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尺

第四十七章 又放老子的血

依舊擠在一起的四人一齊向自己的腳下看去,此時洞底積水已經褪盡,那黑色的石頭全部露了出來——說是石頭吧,可那地麵又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被泥水侵泡後透出黑亮的光芒來,我仔細的看去,那石頭似乎還有點半透明的質感。

“……這石頭下麵多半是空的,肯定還有一些縫隙,否則積水在岩層中的自然滲透不可能這麽快……”胖子說道,接著他拿起夏大寶帶下來的鐵鍬撅了撅那黑石頭,可那石頭卻紋絲不動,胖子幾下掄過去,別說破損了,那石頭上連劃痕都沒有一道。

“嘿……乖乖,這玩意到底是什麽?會這樣硬?老子今天信了你的邪!你們稍微讓一讓……”胖子見一撅之下沒有效果,緊跟著便要加力,將手中的鐵鍬高舉起來……

“不用挖了,你挖不開的,省點力氣吧——”就在這時,夏大寶卻伸手一把鐵鍬的把子握住,然後繼續說道:“把這東西是黑剛玉,主要成分是立方氮化硼,它是自然界中硬度僅此於鑽石的東西……人工合成的高純度立方氮化硼硬度甚至可以超過鑽石,剛才合金鑽頭都奈何不了它,更別說這把碳鋼的鐵鍬了……”

“什麽?你說這是黑剛玉?這怎麽可能……自然形成中的黑剛玉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大一塊的……先不說我們腳下這塊還有多少被掩埋著,但即使它就隻是我們腳下這麽大,恐怕已經是天價了……”璿曦一聽夏大寶說我們腳踩的是黑剛玉,立刻咋呼起來……

“……我有說這黑剛玉是自然形成的嗎?”待璿曦終於平靜下來,夏大寶才終於緩緩說出這句話。

“不是天然的,那怎麽可能……我記得人工合成的立方氮化硼是1957年才合成出來,你總不能說這東西是1957年後才埋到這裏的吧……”璿曦依舊不依不饒的問著,頗有一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

夏大寶卻沒有再理璿曦,而是扶著下巴似乎在思考什麽東西,等了好久見他始終不說話,胖子憋不住了,說道:“嗨!現在先不管這石頭是人工的還是天然的,你們抓抓重點好不好,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應該怎麽再向下走?用水井鑽機換上金剛石鑽頭繼續鑽?可這石頭下是空的,會不會打穿後傷到下麵我們要尋找的東西?莫非要去找個小鑽頭來自己手工磨?那得磨到什麽時候去了……你們他媽的誰給定個主意……”

聽到胖子的話,璿曦眼睛卻滋溜一轉,提出了另一個假設:“胖哥說得很有道理,但我覺得我們的假設是否可以再大膽一點兒,我們現在的確不知道該怎麽向下挖,但是——我們真的還需要向下挖嗎?那詩上說“三尺底下乾坤在”,會不會那“乾坤”指的就是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塊黑剛玉?”

璿曦話一出口,就得到了胖子的大力附和,說璿曦說的很有可能……

“……有可能嗎?我覺得是沒可能吧……”夏大寶還是保留了他在關鍵時刻攪局的傳統,一點都不給璿曦留麵子,隻聽他緩緩說道:“首先你們剛才自己說這黑剛玉下麵是中空的,說明這底層以下還有可以向下的空間,如果僅僅是埋一個東西,為什麽要在東西下留出一個空間來?其次,剛才我說了,那冥河玉蛇需要大量的腐肉才能生存,可它的食物我們卻沒看到……你們不覺得奇怪?這麽多年在地底它是怎樣生存下來的?它的食物,它的氧氣攝取從哪裏來?最後,如果隻為一塊硬玉,那女人費盡心機把它藏得這麽深,設置這麽多機關,瘋了不成——那玩意除了硬還有其他作用嗎?所以我認為,我們現在連那個秘密的大門都還沒摸著……”

