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珠峰

第43章 雨夜危機

在沙漠勘探石油的這天晚上,夜幕好像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嚴嚴實實地籠罩著大地。經過一整天的奔波忙碌,郝武軍、叢鑫龍、張子超、孔凡龍他們的身體早已疲憊到了極點,每一塊肌肉都在酸痛抗議,雙腿更是綿軟無力。

實在沒有力氣再繼續前行,他們隻能在荒無人煙的沙漠上,勉強安營紮寨,準備熬過這漫長的一夜。

隨著夜幕緩緩降臨,沙漠的氣溫如同坐了滑梯一般,急劇下降,瞬間從酷熱難耐切換到了寒冷刺骨。

凜冽的寒風“呼呼”地刮著,毫無阻礙地穿透他們身上那單薄的衣物,刺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又一陣的刺痛。他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牙齒也開始“咯咯”打架,雙手緊緊地裹在被子裏,卻依舊無法驅散這深入骨髓的寒意。

孔凡龍躺在那張破舊不堪的鋪蓋上,這鋪蓋已經跟隨他們走過了無數個日夜,邊角磨損得厲害,裏麵的棉絮都時不時地鑽出來。他身上蓋著的薄被,在這寒冷的夜晚顯得如此單薄,幾乎起不到任何保暖作用。

經過一整天高強度的勘探工作,他的身體像散了架一樣,胳膊、腿、腰,每一處關節都在隱隱作痛,腦袋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才剛有了些困意,準備進入夢鄉。

可就在這時,豆大的雨點毫無征兆地“劈裏啪啦”砸落下來,重重地打在他的臉上。那股突如其來的冰冷感覺,就像一道電流瞬間傳遍全身,一下子把他從半夢半醒中徹底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睛,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顧不上渾身的酸痛,急忙翻身坐起,動作慌亂的有些狼狽,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趕緊找到遮雨的塑料布,至少能擋擋這惱人的雨。

他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雙手不停地在周圍摸索,嘴裏還念叨著:“塑料布呢?塑料布到底放哪兒了?”

然而,四周除了無盡的黑暗,便是狂風在耳邊瘋狂地呼嘯,那狂風仿佛要把整個沙漠都給掀翻了,發出陣陣令人膽寒的吼聲。他找了一圈又一圈,可那遮雨的塑料布早就不知道被狂風刮到了哪個遙遠的角落,消失得無影無蹤。

孔凡龍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經曆這樣的狀況。一種從未有過的深深無助感,如同洶湧的潮水一般,瞬間將他整個人徹底淹沒。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雨水順著臉頰肆意流淌,很快就打濕了他的衣衫。寒意順著濕透的衣物迅速滲透到骨子裏,讓他忍不住一陣劇烈的哆嗦。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叫:“師傅們,下雨啦!”

聽到孔凡龍的呼喊,隻見郝武軍在鋪蓋上煩躁地輾轉著身體,嘴裏嘟囔著:“這倒黴天氣,還讓不讓人睡個好覺了。”

他不耐煩地朝著另外一側翻了過去,將頭深深地埋進被子裏,似乎在刻意躲避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不想被打擾他那好不容易才有的片刻寧靜。

可這雨勢似乎並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反而愈發凶猛起來。豆大的雨點像密集的子彈一般,“噠噠噠”的瘋狂砸落下來。

不過片刻功夫,就將他們身上覆蓋的被子徹底澆得濕透。冰冷的雨水順著濕透的被子,順著肌膚緩緩地、悄無聲息地滲透到身體上,凍得大家忍不住一個接一個地打寒顫,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孔凡龍心中的恐懼和無助像被點燃的火藥桶,一下子爆發得更加強烈。他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得厲害,再次去叫郝武軍:“郝師傅,這可怎麽辦啊?”

郝武軍隻是不耐煩地哼了一聲,連頭都沒回,身子動了動,便又沒了聲響,壓根就沒有搭理他。

倒是一旁的叢鑫龍,在黑暗中煩躁地翻了個身,發出一陣不滿的歎息。他沒好氣地說道:“哭啥,你說在這荒無人煙的沙漠,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我們能去哪找地方避雨?啊?要麽坐著,要麽站著,還不如躺著讓雨澆,說不定還舒服點呢。”

叢鑫龍的聲音裏滿是自嘲與無奈,在這惡劣到極點的環境下,似乎除了這種自我調侃式的無奈話語,也實在沒有其他辦法來緩解內心那如亂麻般的焦慮與無奈。

郝武軍更是借著這個機會,心中的不滿如決堤的洪水般再也忍不住,發起牢騷來。他一邊憤怒地用手狠狠抹了一把臉上不斷流淌的雨水,那動作帶著明顯的發泄意味,一邊沒好氣地大聲說道:“你說這都打了多少口井了,我們沒日沒夜地幹,沒日沒夜地累,結果呢?連一滴油都沒看到!你說,咱們還能找到油嗎?要不是韓國強那個家夥瞎指揮,自以為是,我們至於在這裏遭這個罪嗎?”

郝武軍越說越激動,聲音在狂風暴雨的呼嘯聲中顯得有些聲嘶力竭。他猛地坐起身來,雙眼在黑暗中閃爍著憤怒的光芒。

他心裏對韓國強充滿了深深的埋怨,覺得這一切的困境,從四處找井時的迷茫,到如今在沙漠中遭受風雨的折磨,都是因為韓國強當初那所謂的決策失誤造成的。

孔凡龍聽著郝武軍那一連串的抱怨,心中就像被一塊巨石狠狠壓住,愈發慌亂起來。他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之前勘探的種種畫麵,那些艱辛的付出、那些滿懷希望的瞬間,如今都變成了深深的失望。

他想著難道真的是因為之前韓國強的決策錯了,才導致大家如今在這沙漠中吃盡苦頭?而未來,他們還能不能找到石油,擺脫這種困境呢?想著想著,他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混著雨水,不停地流淌下來,心中滿是對未來的迷茫與恐懼。他呆呆地望著黑暗的天空,任由雨水打在臉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不知道明天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