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謀害皇子
第二天,魅姬和孩子便從冷宮中搬出來,恢複了身份和地位,可是她對徐妙錦的恨意卻始終不減,當她聽說徐妙錦出家修行時,心底無比痛快。
夏日的蟲鳴擾的人心煩,自從那晚過後,李惠賢隔三差五便往徐妙錦的寢宮處跑,偶爾送一些自己做的點心,偶爾閑話家常,久而久之見到朱棣的次數也就逐漸變多。
一次朱棣問她可否知道李惠賢來這裏的目的。
她笑道:“深宮寂寥,都是如花女子,誰都不願意辜負了一世韶華。”
聞後,朱棣輕歎一聲握住她的手無奈道:“一世韶華稍縱即逝,朕定當不辜負於你。”
二人相望含笑不語,就是這含情脈脈的一幕落入了李惠賢的眼底耳畔,她憤怒離開,本以為多巴結徐妙錦,有朝一日便能一躍升天,分得聖寵,卻不想朱棣心底眼底隻看到了徐妙錦一人,她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再次見到魅姬,徐妙錦心底早有準備,曆經百轉千回,閱過無數世態炎涼,她早已做到處變不驚,心如止水。任何人,任何事都無法引起她的興趣,也無法觸動她的情緒,除了朱棣。
所以當魅姬看到她淡定從容的表情時,心底著實震驚。她不知道眼前這個雍容華貴的女人,到底是徐妙錦還是權錦。
若是徐妙錦,她見到害死自己骨肉的凶手,怎麽還能如此鎮定自若,況且徐妙錦出家的事情早就傳遍整個宮廷,無人不知。而若她是權錦,她又怎麽會同徐妙錦長得一模一樣呢?
見魅姬詫異驚愕地望著自己,徐妙錦麵色淡然離開。路上粹雪問她:“姐姐怎麽能做到如此鎮定自若?見到呂婕妤,您就不氣嗎?我恨不得上去打她兩個耳光才好。”
她麵無表情道:“就算殺了她又能如何呢?粹雪,過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也不願再想起,以後就不要再說了。”
來到皇後宮裏時,徐妙雲正歪在榻上閉目養神,自從回宮她的身子日漸消瘦,聽說當初李景隆攻打北平時,她也曾親自上陣迎敵,巾幗不讓須眉。
如今看到軟榻上這個憔悴蒼白的女子,如何不叫人憐惜心疼呢。
“姐姐。”她輕輕坐在軟榻旁握住徐妙雲的一隻手喚道。
徐妙雲緩緩睜開眼,慘白無血色的嘴角微揚,含笑望著她道:“小妹,你來了。”
“聽太醫說你染了風寒,身子可好些了?”她俯身輕問。
徐妙雲含笑不語,微微點頭,而後將目光移向窗外喃喃道:“剛剛睡著了,迷迷糊糊地我好像看到了我們的家。”
“家?你是說魏國公府?”
她點頭氣若遊絲繼續道:“那裏的桃花,都謝了吧?”
“是啊,怕是都謝了。”說著,徐妙錦心底微痛,那裏何止桃花謝了,整個魏國公府,都謝了。
“還記得在北平的時候,我就曾經和你提起過魏國公府的桃花,是滿京師最美的,我總盼著能回去看一看。”說著,徐妙雲眼底流淌著無限的向往。
“等你身子好些,我們一起回去,可好?”徐妙錦強顏歡笑地哄問道。
“父親去世,我不曾守孝靈前,母親走時,我也不曾回來,小妹,我不孝啊。”說著,她的眼中閃爍著點點淚光:“增壽走了,輝祖也離開了京師,就連平然都走了,魏國公府,敗了。”
“不,還有你和我,怎麽能說是敗了呢?”她連忙安慰道,雖然心知是如此的,可如何當著徐妙雲的麵,將這個血淋淋的事實說出來。
徐妙雲搖搖頭感歎道:“徐家的男丁都離開了,就在我們選擇忠於陛下的那一天,已經不是徐家人了。”
徐妙錦啞然,不知該說些什麽,隻是慚愧地低下頭。
徐妙雲反握住她的手,仔細端詳著她的臉頰道:“妙錦,你和陛下曆經千辛萬苦才修成正果,你一定要珍惜你們之間這份來之不易的緣分啊。我愛了他一生,若是將來我先走了,你答應我一定要替我好好地照顧他,好嗎?”
