棣麵無表情地伸出手輕撫她略微淩亂的發絲,一聽到朱權的話,徐妙錦的腦子瞬間清醒不少,她猛地睜開眼抬頭望去,正迎上朱棣微蹙而又憐惜的眉眼,難怪這氣息竟如此熟悉。
她心底大驚,連忙推開摟著自己的手臂後退幾步,經曆了剛剛的事,她早就雙腿發軟,一離開他的懷抱,險些摔倒。好在一旁的朱權手疾眼快,連忙攙扶住她。
驚慌失措,狼狽不堪。為何每次自己最丟人的時刻,總會被朱棣看到?而且,他怎麽會突然出現在此處呢?
滿心疑惑的徐妙錦冷靜一下,環顧四周,朱棣的身旁隻跟隨了一個護衛,那人在燕王府的時候便經常跟在他身旁,名叫馬三保。
見馬三保手中的寶劍之上還在沿著劍鋒朝下滴著鮮血,她的心底又是一顫。
朱棣不悅地望著朱權扶在她手臂上的手,麵色寡淡的說:“本是去你府上的,聽管家說你到這來了,便一路找了過來。”
見徐妙錦此刻好了許多,朱權才肯放開手,嘲諷一笑道:“哦?我還以為是四哥是神機妙算,無所不能,竟會出現的這樣巧合。”
朱棣淡笑道:“此次我來,是為了正事,若不是極為重要,我也不會親自跑這一趟。”
聽他這樣說,朱權收起眼中的不悅,板著臉說:“走吧。”
幾人一同騎馬離開,一路上朱權擔憂地望著徐妙錦,噓寒問暖,好生殷勤。看得朱棣心底泛酸,卻又不好表露出來。他那樣翻天覆地地找她,卻萬萬沒有想到她竟然會藏在朱權這裏,兩人竟然還一同騎馬遊玩,此刻他麵上雖然鎮定,可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的難受。
回到朱權府邸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如墨天際閃爍著嶙峋星光。徐妙錦一路都覺得尷尬至極,對朱棣而言,她與逃婚出來又何區別呢。如今,被他撞見自己在朱權的府中,他雖然不動聲色,恐怕心底早就把自己罵了幾千遍幾萬遍,就差丟到河裏喂魚了。
所以剛回到府中,她連安都不跪,匆匆提起裙擺往府裏跑去。朱權和朱棣一同怔怔望著她倉惶逃竄的背影,嘴角皆泛起一股不易察覺的微笑。
回到房裏,她依舊喘息未定,小翠端著熱水進門笑道:“姑娘回來了,洗洗手吧,我給您準備了點心。”
她坐在床榻便發怔,想起樹林的事至今還心有餘悸,頭冒冷汗。若不是朱棣,她不知會如何。
“朱棣……”心底暗自揣度他的來意,瞧他的樣子,不像是奔著自己而來大寧,恐是有什麽重要的公務要處理,今天遇到真真是緣分了。
想到他溫熱堅實的懷抱,不禁麵泛紅暈。他總是能叫她這樣輕而易舉的亂了心性,失了分寸。抬起手捂著發燙的臉頰,心底一陣亂跳。小翠狡黠笑著不聲不響地走到她麵前,見她麵若桃花的模樣甚是可愛。
“姑娘。”小翠笑著輕聲喚道,過度沉思的她這才緩過神來,抬起臉迎上麵前小翠的臉,不由得嗔怪道:“嚇了我一跳。”
“姑娘今日和王爺出去玩的可好?”小翠壞笑道,此話分明是有所指。
她起身一邊洗手一邊歎息道:“好,太好了,好的不能再好了。”
見她垂頭喪氣的模樣,小翠悻悻問:“怎麽了?”
想著對她說了也無用,隻好搖搖頭:“沒什麽。”
這時,一個小廝的聲音突然從院子裏傳來:“小的給王爺請安。”
朱權邊走邊說:“起來吧。”
待她來到門口時,他已經幾步走到麵前,小翠識趣地退下,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徐妙錦,英俊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白天的事嚇到你了,現在感覺可好些了?”
“我已經沒事了,多謝王爺關心。”她輕聲道,說著便轉身走進屋來到桌邊為朱權斟滿一杯熱茶。
他來到桌邊款身而坐,接過她遞過來的茶盞眉頭微蹙道:“沒想到今日四哥會突然出現。”
她本就局促的心,因此話更有些緊張,雙手握在一處,也坐在桌旁蹙眉沉思。
“四哥不會在此待很久,估摸著明後天就要回去了,隻是你……”他猶豫不決的望著她的臉,心底期盼著她能說留下來的話,見她不語,他急著說:“你若想走,我不阻攔你,可你若想留,即便是天王老子,也休想帶你走出這個府門半步。”
他說得真摯動容,眼中閃著淡淡的光,徐妙錦思忖著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