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七十二章 酒後發狂

語畢,起身抬步欲離開,徐妙錦癱坐在他的身後仰天長笑,淚水縱橫喊道:“虛情假意?人盡可夫?!”

朱棣的腳步一頓,緊攥雙拳卻不肯回頭看她。

她踉蹌起身,站在他的身後喃喃著:“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愛恨故,無憂亦無怖。王爺之尊貴,高於九重天,王爺之才略,足以安天下,王爺之情愛,重於須彌山,王爺之恩義,大於東海水。妙錦不過凡塵俗世中一個苦命之人,隻求安穩度日,平淡生活,此生能有幸得王爺垂憐,已是三生造化,幾世福分,王爺之恩,妙錦永世難忘。從今別後,各安天命,妙錦不過貪生怕死,貪圖富貴之人,不足王爺哀之憫之,妙錦不求王爺諒解,隻求王爺珍重,惟願君安。”

話音未落,淚已婆娑。那封信上的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燒紅的鐵一樣,深刻地烙在她的心頭,多少個午夜夢回,都像個詛咒一樣回**在她的腦海當中,怎麽可能忘得了?

朱棣轉過身滿目瘡痍地看著徐妙錦,她流淚笑道:“這幾年來,我對自己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便是,他會來的,他會明白的。可是,我終於苦苦等到這一天,而我等來的,卻是一句虛情假意,一句人盡可夫!!解釋?如今即便是你想要,我卻不想給了。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她的倔強不適時宜地迸發出來,一句‘人盡可夫’已經磨滅了徐妙錦所有的理智,這個世上所有人都可以詆毀她,謾罵她,所有人都可以輕賤她,唯獨他不可以!

朱棣氣憤地不僅僅是徐妙錦這幾年的聲名狼藉,更是她的倔強不肯低頭,或許她稍微弱勢一些,她像曾經那樣拉著他的手臂撒撒嬌,撅撅嘴,哪怕是可憐兮兮地隻對他說一句對不起,一句她錯了,即便是天大的錯,他都不在意。

可是,如今徐妙錦卻一副視死如歸一般的模樣,這叫向來心高氣傲的朱棣如何忍受。

他憤怒至極,隨手抽出從不離身的腰間軟劍,劍鋒直指她的麵前,怒聲吼道:“你以為朕不忍殺你嗎?!你以為……”

還未等朱棣的話說完,她卻搶先吼道:“那就殺了我!!”說著,她一把握住他的劍鋒,鋒利的劍鋒刻入手心,鮮血淋漓,痛徹心扉。

朱棣第一次在徐妙錦麵前自稱“朕”,他要告訴她,如今的他是天子,她想要的榮華富貴,他同樣給得起,可是她卻是這樣不識好歹,這樣讓他下不來台麵。

她手指上因用力過大而泛著清白,若再握下去,這隻手怕是要廢了。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劍,一把扯過她的手腕,寶劍咣當一聲落地。

“你!”朱棣氣得麵色鐵青,唇發抖。握著徐妙錦手腕的手極是用力,恨不得馬上將那些從她手心中不停潺潺流出的鮮血止住。

見徐妙錦目光含著稀薄的怒意望著自己,朱棣心底的疼痛瞬間減少許多,本是心疼的口吻立馬轉涼,他對門外守候的奴才吼道:“傳太醫!”

語畢,他狠狠甩開徐妙錦的手,轉身離去,背影蒼涼孤傲。

當朱棣打開門離去後,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和驕傲再也支撐不住這具支離破碎的身體,身子一晃便栽倒在地,無力掙紮無力哭泣。

太醫替她包紮好傷口後,便有奴才再次帶她回到那個又黑又小的屋子裏,門咣當一聲關上,仿佛也關上了她的心房。

拖著行屍走肉一般的軀體蜷縮在牆角,潮濕泛著寒氣的角落讓她整個人不由得瑟瑟發抖,腦海心田所承載得滿滿都是他的字字句句,猶如無數把鋒利刀子,一刀又一刀地切割著她的靈魂,那種淩遲一般的痛苦幾度差點要她昏厥,再也不要醒來。

當晚,朱棣喝得酩酊大醉,魅姬擔憂地在一旁安撫道:“陛下保重龍體要緊,還是不要再喝了吧。”

說著,她壯著膽子欲伸手去拿朱棣手中的酒杯,他卻一揮手將她推到一旁冷聲道:“滾開!”

