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四美獻禮
宋晚漪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不敢再多言了,順著茂鬆的指引,讓幾個姑娘打開各自的禮盒。
薛知秋先上前,“學生知秋,特尋來一柄綠鬆石拂塵,禮物雖輕,敬意深重,還請真人不要嫌棄學生愚笨。”
薛知秋生得豔麗,今日穿得素淨,也沒濃妝豔抹,就有種反差美,很是招人喜歡。
靜學挺是滿意,點點頭,收下了拂塵,算是接受了這個學生。
宋晚漪懸著的心,放下一半,立即從背後掐薛寶珠腰,讓她接著她姐姐獻禮。
薛連城瞧見了,不動聲色地也捏了綠珠一把。
綠珠平時藏拙,腦子也是極機靈的,立即就明白薛連城是讓她借機表現自己,否則等薛寶珠獻完禮,她再拿出一樣的法尺,就顯得很敷衍。
她緊跟上,幾乎與薛寶珠同時打開自己的匣子,並且先發製人開口道:
“學生綠珠,乃薛府養女,與寶珠姐姐同送真人法尺一對,萬望真人福慧增上,道業有成,六時吉祥!”
靜學覷了兩個珠一眼,卻見綠珠豐腴白皙,容長臉蛋兒,眉目清秀舒展,比樣貌普通、幹巴瘦小的寶珠更有貴相。
心裏暗歎,這樣的好模樣兒竟是個養女,可惜了。不過看她氣質內斂行止有度,隻要碰到好機會,不怕沒有出頭之日。
點點頭,收下了法尺,算是也收下了綠珠寶珠二人。
宋晚漪沒想到木訥的綠珠竟然幹出這麽大膽的事,把薛寶珠的風頭都搶光了!
氣得想當場揪了這小賤蹄子的頭發!
真是跟她那個賤娘一樣,越來越無法無天了!可偏偏在這肅靜的庵子內,任憑多大的怒氣,也得壓下去,臉色不由一陣紅一陣白的。
轉念一想,這母女倆多年來都是夾著尾巴做人的,現在之所以變成這樣,罪魁禍首還是薛連城!
自打她回來後,整個薛府,都亂套了!
不過,這次……
宋晚漪的眼底,射出怨毒狠辣的光,臉上帶著運籌帷幄即將收網的得意。
她親自上前,拉過薛連城,將她推到靜學麵前,鄭重其事道,“這是我家前頭那位苦命夫人留下的唯一血脈,名喚連城。因著對先夫人的尊重和虧欠,她父親把她放在心尖尖上疼,千叮嚀萬囑咐,讓我一定求真人多多關照。”
這番話,要多不得體就有多不得體。
聽著好像處處都在為薛連城說話,可對外人來說,你什麽身世跟我有什麽關係?
宋晚漪就是在強行要求別人可憐薛連城,隻會讓別人原有的一點憐憫都煙消雲散。
就好比,遇到一個乞丐,你本來想施舍些錢財,可她竟然在你施舍之前就主動開口說你必須給銀子,任憑誰都會心生反感。
宋晚漪**浸後宅十多年,怎麽會不懂這個道理。
她就是要靜學從一開始,就對薛連城留下一個反感的印象。
待會兒薛連城再打開她精心準備的厚禮時,才會是雙重打擊,絕對能讓薛連城再也翻不了身!
綠珠察覺出宋晚漪的用意,擔憂地看向薛連城。
她母親投靠了薛連城,她自然也和薛連城同氣連枝,是一損俱損一榮俱榮的關係。
卻見薛連城神色淡然,對宋晚漪的話置若罔聞。
依著綠珠對薛連城的了解,她肯定比自己聰明不知多少倍,自己都能看出宋晚漪的惡毒用意,那薛連城不可能看不出來。
她看出來了,還能這般氣定神閑,隻有一個原因——
宋晚漪這番話,傷不了她!
想通這一點,綠珠當場決定袖手旁觀,等著好戲看就行了。
綠珠不知道的是,薛連城之所以這麽淡定,是因為她確信,這間屋子裏,段位最高的人,不是宋晚漪,也不是她自己,而是在旁作壁上觀的靜學真人!
一個在後宮將近三十年的人,女人間的爭鬥,怕是沒人比她看得更多,能一身讚譽全身而退,得有多高的智慧啊!
宋晚漪竟敢在她麵前搞這種把戲,簡直就是猴子成精了,主動獻醜!
薛連城料得不錯,薛家在京城排不上號,靜學根本不知道薛府這點子破事,宋晚漪主動這麽一抖落,靜學就全都明白了。
小人得誌的繼室,想給已故發妻的孩子使絆子唄。
薛連城剛滿十五,身量還沒長齊,五官也沒長開,今兒四個姑娘又一水兒都穿得樸素,她並不出眾,靜學本來都沒注意到她,被宋晚漪這麽一鬧,目光反而落到了她身上。
這一落,不由眼前一亮。
小姑娘眉目如畫,尤其是那雙狐狸般的眸子,水靈靈的,亮晶晶得,像兩顆黑曜石璀璨深沉,透露出婉約貞靜而又典雅的氣質。
靜學上次看到這般氣質的女人,還是……當今皇後剛入宮時!
這孩子,不出意外,定會成為人中龍鳳!
茂鬆跟了靜學多年,也練出火眼金睛,問道,“不知是哪位小姐與鎮國公府有婚約?”
宋晚漪嘴角微抽,這是她最不想麵對的問題。
眼底帶著不甘心,臉上堆著假笑,“就是我們連城與鎮國公府的二公子定了娃娃親呢。”
特地強調娃娃親,是為了告訴眾人,這種婚事,無媒無聘,不定哪天就黃了。
茂鬆嘴上不說,心裏想著,這位薛夫人,真是端起碗吃飯,放下碗罵娘,若不是沾著連城小姐的光,你這幾個姑娘能進這瓊蘆社的門檻兒?
又想占便宜,還見不得人好。
宋晚漪一心想看薛連城捅婁子,都沒注意到靜學和茂鬆不屑的神情,對薛連城催促道,“連城,姐妹們都給真人獻過禮了,你也把你的禮物讓真人過過目。”
說罷,眼底淨是惡毒和得意。
賤丫頭,這次,就算你再會巧言令色也無濟於事,定會被靜學真人掃地出門!
薛連城毫無察覺,著手打開自己的匣子。
打開後,卻是一臉驚愕,整個人都怔住了,仿佛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半晌都沒有拿出禮物。
靜學和茂鬆不明所以,都定定地看著她。
宋晚漪則是快要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了,不等薛連城開口,便罵道,
“你這是怎麽回事!我好容易才給你搜羅來的紫虛元君像,這可是畫聖陳寅的真跡啊,你怎麽就給毀了!你可知這是在褻瀆神靈,乃道家大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