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誰在呼喚？
“這就是...重獲肉身的感覺麽？當真是...久違的美妙啊！”
“葉凡”左右扭動著脖頸，骨骼劈啪作響，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滿足。
此刻，他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已完全被妖異的血紅色占據。
與其說是葉凡，不如稱其為...血魔尊者！
他深深吸氣，貪婪地吞吐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
靈氣多寡此刻已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活著的實感，讓他沉醉不已。
“嗯？”他血眸微轉，望向洞口方向，“還有幾隻...不知死活的螻蟻？”
洞窟入口處，去而複返的村民們，正握著簡陋的武器，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重新踏入這片死亡之地。
“諸位兄弟，你們...當真想清楚了？”張三麵色沉痛，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絕。
“張三哥，仙師為我等浴血搏殺，至今生死不明。”一名漢子雙眼通紅，聲音粗啞，“若就這麽夾著尾巴逃了，老子一輩子都瞧不起自己！家裏就我一個，死了幹淨，沒什麽好牽掛的！你要勸，就勸那些還有老婆孩子的人！”
“就是！我們可是當著仙師的麵，發了願要日日祈福的！若是仙師都死了，我們還祈個雞毛啊？”
“老子的命是仙師撿回來的！想動仙師？先問問老子手裏的棍子答不答應！”
隨著眾人話語，方才看見他們手中之物。
赫然每個人手中都握著武器，或黑岩，或木棍、樹枝……簡陋得可笑，卻握得指節發白。
張三望向身邊的幾位同鄉，滿心苦澀。
此事因他而起，如今卻要將更多人拖入死地...
“嘖嘖嘖...真是感人肺腑。”一道帶著戲謔與嘲弄的聲音，突兀地從洞窟深處的陰影中傳來，聲音熟悉，卻浸透著截然不同的邪異。
“沒想到本尊重見天日，第一眼就能欣賞到如此精彩的大戲。”
聲音響起的刹那，所有村民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仙師...敗了。
死亡的氣息再度如冰水般漫上脊背。
但與上次純粹的絕望不同，這一次，絕望之中，更多了幾分豁出去的狠厲與決然。
當然，也有少數幾人，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臉色煞白，轉身就想往洞外跑。
他們本存著僥幸，盼著仙師獲勝好攀附一二，此刻幻想破滅，逃命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
“呸，孬種。”先前那紅眼漢子啐了一口，滿臉鄙夷，卻沒人去攔那些逃跑者。
所有人都死死攥緊了手中的“兵器”。
盡管他們心裏比誰都清楚，這些東西在真正的“仙魔”麵前，與孩童的玩具無異。
“別急嘛。”
那聲音越來越近，無形的壓力如同實質，擠壓著每個人的胸腔。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吧。一家人...就要整整齊齊的。”
陰影中，一道身影緩緩踱步而出。
當“葉凡”的麵容完全暴露在微弱的光線前時，眾人瞳孔一縮。
“仙師？”
“不...不對！你不是仙師！”
雖然容貌一模一樣，可那邪性的雙眸卻相差甚巨。！
“我當然是你們的仙師。”
血魔尊者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很享受眾人驚駭的表情。
“才救了你們，這麽快就翻臉不認人了？”
“狗雜種，真以為敢披著仙師皮囊就是仙師了？”
大漢在人群中最是勇猛，一言不合就是開罵。
“不管你把仙師怎麽了，今天想踏出這個洞窟，就先從你爺爺身上踩過去！”
明知必死，他反而豁出去了，將恐懼化作最原始的怒罵。
“哦？”血魔尊者臉上的笑容加深，眼中卻寒光凜冽，“既然如此...本尊便成全你這忠義之心。”
話音未落，他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然出現在人群前方。
旋即輕而易舉地扼住了那漢子的脖頸，將其如小雞仔般提離地麵。
“呃...”漢子雙目圓睜，麵龐迅速漲紅。
“你能來送死，本尊很高興，但你一介螻蟻卻敢出言不遜，本尊很不高興！”
那大漢怒目圓睜，想說什麽卻說不出來。
血魔至尊感受著其掙紮之感，陶醉地閉上了雙眼...
“這就是螻蟻垂死掙紮的感...”
“嗬~忒！”
正當他裝逼之際，想破口大罵的壯漢發覺說不出話，一口帶有血沫的陳年老痰自他嘴角飛出！
血魔至尊感覺臉上一濕，下意識用舌頭舔了舔...有點腥...嗯？
“臥槽，你這小比崽子！”
血魔至尊猛地睜開眼眸，可就在此刻，數塊石頭忽然從人群後方飛出，直直砸向血魔至尊的...褲襠！
暴擊！
血魔至尊老臉漲紅，並非攻擊所致，而是氣的！
正如所說：攻擊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這群螻蟻，手段真尼瑪髒啊！
“你們...全都得死！”
他狂怒咆哮，手中猛然加力！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
那漢子眼珠暴突，臉上最後凝固的是一抹近乎嘲諷的獰笑。
他的一身血液詭異地從身上剝離，隨後被吸收進血魔至尊的體內，一道淡淡的影子從他的頭頂被抽出。
正是其魂魄！
他的身軀迅速幹癟，數息之後，大漢魂魄被吞噬，一身血液也消失殆盡，化作了一具幹屍。
“幹他兄弟們！”
張三目眥欲裂，口中暴喝，來不及為大漢哀傷，手中的棍子已經掃了過去。
其他人同樣如此，抄著手中家夥事就衝了出去。
“不自量力。”
血魔尊者冷笑，血眸中殺意沸騰。
他身影再動，輕易又抓住兩人，如法炮製，抽幹精血，吞噬魂魄。
“本想多玩片刻...既然你們急著投胎，那就...統統成為本尊複生的第一份養料吧！”
威壓籠罩之下，張三等人連移動都難以做到，臉上因用力而青筋暴起，雙腿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血魔大法！”
血魔至尊身後顯化深淵巨口，恐怖吸力傳來，數人瞬間被吸入其中，徹底殞命。
但不知是誰，在身死之際，一聲大喝從巨口內傳出：
“仙師，醒來啊！”
…………
意識空間內，鏡花水月依舊。
葉凡盤膝坐在那虛幻的水麵上，臉上寫滿了疲憊與苦澀。
所有他能想到的方法都已嚐試，這片空間卻固若金湯，堅不可摧，廣袤無垠。
“到底...該如何才能離開？”
他喃喃低語，聲音在寂靜的空間中顯得格外空洞。
“師尊...弟子...究竟該怎麽辦？”
他抬起頭，望著那片虛幻的天空，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就在他心神俱疲，幾乎要放棄希望之際。
“仙師...醒來吧...”
一聲微弱，遙遠卻無比清晰的呼喚，如同穿越了萬裏，在葉凡耳邊響起。
葉凡身軀一震，霍然站起！
“誰！誰在呼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