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色誘君王
送走靈珊,粹雪走過來低聲道:“我已經將玉石送出去了,估計要等一段時間,姐姐,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你說。”徐妙錦坐在長廊處,望著滿池活躍的錦鯉淡淡道。
“皇上……可會冊封你?”粹雪埋在心底許久的疑慮,還是忍不住說出來。
徐妙錦含笑道:“不會,起碼目前不會。”
“姐姐就這麽肯定?”
“你想想我的身份,我的兩位嫡親姐姐都嫁給了藩王,是皇上的嬸嬸,皇上怎麽可能會冊封我呢?如此不倫之事,且不說他肯定不會做,即便是他有這個心思,難道朝臣肯嗎?”
“可是當初……”粹雪欲言又止的模樣,徐妙錦心下已經明了她所想。
“當初事出有因,那時候皇上生父猝然離世,各地藩王蠢蠢欲動,先皇為了保住皇上,勢必要拉攏住父親這個朝中棟梁,你想一想父親的兩個女兒都嫁給了藩王,不論是其中的哪一個繼承大統,對魏國公府都是隻有利,沒有弊。先皇如何不忌憚這一點,所以為了製約父親,也是權衡利弊,才不得已出此下策,將魏國公三小姐嫁過去,雖然倫理上說不通,可是為了大業,也就顧不得那麽多了。”徐妙錦多年不曾提及的傷疤,如今竟然能這樣平靜的說出來,不知是她麻木了,還是她堅強了。
粹雪喃喃道:“真是委屈了姐姐。”
徐妙錦慘淡一笑,委屈?怎是委屈二字能夠形容的痛苦?
“對了,我讓你找的藥可找到了?”徐妙錦似是突然想起來一般問道。
粹雪點點頭,卻麵露難色問:“姐姐當真想好了?若是這藥並非傳聞那般,非但不能讓皇上產生幻覺,更是叫他迷亂心性,那姐姐豈不是太危險了?”
“沒有別的法子了,如今我若是總以各種借口推諉同他……”她的話難以說出口,粹雪卻心中明了,徐妙錦歎口氣繼續道:“他必定會懷疑我,我雖然盡我所能忠貞王爺,可是粹雪,如今的形勢並非我所能掌控的,若是此藥真的可以叫他產生幻覺,或許我還能躲過此劫,若是不能,那麽便隻有兩條路可以走,要麽我便從了他,要麽他便殺了我。”
她說得決絕,聽得粹雪膽戰心驚,她連忙握住徐妙錦的手道:“或許,或許我們還能想出別的法子來。”
她無奈搖頭:“沒有了,真的沒有別的法子了。若是萬一我失了手,被他發現下藥一事,粹雪你一定要答應我,馬上離開魏國公府,回到北平,師父必定會護你周全。”
粹雪疼痛難忍地望著徐妙錦,腦袋搖晃得像撥浪鼓一樣:“我不走,我要守著姐姐,不離不棄地守著你。你生,我生!你死,我也死!”
“粹雪……”徐妙錦眼含熱淚望著她真摯的目光,不禁低聲哽咽。
翌日清晨,宮裏的馬車便等在魏國公府大門前。
徐妙錦臨行前,徐輝祖意味深長地對她說:“原本打算給妹妹尋戶好人家,卻沒想到小妹竟如此高瞻遠矚,果真叫為兄刮目相看啊。”
她含笑道:“小妹自然聽從哥哥安排,小妹的婚事看來大哥還要多多費心呢。”
徐輝祖麵色頓時鐵青,他何時被人如此譏諷過。
徐增壽卻麵露擔憂走過來握著她的手,蹙緊眉頭低聲囑咐道:“你這次入宮,家裏的人雖然心下都清楚皇上是何深意,但是妙錦,你一定要牢牢記住,宮裏不比家裏,處處要小心謹慎,尤其是服侍皇上,更是絲毫馬虎不得。”
“是啊,小妹,雖然宮裏什麽都好,但是畢竟不如家裏自在,我瞧著平日裏粹雪服侍得還算盡心盡力,這次入宮我便叫她同你一起去,有個熟悉的人伺候,我們也免了不少的擔心啊。”芸箏也過來說道。
徐妙錦心下溫暖感動道:“多謝二哥二嫂,你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
“小妹,此番入宮,還要麻煩你替我給皇上請安問好,別忘了,你代表的可是我們整個魏國公府,千萬別出了什麽紕漏差錯,若是被人抓住一絲把柄,可就麻煩了。”徐輝祖邪佞一笑道。
徐妙錦麵不改色,目光敏銳犀利道:“多謝大哥提點,小妹必定謹記大哥的話,一定會一百二十分的仔細,哦對了,前些時日皇上還對我提及大哥,稱讚大哥智勇雙全,是我國之棟梁,絲毫不遜色於父親。大哥放心,今後小妹一定竭盡所能在皇上麵前多多美言,絕對不會丟了我們魏國公府的臉麵。”
徐輝祖隱忍著心底的怒火,皮笑肉不笑地道:“那就有勞小妹了。”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看你們兄妹客套成什麽樣子了。”說著,香祺笑著跑出來打著圓場:“小妹此番入宮,若是能被冊封,那可就是天大的喜事,你這魏國公臉麵上也是有光彩的啊。對了,小妹,回頭你也替我向皇後娘娘問好,說我過些日子便入宮拜見。”
徐妙錦含笑點頭,目光瞥見徐輝祖怒視著香祺,他總是想不通為何香祺如今會三番五次地替徐妙錦說話,更說不清區區一個徐妙錦,怎麽會走到今日的地步,他當真是太大意了。
寒暄一陣之後,粹雪攙扶著徐妙錦坐上馬車,顛簸的馬車一路朝宮中奔去。
“原本想將你留在府中,替我監視著大哥的一舉一動,沒想到二嫂竟然會把你送來同我一起入宮。”徐妙錦緊鎖眉頭,思忖著目前的局勢擔憂道。
“姐姐,你說二爺和二少奶奶會不會也是皇上那邊的人啊?”
