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五十一章 初入宮闈

“我把母親送給我的那支釵子,作為償還給了那些人。”

“你瘋了嗎?那可是太後所賜之物,價值連城啊!”

“我換來了你的借據,然後他們就放了我,回來的路上我去報官,說太後賞賜的釵子被偷走,那些人就進了死牢。這樣,釵子也找回來了,借據也要回來了,還替你除掉了後顧之憂。”

香祺既震驚又讚歎地說道:“我真是沒有想到,你能將事情解決地如此天衣無縫。可官府會相信你的話嗎?萬一,萬一他們追查起來可怎麽是好?”

“一個賭徒,一個魏國公府千金小姐,如果你是大人,你會相信誰的話?”徐妙錦含笑反問道,香祺聞後蹙眉不語,她突然對眼前這個看似純真無暇的女子,心底開始深深地畏懼。

“不過,那些借據還在我的手中,那個和尚,也在我的手中,今後該如何做,我想大嫂是個聰明人,無需我再多言。大哥那邊,還需要你多多替我美言呢,畢竟我剛剛回府,今後需要大嫂幫忙的地方還有很多,妙錦這些都明白。”說著,她握著香祺的手,意味深長的笑望著她。

香祺緊鎖的眉頭頓時鬆開,麵色緩和許多笑道:“那是自然,以後小妹有何需要盡管開口,我必定,全力以赴。”

兩人微笑互望彼此,心底達成默契,既然徐妙錦可以為自己解除後顧之憂,她又何樂而不為呢,雖然受製於人,也好過丟掉性命。

而對於徐妙錦,這將是走近朱允炆至關重要的一步棋。

除夕過後,香祺和芸箏準備隨老夫人進宮拜見太後、皇後及各宮嬪妃,徐妙錦自然也隨之前往。

偌大的皇城沒有因為更換了主人而有一絲的變化,經曆了無數風吹雨打過後,它依舊那樣巍峨聳立,肅穆岑寂。

這一日,老夫人香祺芸箏皆一身華服,徐妙錦也穿得極為考究。隨著他們拜見過太後之後,老夫人便留下同太後說話,香祺和芸箏則帶著徐妙錦去拜見其他妃嬪,朱允炆的後宮並不充盈,雖然登基稱帝,可是因先皇喪期未過,故而還未選秀,宮中妃嬪皆是從府中晉上來的。

皇後依舊那副端莊模樣,當初在府中的時候,她為人便和善可親,平易近人,如今更是有母儀天下的風範,當真是馬家女兒,與當年的馬皇後相比,確有其遺風。

“新春伊始,皇上整日忙於政務,也是無暇顧及後宮的,你們能想著來探望本宮,本宮心底很是安慰。”皇後端坐鳳位之上含笑道。

“能夠有幸陪皇後娘娘說話解悶兒,是我們的福氣。”芸箏笑道。

“是啊,皇後娘娘除夕過後,氣色愈發紅潤,整個人容光煥發。”香祺也道。

坐在一旁含笑不語的徐妙錦心底捉摸著如何能見到朱允炆,就在她沉思之際,突然一個悅耳的女子笑聲銀鈴般從門外傳來,抬眼望去,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姑娘,一身湖水碧色的衣裙外罩著一件純白色的狐絨鬥篷,水靈靈的大眼睛閃動著明亮的光芒。

“娘娘,您看我折的這束梅花可好?”眾人的目光皆停留在她手中的那一束紅梅之上,雖然顏色妖嬈紮眼,但是卻又滲透著一股凜冽寒氣,果真是極美,更美的是這樣的一束不俗之物,被這樣一個傾城美人拿著,更是別有一番韻味。

皇後含笑道:“你呀,都該是指婚年齡的人了,怎麽還像個孩子一樣。”說著,她又對徐妙錦她們幾人道:“這是齊泰齊大人的幼女,叫靈珊,性子活潑好動,心地純潔如赤子,很是難得。見她第一麵時我便極其喜歡,於是收她為義妹,如今經常進宮來玩耍。”說著,她寵溺地望著靈珊。

徐妙錦聽過後,心底不禁暗笑,原來是齊泰的女兒,難怪皇後如此重視,如今在朝之中,齊泰是朱允炆的軍師,舉足輕重,她的女兒自然地位也極是不同。

將紅梅交給婢女後,靈珊走到香祺和芸箏麵前行禮道:“給兩位夫人請安。”

“齊小姐快請起。”她們忙說。

接著,靈珊又跑到徐妙錦麵前,好奇地打量她一番不禁笑道:“這位姐姐長得真好看,就像仙女下凡一樣不沾染半點兒凡塵氣息。”

“齊小姐謬讚,妙錦愧不敢當。”徐妙錦連忙起身道。

“妙錦?你的名字也好聽,我喜歡。”說著,靈珊牽起徐妙錦的手說:“我知道宮中有一處很好玩兒的地方,走,我帶你去看看。”

徐妙錦為難的望著皇後,皇後含笑點頭道:“去吧,靈珊在宮裏難得遇到朋友,你們年齡又相仿,正好可一處玩耍作伴。”

得到批準後,徐妙錦便含笑牽著靈珊的手同她離開這裏。路上,靈珊就像一隻小鳥一樣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徐妙錦隻是淡笑聽著,這個女孩子性格真是開朗外向,讓人忍不住喜歡。

她單純的就像個小孩子,在她眼中尋不到一絲絲的煩惱和憂愁。

“妙錦,你喜歡京師嗎?”