夏大寶的一席話讓我們陷入了沉默……如果真像他所說的,我們在連那秘密都還沒摸著的情況下就被搞得這麽狼狽,那我們這前去的一路不知會有多麽凶險……

可偏偏他說得很有道理,在這裏就說秘密被解開顯然是可能的,有太多疑團沒辦法解釋了,現在我們手上的拚圖是不完整的……我們還是得繼續向下前行,至少要先把拚圖給湊齊。

……不管那黑剛玉是天然的還是人工的,按璿曦自己說的,這麽大一塊出現在這裏明顯就不正常,但我對它並沒有什麽興趣——它的底下埋藏的秘密,才是我最感興趣的東西……所以,我也表示認同夏大寶的看法,並問他有沒有什麽打開那石頭的方法,以便我們能繼續深入。

“……想下去?倒也好辦!就看你願不願意賭一把囉……”哪裏知道夏大寶聽完我的話,卻突然看著我說。

“賭?賭什麽?為什麽要賭?為什麽要我賭?”我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很遺憾,我剛才思索了半天,怎麽都想不到能夠穩妥打開這塊黑剛玉的方法,就像剛才那死胖子說的,如果下麵真有什麽東西,水井鑽一進,像那條大蛇一樣被打碎就麻煩了……但用其他工具又根本不可能搞得開這玩意兒……直到我想到一個人——就是你!”夏大寶盯著我,一本正經地說。

“我?我怎麽了?”他將我說得越來越糊塗……

夏大寶拍拍我的肩,說道:“你忘記丹景山下古墓裏那些機關了嗎?我按我家那死鬼的記載,用你的血打開了古墓中的機關……”我點點頭,我手上的那些傷口現在都還沒能徹底愈合,時不時地還會抽痛那麽兩下,怎麽可能忘得掉。

夏大寶見我點頭,又繼續說道:“你想,那古墓中的女屍將古墓、巨榕這些東西串成一條單線,目的就是將那倒黴男人引到這裏來,同時,他那男人也是引發那些機關的鑰匙——那麽會不會,這個東西,依舊是她那單線計劃的一部分呢?或者我換個說法,這個東西,是不是也和那古墓中的機關一樣,也是專為她那個那倒黴男人準備的,隻有那個男人才能打得開呢?也就是說,你的血……”

我的血?有這個可能嗎?我細細思索起來……說實話,夏大寶所說的,我並不覺得十分靠譜,但細想以後還是覺得他分析得也不是毫無道理。

那個女屍並沒有在詩歌中提到埋藏東西的具體地點,按我們之前的分析,她埋藏的東西是不需要具體方位就可以找到的——現在我們也的確找到了這塊堅硬的黑剛玉,雖然我們不知道它的具體作用,甚至連它的實際尺寸也一無所知……但如果把這東西想象成一道堅硬的門,而那女屍的男人就是握著鑰匙的人,那……這門的鑰匙孔在哪裏?那男人又會把鑰匙放在何處?

……結合我們之前的經曆,我得出了一個和夏大寶一樣的認知,最可能的情況就是——那男人的血便是打開這扇門扉的鑰匙,而鑰匙孔卻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東西——因為那女人也不知道男人到底會從哪個地方挖到這塊不知具體尺寸的黑剛玉……

再說直白一點就是,如果我的血能打開那些古墓中的機關,很有可能,我的血,連同這扇門扉也能一並打開……雖然,我還不知道我和那女屍的男人到底有什麽淵源,但我的血對那女屍設置的機關可以發生作用卻是經過多次驗證的。

我這邊還未回答,卻又聽夏大寶繼續說道:“不過……這些都是我之前的假設,但剛才……你卻為我的假設提供了直接證據。”說著,他指了指地麵上那塊黑剛玉。

我?我什麽時候為他提供的證據?我自己怎麽不知道……順著他的所指看過去,我們發現那黑剛玉上,夏大寶所指的位置有幾個小白點,小白點旁還有一的紅點,那應該便是我和胖子剛才在與那大蛇搏鬥時掛彩所濺出的血點;血點先不論,可那些小白點在純黑的黑剛玉上顯得突兀萬分——而且我的印象裏,之前那黑剛玉上,是沒有這些小白點的。

“這……這是什麽東西?剛才怎麽沒有?這東西和我又有什麽關係?”我問道。

“……你怎麽還不明白啊?那些白色的小點,是你的血濺上後形成的……而那死胖子的血,卻在旁邊沒有發生任何變化……”夏大寶扶了扶自己的頭燈,如是說道。

啊……什麽?那些小白點竟然是我流出的血造成的?這怎麽可能?可看夏大寶的眼神卻怎麽也不像開玩笑的樣子……

我仔細看了看那些小白點,發現它們其實並不是白色,而是透明的,隻是在頭燈的照射下顯得發白而已,再伸腳去搓了搓,那白點竟然已然變得極軟,一搓就掉,一來一回間,那黑剛玉上瞬間便多出幾個小坑來……