“陛下。”她弱弱地望著朱棣冷若冰霜的麵頰低聲喚道。

他轉過頭蹙眉凝視著眼前這張同徐妙錦相似的麵容一刻後,伸手捏住她的手臂將她扯到懷裏,魅姬嬌笑一聲:“陛下急什麽。”

“到底是為什麽?你跟我說說,到底是為什麽?”他醉醺醺含糊不清地問道。

魅姬不解含笑抬頭,迎上他深不可測的雙眸道:“陛下在說什麽?臣妾不懂。”

他迷惑不解地呢喃道:“五年前她曾以死相要挾,如今她又是這樣,我為什麽就是狠不下心來?你說,到底是為什麽?”

魅姬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試探著問:“陛下說的是?”

朱棣冷笑一聲,轉過頭繼續喝著酒自言自語道:“五年前她以死相要挾,朕尊重了她!可是,今時今日,朕為何還要顧全她?!”話音未落,手中的酒杯已經被拋擲遠處碎裂成片,驚得魅姬不由得全身一顫。

他憤憤站起身,怒發衝冠地離開,留下魅姬蹙眉不解地望著他的酒醉而又憤怒的背影出神。她認識朱棣這麽久,第一次見他醉酒,也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失態。

不由得心生疑惑,對朱棣口中的這個人更是好奇萬分。

離開寢宮的朱棣,踉踉蹌蹌地來到徐妙錦被關的地方,深更半夜突然見到朱棣,奴才們各個嚇得驚慌失措,連忙跪地行禮問安,他已經醉得走不穩路,含糊不清地指著門吩咐道:“開門!”

侍衛立馬將門鎖打開,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響,黑暗中蜷縮的徐妙錦緩緩抬起頭,渾身上下因高燒而不停地顫抖,可理智卻從未這般清醒過,下午朱棣的那一番錐心刺骨的話語,讓她的靈魂都猶如被澆了一盆冰冷的水,透心徹骨的涼。

慘白的月光透過門照耀進來,屋內沒有掌燈,到處泛著潮濕黴臭的氣息。

朱棣環顧一周,目光鎖在角落處蜷縮的人身上。凝視一刻後,徐妙錦扶著牆壁起身,因潮濕的緣故,牆壁觸手生涼,泛著一絲滑膩的水珠。

起身後,她忍著欲裂的頭疼,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鎮定。

“臣女徐妙錦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說著,屈身行禮,可身子還未屈下,朱棣已經兩個健步衝了過來,一把將她扯入懷裏。

門外的奴才識趣地將門輕輕關好,黑暗之中,徐妙錦驚慌地抬起頭望著朱棣閃爍璀璨星光的眼睛,他的臉龐在夜裏依舊俊朗,那是她魂牽夢繞了三年的人,她如何對他做到鐵石心腸。

不由得,她僵硬掙紮的身體略微緩和,他口鼻間呼出的酒氣撲打在她的臉上,身體的滾燙透過羅衣傳遞給她,徐妙錦突然有些失神,他身上的溫度和氣息,讓她的腦海一片空白,心中除了貪戀便隻有癡迷。

四目相望許久,朱棣緊蹙刀眉,喘著粗氣低聲問道:“為什麽不反抗?就因為我現在是皇上,所以你才不反抗的對不對?”

他想起當初自己戲弄般地輕薄她,她拚死反抗的樣子至今叫他心動,可是如今懷中這個乖順柔和的女子,竟叫他莫名地火大。

“什麽意思?”徐妙錦心底一抽,剛剛那一刹那的恍惚突然清醒過來。

“什麽意思?朱允炆做皇帝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抱過你?因為他是皇帝,所以你曾投懷送抱過?!說!是不是?!”他的情緒突然變得暴躁,雙臂如鐵鉗一般死死將徐妙錦禁錮在懷中,她隻覺得本就酸痛的身體,如今更是痛得恨不得立馬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