“怎麽這樣問?”徐妙錦不解道。

“我不喜歡京師,雖然繁華,可總是覺得不夠自由,好玩兒的地方也不多,小時候我隨父親去過一次西北,你知道嗎,那裏真是個很神奇的地方,有茫茫的戈壁,還有一望無際的沙海,雖然人煙罕至,可卻是在京城裏尋不到的空曠自由。”說著,靈珊滿臉的向往之色:“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將來能夠去那裏的戈壁灘騎馬馳騁,無憂無慮。”

徐妙錦低頭微笑不語,沒有朱棣,即便是天堂也索然無味,於她而言,在哪裏又有什麽不同呢。

“景隆哥哥!”靈珊突然指著遠處歡笑道。

徐妙錦心中一顫,自從那日山坡後,她再也不曾見過李景隆。抬眼望去,他正迎麵走來,麵上帶著寡淡的笑意。

走近後,徐妙錦和靈珊一同屈身行禮,每次見到李景隆,她的心底就有說不出的心疼和愧疚。

“景隆哥哥,怎麽好長時間沒見你,你去哪兒了?”靈珊跳到李景隆身旁,抱住他的手臂嗔怪道,可是眉眼中是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

李景隆含笑望著她,那寵溺的目光落在徐妙錦的眼中,竟然這般熟悉,曾幾何時她也這樣挽著他的手臂,喚他景隆哥哥,可是如今故人依舊,卻不相識。

見她發怔,李景隆意識到自己和靈珊過於親密,連忙縮回手臂尷尬笑道:“徐小姐,好久不見。”

“李大人,別來無恙。”

一句好久不見,一句別來無恙,已經注定了他們的形同陌路,再也回不到從前,回首時竟是這般客套這般疏離。

“皇上還在等我,先行告辭。”李景隆手一拱,抬步離開。

“李大人!”徐妙錦下意識喚住他,他轉身不解地望著她道:“徐小姐還有事?”

一旁的靈珊滿頭霧水地望著二人,徐妙錦輕聲道:“上次家宴的事,謝謝你。”

李景隆回想起那次家宴,她當著眾人的麵說了謊,當時他除了應下別無他法,可是回頭想想,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自小徐妙錦就愛說謊,沒想到長大之後還是如此。

當年冤枉丫頭的事情,至今叫他耿耿於懷。

李景隆客氣道:“小事而已,不足介懷。若徐小姐沒有其他事情,在下告辭。”

他眼中閃過的那一抹嘲弄,她怎會看不清楚,而他心底所思所想,她又如何不知。

她從他最關愛的丫頭,變成他自小就厭惡的徐妙錦,身份的轉換,各種無可奈何,是命運的捉弄,還是因果循環?

望著李景隆漸行漸遠的背影,徐妙錦心底暗自歎息,靈珊走到她身旁輕聲問:“你們早就認識?”

她淡笑搖搖頭:“萍水相逢僅此而已。”話音未落,心已疼痛。

靈珊經常在宮中小住,如今又覺得與徐妙錦極為投緣,故而求皇後讓徐妙錦也留下來陪她。

夜半時分,待靈珊睡熟之後,徐妙錦隻身一人來到禦花園的假山群中,一個小太監已經候在此處,兩人雖未見過,但是卻極有默契。

此人,是道衍安插在宮中的細作,關鍵時刻可助徐妙錦一臂之力。當初他得知徐妙錦回京的消息後,既緊張又著急,總盼著能同她一見,今日得知她入宮的消息,他想盡辦法找人將見麵的消息傳給粹雪。

“奴才給姑娘請安。”小太監跪地行禮道。

“快起來,你就是小安子?”她低聲問道。

“回姑娘話,正是奴才,奴才的身世想必您已經清楚,如今奴才是皇上身邊伺候的人,一舉一動皆落在旁人眼中,所以有任何消息,奴才都會想辦法傳遞給姑娘,但是恐怕這樣的見麵是不容易的。”

“這個我知道,你先把皇上日常起居,平日裏的活動地點,全告訴我,我自有安排。”

“奴才已經將此事全都寫在這個裏麵,姑娘回去一看便知。”說著,小安子從袖子裏拿出一本小冊子交給徐妙錦。

她當下心中不由得佩服師父的高瞻遠矚,自古宮中宦官不可識字,而這小安子既然能到朱允炆身邊做差事,就證明他不僅取得了朱允炆的信任,當初也一定逃過了朱元璋的法眼,而且他竟然還會寫字,更是不得不叫人刮目相看。

“你快回去吧,有任何事情我會想法子通知你。”徐妙錦收好冊子後連忙說道。

小安子行個禮後連忙離開。

見四處靜謐無人,徐妙錦也趕緊從此處離開,回到房間時,靈珊還在熟睡,她趕緊換好衣服,借著昏暗的燭光仔仔細細將小冊子裏的內容記下來,然後又將其燒毀,不留一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