她搖搖頭:“不知道,如今我們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以不變應萬變。其實你此次同我一起入宮,也並非壞事。起碼,我身邊有個貼心的人,關鍵時刻你能做很多我無法去做的事。”
“萬一北平那邊傳來消息,我們要怎麽聯係他們呢?萬一師父有了指示可怎麽辦?”粹雪焦慮說道。
徐妙錦淡淡道:“靜觀其變,宮裏還有一個人,會有法子替我們聯係上師父。”
一路上,粹雪都惴惴不安,相反徐妙錦倒是沉著冷靜。
如今眼前的情勢猶如一團亂麻,她要時刻提防著徐輝祖,要時刻想著如何取得朱允炆全部的信任,還要想著如何能讓靈珊不嫁給李景隆,怎麽才能護李景隆周全,更要想著先皇周年祭就要到了,三個王子進京後要如何妥善安排,既要不動聲色,又要讓他們平安歸去。
夜半時分,徐妙錦換上一身輕薄如蟬翼的透粉紗裙,如藕般白皙的手臂**一段,潔白如璧的纖纖玉指對鏡描眉打鬢。
粹雪將她的青絲長發輕挽成發髻,銅鏡中的女子妖嬈嫵媚,目光卻清純如水,朱唇豔麗緋紅,麵龐嬌小粉白,美目流轉間透露著些許慵懶之意。
“姐姐,好了。”粹雪俯下身在她耳畔低聲道:“酒也準備好了,等一下我會守在門外,若是情況不妙,你一定要叫我。”
“你記住,不管等一會發生什麽,你都不可以闖進來,我自有法子應對,萬不可以衝動。”徐妙錦連忙製止住。
粹雪猶豫一刻點點頭。
“姑娘,剛剛安公公派人來說,皇上的龍攆已經從禦書房離開,很快就要到這裏了,還請姑娘做好準備。”一個小婢女進門恭敬道。
徐妙錦心頭的弦突然緊繃,麵色稍有驚慌,不過一閃即逝。她淡淡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姐姐。”粹雪緊握著她的手,目光裏透露著許多擔憂之色。
她含笑望著她柔聲道:“放心,我有分寸。”
朱允炆來時,粹雪正率領眾人在院子裏跪地等候。
“奴才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十幾個奴才跪地行禮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起來吧。”朱允炆目光略微一掃,並非見徐妙錦出門接駕,心中略有不滿,可是轉念一想她不是那種不懂得禮節的人,難不成是身子不爽?不免得擔憂更多。
闊步朝緊閉的房門處走去,屋裏的燭光昏暗氤氳,極是氤氳,推開門,一股醉人心脾的香氣迎麵而來,似是花香,又似是熏香,雖然濃鬱卻絲毫沒有刺鼻之感。
他心神一動,不禁緊閉雙目深吸一口氣,腦海中盡是香氣縈繞。
突然從天而降一襲輕紗罩在臉上,如月光潔白的柔紗從他的麵頰上滑落至地,他整個人都跟著酥軟起來。
睜開眼,隻見麵前的女子身著一襲緊身嫣紅長裙,縵紗裙擺在地搖曳散開,裙外罩著一件透粉色長衫,如藕手臂靈動如蛇,在昏黃燈光下翩翩起舞,貼身的衣裙緊圍著一對若隱若現的春光,無限風光引人遐想。
精致的麵容,姣好的身段,還有那勾人心魄的深邃雙眸,嬌豔欲滴的飽滿紅唇,無一不叫朱允炆看傻了眼。他雖然貴為一國之君,可又何曾見過這般**絕美的舞姿,更不曾見過這等超凡脫俗的人間尤物。
他癡癡地走上前,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輕紗外衫。她卻一個閃身靈巧的躲開了,可是立馬又轉身至他的身後,不知何時她的手中已經握著一隻酒杯,含笑遞到他的麵前,朱允炆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正欲伸手去攬她的腰肢,她卻一臉嬌嗔的模樣將他推開。
轉瞬又拿起酒壺,將他手中的空杯斟滿,自己也端起另一隻酒杯,光滑白皙的手臂環過他的手臂,兩人親昵地共飲交杯之酒。
此時的朱允炆,滿腦子都是她的身影,如此情景之下,他如何不動情。
既是環境所致,又是藥力所致,朱允炆雙目已經通紅,身子因喘著粗氣而起伏不定,他上下打量一番徐妙錦,迫不及待地彎腰將她橫抱起來朝軟榻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