這怎麽回事?莫非我的血還真如夏大寶所說,竟有如此作用……先不論為什麽隻有我的血才起作用……單說這可以識別某個人的血,對於千年前的古人,到底是如何做到的?我始終想不明白……

夏大寶似乎看出了我的迷惘,他笑了笑,輕輕把我握在手裏的軍刀拿過來,在手中輕輕掂量了幾下,然後又交還給我,緊跟著拋出一句話來: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再想了,你還在等什麽?放血吧!少年!”

我靠!可不可以不要這麽直接啊,一遇到解不開的機關就放我的血,老子這一腔熱血總有一天會非被你榨幹了不可……既然我的血這麽有用,要不要幹脆去紮個留置針,像自來水一樣隨用隨取豈不更方便,我一邊想著,一邊狠狠地瞪一眼夏大寶。

“靠!好痛!”我是第一次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自己給自己割腕,和被動的傷害不一樣,自己傷害自己的痛楚是可以預見的,所以痛苦便會加倍——當我終於狠下心猛地一劃拉,軍刀鋒利的刀刃劃過真皮層,暗紅的鮮血瞬間奪眶而出時,一陣鑽心的劇痛從手腕上傳來,我不由得忍不住的大叫起來……想到以後自己的腕上會有許多刀傷,肯定會有人以為我是個自殺狂——我感覺到無奈……

“我擦呢!爺您還真下得去手……小弟佩服……佩服!”胖子咂著舌頭,皺著眉,向後縮著身子,似乎不太敢去看這“血腥”的自殘。

璿曦卻伸長了胳膊,一臉的好奇,不住的問我痛不痛,自己割自己的感覺是什麽樣的,爽不爽……

我爽個大頭鬼啊!都快痛死老子了,看到夏大寶死命的憋著笑,老子有一鐵鍬敲死他的衝動……怎麽這小子想的老是這種損招啊!

抱怨歸抱怨,這腕兒既然已經割了,血也流了,自然就不能浪費,我趕緊依言將流出的血滴到那黑剛玉上,見由我腕中流出的血滴答、滴答地滴到那黑剛玉上,其他幾人趕緊頭頂頭的俯首向地下看去,似乎生怕錯過變化的的發生。

“哎、哎!變了……變了!嘿,真變了哎!”十來秒鍾後,胖子率先發出一聲驚呼!

其他幾人此時當然也看到了那黑剛玉的變化——不知為何,在我的血滴上去後,那黑剛玉似乎變得透明起來……我開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黑剛玉上被我血液滴中的地方透明度竟然越來越高,慢慢拉開了和周圍玉材原本質感上的差距……幾十秒後,竟然在頭燈的照射下,那片位置幾乎已經完全透明化,我甚至能看到自己的血在那透明的玉石內部如樹枝生長一般慢慢滲透,慢慢展,並將接觸到的地方又再變得透明……

幾分鍾後,夏大寶遞給我一卷繃帶讓我把傷口纏上,此時那黑剛玉接觸到我血液的部分連質感都已經發生了改變……怎麽說呢,和周圍的玉石質感相比,我覺得那一片兒變得頗有點像果凍的感覺……看上去軟軟的、亮亮的……

夏大寶這時拿起鐵鍬猛的一下鏟去——靠!原來那地方不是變得像果凍,連硬度都變成和果凍差不多了,這一鏟子幾乎沒有受到任何阻力,直接就被鏟指帶上一大塊來,胖子和璿曦的眼睛都看得直了。

“爺……您這是血呢?還是硫酸呢?”胖子目瞪口呆的望著我。

我無奈的對胖子聳了聳肩肩,心道:係無厘頭啦……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既然那硬玉變軟,就好辦多了,夏大寶掄起鏟子猛掘下去,沒幾下,就把那黑剛玉給掘出了個大洞來,露出下麵黑漆漆的、連頭燈都探不到底的空間來。

“靠!這底下還真是空的……”胖子嘀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