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責任較量
孫成誌親自將吳岩送到了目的地。一見到劉洪亮,孫成誌便笑著說道:“劉隊長,給你送個得力幫手來啦,盼著他能助力你們在這兒開采出石油!”
劉洪亮聽了,滿心歡喜,趕忙問道:“太棒了!那其他的人啥時候能到?”
“就這一個,哪還有其他人。我們隊人手緊張得很,實在抽不出多餘的人了。”孫成誌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哪行啊?就他一個人,咋能支撐起鑽井工作呢!”劉洪亮一聽,急得聲音都高了幾分。
“你們這兒不是還有好些人嘛。你得想法子把大家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讓每個人都使出渾身解數。”孫成誌一臉不以為然地說道。
劉洪亮一聽,這哪是什麽合理安排,分明就是敷衍人。他一氣之下,直接去找石濤。
“指揮長,采油隊就派來一個人,這麽點人手,這石油可咋開采啊?”劉洪亮焦急地說著,眼神裏滿是無奈。
“劉隊長,你手頭不是還有其他隊員嗎?把他們都組織起來,一起投入到開采工作中。”石濤耐心地解釋。
“那勘探石油的事兒咋辦?難道就不管了?”劉洪亮憂心忡忡地問道。
“先集中精力把這塊地方的石油開采出來,再接著找新的石油資源。咱們現在是發現一塊,開采一塊,不能把攤子鋪得太大,畢竟人少設備也有限,根本忙不過來。”石濤語重心長地說道。
劉洪亮這才明白,自己來到油田後的工作任務,已經有了重大變化。原本以為隻是勘探石油,沒想到現在肩上的擔子更重了,還得挑起石油開采的大梁。
好在他之前有過一些開采方麵的經驗,既然組織上提出了新要求,他便下定決心,要帶著隊伍朝著這個新目標勇往直前。
開鑽期間,塔裏木盆地的狂風裹挾著漫天沙塵,像發了瘋的野獸,肆意地席卷過鑽井現場。泥漿池邊,刺鼻的氣味就像一層怎麽也趕不走的陰霾,始終彌漫在空氣中。
在郝武軍、叢鑫龍這些老工人眼裏,泥漿工那可是鑽井工種裏最苦最累的活兒,不僅整天跟散發著異味的泥漿和冷冰冰的儀器打交道,工作還單調得讓人乏味,看不到頭。他們都避之不及,主動去承擔其他工作。
那股由各種化學藥品交織而成的獨特氣味,每一絲都能直往人的鼻腔裏鑽,熏得人雙眼刺痛,根本睜不開,嗆得人咳嗽個不停。
雖說吳岩已經習慣了這種味道,但還是有點受不了,整個人戴著口罩,即便用手捂著,還是能聞到那股難聞的味兒。
劉洪亮卻跟往常一樣,全神貫注地盯著泥漿池。在他心裏,這裏頭有著數不清的奇妙樂趣。每一次對泥漿比重和黏度的精準測量,每一回根據地層的細微變化對泥漿性能的精細調試,充滿了未知的挑戰和驚喜。
“劉隊長,這味道太刺鼻了,您咋還能在這兒一蹲就是老半天呢?”新來的青年工人孔凡龍皺著眉頭,稚嫩的臉上寫滿了難受,一隻手在鼻子前不停地扇著,想把這令人作嘔的氣味扇走。
劉洪亮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又溫和,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泥漿染得有些發黑的牙齒:“小孔啊,這泥漿可是咱鑽井的**,容不得半點差池。隻有把它守好了,咱們才能順順利利地打出油來。這點味兒不算啥,聞久了就習慣啦!”
正說著,天空突然烏雲密布,剛才還晴朗的天空,眨眼間就被墨色的烏雲遮得嚴嚴實實。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地砸落下來,濺起層層沙塵。
“不好,要下大雨了!”劉洪亮大喊一聲,眼神瞬間凝重起來。他心裏清楚,這雨一下,地層情況可能變得更複雜,泥漿的穩定性將麵臨巨大挑戰,稍有不慎,前期的所有努力都可能打水漂。
“快,檢查泥漿設備,千萬別讓雨水灌進去!”
劉洪亮一邊大聲指揮,一邊毫不猶豫地衝進雨中。雨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衣衫,緊緊地貼在他那瘦弱卻堅毅的身軀上。
吳岩、韓國強和孔凡龍也不敢耽擱,趕忙跟在後麵,四人的身影在雨幕中匆忙穿梭,仔細檢查著每一處管道、閥門。雨水模糊了他們的視線,卻沒能擋住他們前進的腳步。
突然,劉洪亮發現一處泥漿的黏稠度出現異常波動,他的心猛地一沉,臉色變得愈發陰沉。
“不行,得趕緊調整泥漿配方,這雨一下,地層的沙質可能鬆動了,普通泥漿頂不住。”劉洪亮焦急地說道,聲音在風雨中顯得有些微弱,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緊迫。
“我去搬燒堿!”韓國強深知情況緊急,二話不說就衝向存放燒堿的倉庫。這個時候再去喊人根本來不及,不一會兒,他就和大家陸續把400公斤重的固體燒堿扛了回來,累得氣喘籲籲,雨水順著他的額頭、臉頰不停地流。
劉洪亮抄起錘子,對著燒堿袋就砸了下去,一錘接著一錘,每一下都使出全身力氣,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孔凡龍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想幫忙卻又不知道從哪兒下手,雙手在身前不停地搓著,眼神裏滿是焦急和無措。
“小孔,來,幫我把這些碎燒堿慢慢加到泥漿裏,注意速度,千萬別一股腦兒全倒進去。”劉洪亮大聲喊道,聲音蓋過了風雨的呼嘯。
孔凡龍回過神來,趕緊應了一聲,手忙腳亂地開始幫忙。可他到底經驗不足,一不小心倒得快了些,濺起的燒堿液滴到了劉洪亮的手上。
“啊!”劉洪亮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手背上瞬間泛起一片紅腫,他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卻咬著牙硬是沒吭聲。
“劉隊長,您沒事兒吧!”孔凡龍慌了神,聲音帶著哭腔,眼眶瞬間紅了起來,雨水混著淚水在臉上肆意流淌。
“沒事兒,小孔,別慌,接著幹!”劉洪亮咬咬牙,強忍著疼痛,繼續指揮著,眼神愈發堅定,在他看來,這點傷痛根本不算啥,此刻穩住泥漿才是頭等大事。哪怕手被燒爛了,他也全然不顧。
經過一番緊張忙碌,泥漿的性能終於穩定下來。
日子一天天過去,鑽井工作依舊艱難。這天,打開煤層這個危險地層時,劉洪亮正在泥漿池邊全神貫注地盯著數據,突然,韓國強匆匆跑來,遞給他一封電報。
劉洪亮打開電報,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也微微顫抖起來,那薄薄的一張紙仿佛有千斤重。原來是妻子發來的,兒子重病發燒,催他趕緊回去。
孔凡龍和韓國強注意到了劉洪亮的異樣,圍了過來。“劉師傅,怎麽了?”孔凡龍關切地問道,眼神裏滿是擔憂。
劉洪亮咬著嘴唇,沉默了一會兒,把電報塞進口袋,抬起頭,眼神裏透著無奈和堅定:“兒子病了,可這地層正關鍵,我要是走了,萬一出事故,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等打完這地層,我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