聽到此話,徐妙錦心底一驚,連忙道:“姐姐說的這是什麽話,你一定會和皇上白頭偕老的,怎麽能這樣胡思亂想呢?”
徐妙雲微笑搖搖頭:“我的身子我自己清楚,好吧,就當是我胡思亂想好了,那我也希望你能答應我,可以嗎?”
她凝視著徐妙雲期盼的目光,含淚點點頭。
見她應下,徐妙雲的臉上驟然露出笑容,她轉過頭繼續凝視著窗外的景色呢喃道:“我好懷念在北平的日子,那時候,真好啊。”
離開時,徐妙雲已經睡下,徐妙錦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悄悄地走出去。見她如此,粹雪擔憂道:“姐姐怎麽了?”
“回頭你找人到魏國公府去打掃一下,等皇後身子好些,我要陪她回去看看。”
粹雪點點頭又道:“對了,剛剛呂婕妤又派人來請,說今晚要請姐姐去喝茶。”
徐妙錦踟躕道:“已經拒絕這麽多次,若是再拒絕,怕是不好。等一下你叫珍兒去回她,說我晚上會準時赴約。”
“可是呂婕妤她會不會有什麽目的啊?”粹雪擔憂道。
“她無非想找機會試探,我到底是不是徐妙錦而已,沒事的,我心裏有數。”徐妙錦坐在步攆上輕聲道。
見她泰然自若的模樣,粹雪也不再說話。
傍晚時分,徐妙錦著一襲桃粉色衣裙盛裝出席,臨去前聽珍兒說見到李良娣提著食盒朝皇帝寢宮處走去。聞後,徐妙錦略有失落,她自然能夠理解,宮裏的女子,誰都希望為自己謀一個好的前程。
失落轉瞬即逝,麵上再次掛起微笑。
來到魅姬寢宮時,已是月上柳梢頭,狡黠的月光鋪灑在地麵。踏著如紗月光緩步走入宮內,這裏似是較平時安靜許多,沿途未曾見過什麽奴才。
徐妙錦同粹雪互望一眼,心底彼此已經知曉,看來是場鴻門宴,她們定要提起小心。
走進殿內,熏香嫋嫋,環顧四周竟一個人影都沒有。
“怎麽回事?”粹雪不由得低聲道:“怎麽沒有人?”
徐妙錦不言不語,徑直朝著搖車處走去,她緊鎖眉頭,心揪在一起,搖車本該在臥房,怎麽會擺在大廳之內?
踱步走近後,定睛望去,隻見一個白白胖胖的嬰兒正躺在搖車內酣睡,模樣極是可愛,見到這孩子,徐妙錦剛剛本是惴惴不安的心瞬間安定了。
她不由自主地去抱那孩子,可剛剛入懷,她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一動都不敢動,這孩子的身體雖然柔軟溫熱,可是卻已經沒了呼吸,再仔細瞧去,孩子的脖子竟有一圈明顯的青紫淤痕。
徐妙錦和粹雪兩人驚慌未定之間,魅姬已經帶著數個奴才裏間走出,粹雪手疾眼快一把將徐妙錦懷裏的孩子搶到自己的懷中。
麵色慘白的徐妙錦怔怔地望著粹雪,直到魅姬尖銳的聲音喊過來時,她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在幹什麽?把孩子還給我!”話音未落,魅姬已經幾步跑上前,將孩子從粹雪的懷中搶過去,而後便是驚天動地的哀嚎聲。
仿佛頃刻之間,幾十個侍衛已經持刀趕到這裏,朱棣黑著臉闊步而來。
當他看到魅姬哭倒在地,懷裏死死抱著個死嬰,又看到麵如死灰的徐妙錦時,心底已經知曉一二。
這時太醫小跑至朱棣麵前拱手道:“陛下,小皇子他已經……歸天了。”
朱棣的身子不禁一顫,不可置信地將目光落在徐妙錦的臉上,她顫抖地搖頭:“不,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