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殤:妙錦難求

第八十章 重歸於好

偌大的魏國公府,敗了。

徐妙錦獨自站在正院裏環顧一片死寂的府園,心底暗歎一聲。她終於替母親報了仇,可是心底卻絲毫都不快活。

這時粹雪走過來輕聲對她道:“福貴來了,馬車就在門口等著,陛下說晚膳要等著姐姐入宮後一同用呢,走吧。”

徐妙錦不語,隨粹雪一起出了府門,馬車果真已經等候在此處。一見到徐妙錦的身影,福貴連忙跑上前來輕輕攙扶,諂笑道:“姑娘慢著點兒,雪後的路滑,小心。”

“勞煩公公了。”她含笑道。

“姑娘真是折煞老奴了,能夠服侍姑娘那是奴才的福分,天兒冷,姑娘還是快些上車吧,車上已經備好了暖爐。”說著,福貴便攙扶著徐妙錦上了馬車。

“真是奴才相!臉變得比天還快!當初是怎麽欺負姐姐的,難不成都忘了嗎?”上車後,粹雪小聲對徐妙錦嘟囔著。

她淡笑道:“他自己都自稱奴才了,既然是奴才,你又何必跟他一般見識呢。況且他做的也沒錯,落井下石,過河拆橋不正是宮裏最常見的人情往來嗎,有何不適應的呢。”

“姐姐心氣兒高,不屑跟這些小人一般見識,可我心裏就是不願意!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嘴臉,真是叫人惡心!”

“好了好了,再氣可就不美了,笑一笑。”徐妙錦輕撫著粹雪的臉頰哄道。

粹雪努著的小嘴隻好一展笑容。

“上次我讓你去打聽的事,如何了?”她突然問。

“果然不出姐姐所料,那起居注的事,確實是呂婕妤所為,她因陛下醉酒那夜在姐姐處留宿,便心生恨意,後來就找人查姐姐的底細,這才知道姐姐同建文帝的關係,於是就在起居注上動了手腳,她沒想到姐姐真的會有身孕,便買通那個太醫故意將姐姐的孕期說成是三個月。”粹雪憤憤地說完後,已經氣得小臉通紅。

徐妙錦麵無表情地靜靜聽著,說道:“原來真的是她,當時我被悲傷衝昏了頭腦,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皇上的身上,可是冷靜後再仔細想,就越來越覺得此事蹊蹺甚多。最初我不過是懷疑罷了,沒想到,真是這樣。”

“姐姐,那你打算怎麽辦?”

“害死我孩子的凶手雖然是皇上,可是始作俑者卻另有其人,你覺得我該怎麽辦?”說著,徐妙錦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狠戾的光芒。

“可是這件事我們畢竟沒有確鑿的證據啊。”

“證據?”她冷笑一聲:“我何時說要以此事來報仇?殺子之仇,不共戴天!既然她這麽希望同我過過招,我又豈有不奉陪的道理?”

此刻徐妙錦的表情讓粹雪心底一驚,不由得膽寒。這個目光她隻見過一次,那便是朱棣兵臨城下,她向朱允炆表露身份的時候。

馬車顛簸著進了宮,路上聽福貴說道衍和徐妙雲已經在入京的途中,假以時日就會入京。

朱棣來時,徐妙錦正歪在軟榻上打瞌睡,見她昏昏欲睡的模樣,他忍俊不禁,輕手輕腳地走近,朝一旁伺候的奴才擺擺手,眾人便紛紛退下。

時間仿佛就此停止一般,屋內除了二人平穩均勻的呼吸聲,再聽不見其它聲響。直到徐妙錦手裏的書突然掉落,她才猛地驚醒,看到坐在軟榻旁正含笑望著自己的朱棣。

一瞬間的恍惚,似乎此時此刻正是多年前的燕王府,他們也曾這般含笑不語地互望彼此,靜默歡喜。

見她的眼中漸漸蘊含了笑意,朱棣忍不住伸出手摩挲著她粉白的耳朵柔聲道:“累了?”

她含笑搖搖頭,突然伸出手抱住眼前的男人,朱棣身子一怔,徐妙錦突然的舉措讓他受寵若驚,失神一刻後立馬伸手攔住她的腰際笑道:“怎麽了?”

“好高興。”她喃喃道。

他心底一熱,抱得更緊:“我也好高興,妙錦你知道嗎,這幾年我無數次地在幻想著這一刻的到來,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等到了。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她慢慢放開懷抱,卻被他反而抱得更緊,霸道的將她鎖在懷中:“除非你答應我,否則我絕不放手!”

徐妙錦靈機一動笑道:“除非你答應我一件事,我才會考慮考慮要不要答應你。”

朱棣故作蹙眉狀低頭凝視著她:“你的膽子愈發大了,竟然敢和皇帝談條件?”

她俏皮一笑,不屑一顧道:“不答應就算了。”

朱棣壞笑在她腰間偷捏一把,她驚呼一聲不由得在他懷中扭捏起來,他臉上的笑意突然一僵,目光凝聚在她的臉上,體溫驟然升高,不由自主地俯身傾軋下來。

徐妙錦連忙伸出手抵在他的胸膛慌忙道:“你是皇上可要自重!”

他停下動作,含笑望著她羞紅的麵龐許久,不禁笑道:“真是拿你沒辦法,說吧,你想讓我答應你什麽?”

聽他這樣說,她惴惴的心也略微放鬆,道:“你去替我捉一百隻螢火蟲,我再考慮要不要答應你。”

朱棣目光頓時柔情如水,他輕撫她的麵頰細語道:“我答應你,妙錦,我不但要送給你螢火星辰,更要讓你成為這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如癡如醉地聽著朱棣呢喃著情話,平日裏那樣一個不苟言笑,霸道冷酷的男子,竟會有這樣柔情似水的一麵,她如何不沉迷呢。

“不過我想,現在我們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還未等徐妙錦反應過來朱棣話中的意思,整個人已經被他壓在身下,沒有霸道無情,沒有冷漠粗暴,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溫柔至極。

窗外雖然是寒冬臘月,可是屋內卻幹柴烈火,一片春色。

他伏在她的身上低頭耳語道:“妙錦,將來我們會兒女雙全,承歡膝下,我要給你和我們的孩子,建造一座世上最宏偉的宮殿,我們一起回北平看那裏的雪景,好不好?”

她垂下眼簾,她知道朱棣的這番話是真情實意,可是她卻對此沒有一絲的信心。

“將來的事情,交給將來吧。”她沉沉道,想起孩子在自己體內流失時的痛不欲生,她恨不得拿起匕首刺他一刀,可是每次當她看到朱棣情深款款的眉眼,卻又狠不下心來。

見她如此,朱棣自然知道她的心結是什麽,可是若想打開這個結又怎是一朝一夕的事。他不再解釋,隻是緊緊抱著她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