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英雄凱旋了!
出乎所有人預料的事,韃子倉中的糧食堆積如山。
主要是小米、麥子,甚至還有不少風幹的肉條,粗略估算,足夠五十人食用一月有餘。
然而,當隊員們打開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和皮囊時,裏麵的東西卻讓他們怒火中燒!
“這幫天殺的畜生!”
一名年輕隊員從糧袋裏抓出一把小米,裏麵竟然混著一個粗糙的、明顯是孩童佩戴的銀質長命鎖,上麵還沾著已經發黑的血跡。
另一個口袋裏,倒出來的麥子裏夾雜著幾件撕破的、帶著泥土的婦人衣衫。
“你們看這個!”
樊磊從一個精致的木匣裏翻出一堆散碎銀子和銅錢,其中赫然有幾張被隨意混在其中的地契和房契,上麵還按著鮮紅的手印,皆是來自最近被屠的幾個村落!
“還有這些……”
鄭一腳踢了踢幾個箱子,裏麵裝滿了皮貨、布匹,甚至還有一些女子用的首飾,琳琅滿目,卻無不透著一股血腥味。
“這都是咱們大靖百姓的血汗!是他們用命換來的家當啊!”
一個手臂受傷的隊員看著那些地契,眼圈發紅,聲音哽咽,“這些田地房產,應是百姓攢了一輩子錢才買下……現在被這些韃子……”
“該死的韃子!搶了東西,還殺了人!簡直豬狗不如!”
“這些糧食……怕是沾滿了咱們鄉親的血!”
群情激憤,之前的勝利喜悅被巨大的悲憤所取代。
每一粒糧食,每一枚銅錢,似乎都在無聲地控訴著韃子的暴行和村民們的慘狀。
林岩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走到那堆混雜著百姓血淚的戰利品前,彎腰撿起那枚沾血的長命鎖,緊緊攥在手心,冰冷的觸感直透心底。
他目光掃過一張張悲憤的麵孔,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兄弟們,你們都看到了!這就是韃子!他們視我大靖百姓如豬狗,奪其糧,掠其財,毀其家,害其命!今日我們在此浴血奮戰,不僅僅是為了勝利,更是為了告慰那些慘死的鄉親在天之靈!”
他舉起那枚長命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凜然的殺氣:“這些,是韃子欠下的血債!而我們繳獲的這一切,這些戰馬,這些兵甲,這些糧餉,都將成為我們複仇的利器!我們要讓韃子,血債血償!”
“血債血償!”
“殺韃子!血債血償!”
隊員們胸中的悲憤化作了衝天的鬥誌,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發出震天的怒吼。
……
朝陽徹底驅散了夜色,將金色的光輝灑向桐武縣斑駁的城牆。
當林岩率隊出現在官道盡頭時,城頭瞭望的守軍發出了震天的歡呼!
消息像野火般瞬間傳遍了全城!
“回來了!林縣尉回來了!”
“韃子被剿滅了!巴特爾死了!”
“英雄凱旋了!”
城門大開,早已聞訊聚集而來的百姓如同潮水般湧出,自發地排列在道路兩旁,翹首以盼。
當他們看到隊伍最前方,那個雖然臉色蒼白,但身姿依舊挺拔如鬆的俊秀青年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林英雄!林青天!”
“多謝林大人為我們報仇雪恨!”
“快看!那些馬,那些盔甲,都是韃子的!”
“還有咱們被搶的糧食!林大人給奪回來了!”
百姓們看著馬背上馱著的韃子首級、繳獲的兵甲、糧草上,更是激動不已。
哭聲、笑聲、讚歎聲、咒罵韃子聲交織在一起,場麵一度險些失控。
恨!
大靖百姓恨韃子,尤其是桐武縣這種邊境小鎮,多年來都在被韃子當成豬狗一樣禍害!
這還是第一次,縣衙出兵剿滅韃子,並且大獲全勝!
許多老人感動得老淚縱橫,紛紛顫巍巍地想要下跪,被身邊的緝察營隊員趕忙扶起。
“好兒郎,你們都是咱們桐武的好二郎啊……”
聽著那些老人的讚歎,這些年輕的緝察營隊員不禁下意識挺直了腰背,臉上浮現一抹堅毅之色。
邢捕頭帶著一眾衙役在城門口維持秩序,饒是他努力維持自身的嚴肅威嚴人設,可還是忍不住朝人群中央投去好奇的目光。
當他親眼看到那具副帶著凶煞之氣的韃子銅甲,以及成堆的韃子首級時,又看到後麵長長一串繳獲的戰馬和物資時,這位老捕頭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抽搐,那是極度震驚的表現。
他快步迎上林岩,目光掃過林岩那虛按的左臂和身上凝固的血跡,又看向身後那些雖然帶傷卻眼神銳利、秩序井然的緝察營士兵。
這位老捕頭的喉頭不自覺滾動了一下,旋即抱拳深深一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一絲顫抖:
“恭迎林縣尉!陣斬韃子銅甲,搗毀敵巢,繳獲如此之巨……此乃我桐武縣之大捷!亦是我桐武縣之大幸!請受屬下一拜!”
嘩啦啦!
一眾衙役隨著邢捕頭齊刷刷下拜,他們一個個臉色肅然,神色恭敬,顯然都是發自內心的感激林岩。
林岩忍著手臂的酸痛,拱手回禮。
隊伍穿過歡呼的人群,來到縣衙大門前。
縣令陳繼儒早已率領縣衙所有屬官,身著官袍,肅然而立。
看到林岩等人歸來,陳繼儒不等林岩下馬,竟搶先一步,撩起官袍前襟,對著馬上的林岩,當著所有百姓和屬官的麵,深深一揖到底!
“林縣尉!”
陳繼儒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你率眾將士,不畏艱險,夜襲敵巢,陣斬韃子銅甲,揚我軍威,雪我民恨!此戰,解我桐武縣倒懸之危,救無數百姓於水火!本官……代桐武縣上下,謝過林縣尉及諸位將士!此恩此德,桐武縣百姓永世不忘!”
他深深一揖。
這一揖,重若千鈞!
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所有緝察營隊員都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杆,胸中熱血直湧,臉色都忍不住有些漲紅。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隊伍最前方的那道挺拔背影,仿佛要將這一幕牢牢刻在心裏一般。
這一刻,與有榮焉!
林岩見陳繼儒一上來就行如此大禮,他連忙下馬,側身避開這一禮,又扶住陳繼儒:
“大人言重了!保境安民,乃林某分內之責!此戰之功,屬於全體緝察營將士,屬於那些為國捐軀的英烈!對於那些犧牲的英烈,還需好生撫恤。”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周,更是贏得了無數好感。
陳繼儒一聽林岩這是開口要錢來了,頓時臉上閃過一抹尷尬。
如今衙門財政吃緊,他雖然有些重金撫恤,但苦於沒米下鍋啊……
陳繼儒到底是見過世麵的,他連連點頭,沉聲附和,“這是自然,他們是為我桐武百姓而死,自然不能寒了將士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