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粹雪頂罪
“皇上!皇上!你要為臣妾做主啊,你要為我們的孩子做主啊!”魅姬哭喊著匍匐至朱棣的腳下,突然又發瘋一般撲向徐妙錦,好在粹雪手疾眼快,一個縱身擋在徐妙錦麵前,一把將魅姬推開。
可如今已經瘋狂的魅姬,哪裏還有理智,她恨不得將眼前的人撕碎才能泄恨:“凶手!你這個凶手!!”
“到底是怎麽回事?”朱棣走到徐妙錦麵前蹙眉問道。
“呂婕妤今日邀我前來喝茶,等我和粹雪來的時候,大廳之內一個人都沒有,隻有孩子在這裏,可我來的時候孩子已經……真的不是我。”徐妙錦急著解釋道。
朱棣走到太醫麵前冷聲問道:“可有何線索?”
“啟稟陛下,小皇子因窒息而亡,死亡時間不會超過半個時辰。”太醫小心翼翼地說道。
“不到半個時辰?”朱棣的眉頭蹙得更緊。
這時魅姬跪在他麵前哭道:“陛下,臣妾今日本欲邀請貴妃一同喝茶,剛剛臣妾正帶著奴才們去荷花池中采集荷葉上的雨水,準備給貴妃娘娘沏茶用,可是沒想到臣妾一進門便看見,看見貴妃正抱著小皇子,孩子已經……已經……”
“到底是怎麽回事?!”朱棣忍著所有的怒火,咬牙切齒地質問徐妙錦。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們來的時候,這裏一個人都沒有,那孩子……”
還未等徐妙錦解釋完,一個太醫小跑過來,手中捧著幾顆瑪瑙珠子:“陛下請看。”
“這是什麽?”
“陛下,這是瑪瑙手釧,恐怕是凶手行凶時不小心劃斷,殘留下來的珠子。隻要找到這手釧的主人,那麽距離真相就不遠了。”太醫道。
朱棣死死盯著太醫手中的那幾顆血紅的瑪瑙珠子,他撚起其中的一顆,突然想起就在徐妙錦去和高麗秀女一同生活的前一晚,他親自替她帶上一串瑪瑙手釧,那是高麗秀女每人一串的物件。
徐妙錦顫抖著唇,喃喃搖頭道:“不是,這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福貴,帶人去貴妃寢宮,把貴妃的那一串,給朕找來!”朱棣壓沉了聲音吩咐道。
此時此刻,他的目光中再無柔情,滿滿地都是凶狠暴戾。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福貴氣喘籲籲地跑回來顫聲道:“啟稟陛下,奴才把整個宮都翻遍了,沒有找到貴妃娘娘的那串手釧。”
朱棣氣得青筋暴露,翻手向上,手心中靜靜躺著那顆瑪瑙珠子,他咬牙切齒說道:“你是不是應該有所解釋?”
徐妙錦從未像此刻這般慌亂,她雖然心知必定是有人陷害自己,可是如今的狀況,她真的是百口莫辯。
還不等她想對對策,粹雪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喊道:“凶手是我!”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你胡說什麽?!”徐妙錦蹲下身朝著粹雪喊道。
“皇上,奴才該死!一切都是奴才所為,和貴妃娘娘毫無關係,娘娘完全不知情。”粹雪叩首道。
“粹雪?”朱棣詫異地望著粹雪,他如何不知,粹雪如今是在為徐妙錦頂罪。
“陛下,奴才曾和呂婕妤有過過節,故而心生怨恨,所以才犯下滔天大罪,奴才不求陛下饒命,隻求陛下不要冤枉娘娘,娘娘是無辜的,她毫不知情!”
朱棣深吸口氣,胸口因氣急而起伏不定。
“那串手釧是怎麽回事?”朱棣冷冷問道。
“那手釧是貴妃娘娘賞給奴才的,奴才因太過喜愛,故而從未離身,卻不想會因此而連累娘娘。”粹雪冷靜說道。
“不是的!我從未賞給她什麽手釧!粹雪,你瘋了嗎?!”徐妙錦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邊拉扯著粹雪一邊喊道:“不是粹雪,不是她!”
朱棣沉了沉氣冷冷說道:“來人,將粹雪打入天牢,聽候審判!賢貴妃管教不嚴,命其在寢宮麵壁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宮門一步!”
話音剛過,便有兩個侍衛左右夾擊,將粹雪拖走,徐妙錦發瘋一般在他們的身後追趕哭喊,最終她還是被人強行拉走。
臨走時,朱棣對魅姬輕聲道:“朕自會還你公道,可若事情查明真相,並非如你所說,朕,也絕不會對凶手手下留情。”
言畢,他甩袖離去,魅姬惡狠狠地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
回到寢宮後的徐妙錦,被十幾對侍衛把守在其中,她即便是拚了所有的力氣也是徒勞無功的。
“我要見皇上!我要見皇上!!”她在門口一邊同侍衛撕扯,一邊哭喊道:“皇上,不是這樣的!求求你放了粹雪,皇上!”
福貴的聲音突然從外邊傳來:“皇上駕到——”
徐妙錦猶如看到救星一樣,連滾帶爬地來到朱棣腳下,他們相識這麽多年,她從未這般狼狽這般低聲下氣過,就算當初孩子沒了,她都不曾哭得如此撕心裂肺。
她跪在他的腳下,緊抱住他的腿哀求道:“我求求你,放了粹雪,不是她,真的不是她。你可以懷疑我,可以指責我,哪怕直接殺了我,我也絕無怨言,可是粹雪……她跟了我這麽多年,為我擔驚受怕,為我操心費力,我從來沒讓她享過一天福,皇上,我求求你,你放了她,你讓我做什麽都行,是我,凶手是我,你放了她……”
朱棣緩緩蹲下身,一把將她抱進懷裏,任由她痛哭流涕,也不肯放開手。
他歎口氣,心底卻知道,若要保住徐妙錦,隻有舍掉粹雪。
睿智如他,又怎麽會不知,此事必定是他人的圈套,可是即便他是天子,他也要有證據才行,否則殺害皇子這樣的滔天大罪,必定震驚朝野,如何做到不聞不問,不理不睬。
直到天明破曉,朱棣都沒說一句話,徐妙錦求累了,也哭累了。她怔怔地坐在他的對麵輕聲道:“你的想法我都明白,罷了,全當做是我虧欠粹雪的,來世再還吧。我累了,你讓他們都走吧,我想靜一靜。”
“妙錦,你放心,我一定盡力保住粹雪,可若真的找不出其它證據,朕也要給魅姬一個交代,給孩子一個交代啊。”朱棣握著她冰冷的手輕聲歎道。
“知道了,時候不早了,陛下該上朝了。”說著,她起身離開,和衣躺在床榻上閉上雙目昏昏欲睡。
見她如此,朱棣無奈地替她蓋好被子,撤掉所有守衛的士兵後離開。
待朱棣走後,徐妙錦連忙起身,盛裝打扮,她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說道:“粹雪,你放心,就算救不了你,黃泉路上,姐姐也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