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還有一幅紫虛元君像
靜學眉峰微動,“你說什麽?陳寅的紫虛元君像?”
看到靜學的反應,宋晚漪得意更甚,“沒錯,正是陳寅的紫虛元君像。”
她費了不少心思才打聽到的,靜學皈依的乃是上清派,而紫虛元君便是上清派開山祖師。
並且,靜學最欣賞的畫師,便是前朝的畫聖陳寅。
傳聞陳寅一共隻畫過三幅紫虛元君像,一幅由當今太後收藏,一幅隨他陪葬燒了,宋晚漪弄到的這一幅,便是民間流傳的唯一一幅!
靜學一直在收集紫虛元君像,獨獨始終沒有收到陳寅的。
這樣一幅由陳寅畫作的紫虛元君像,對靜學的**和衝擊,可想而知!
而薛連城竟然把這樣珍貴的一幅畫給毀了。
這既是對靜學信仰的踐踏,也是對她興趣的打擊!
靜學心痛不已,再看向薛連城時,眼神已然變了。
薛連城還是直愣愣看著匣子,仿佛被定住了一般,滿眼震驚和不敢置信。
這已然達到了宋晚漪的所有預期。
不枉她當了一整套赤金頭麵,還添了三百兩,才得到這幅畫。
這筆銀子,花得值!
她歎口氣,換了一副慈祥擔憂的嘴臉,轉頭向靜學“求情”道:
“真人,算命的說這孩子命格不好,克長輩的,我一開始還不肯信,現在想想,她出生沒多久,她爺爺就病死了,五歲那年,她母親也亡故了。現在連這紫虛元君像都毀於她手,可見連漫天神佛都壓不住她的煞氣啊!這都是命,也不怪孩子,萬望真人莫要怪罪,鎮國公知情達理,定也不會怪真人因此拒絕她的。”
靜學冷著臉,認真思考著宋晚漪的話。
她倒不在乎薛連城的命格好不好,隻是連一幅紫虛元君像都保存不住,可見內裏根本是個草包,就算收進來,也**不出來,真是白瞎了這副鍾靈毓秀的皮囊啊!
茂鬆看出靜學已然動了拒人門外的心思,到底顧忌著鎮國公府的麵子,偷偷扯了扯她道袍,想勸她冷靜行事。
靜學卻愈發冷冽,她不喜歡的人,是絕不可能收進瓊蘆社的。
宋晚漪走到薛連城身旁,故作好心道,“這都怪我,早知你現今如此少教闖禍,當初無論如何也不能聽信那算命的把你送到鄉下,留在我身邊,哪怕我受些天罰,至少也能將你教養得知禮些。”
說罷,壓低聲音,用隻有薛連城才能聽到的聲音,道,“瓊蘆社,你是別想了,綠珠,遲早也會被趕出社,隻有我的女兒,才有資格入社。”
薛連城仿似沒聽見。
突然抬高聲音,抓住宋晚漪的手臂,“夫人,這是怎麽回事啊!”
靜學已經懶得看她。
連茂鬆也皺起眉頭,這位薛二小姐,屢屢失態,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入了社,隻怕不但教化不了,還會影響其他學生,這一刻,她也決定,不會再管此事,靜學願意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
宋晚漪懵了,這是唱哪一出?
不會是因為進不了瓊蘆社,瘋了吧?哈哈,那可太好了!
陪瘋子演戲,別有趣味,宋晚漪假意嗬斥一聲,“連城,真人麵前,休得失禮!”
薛連城撒開宋晚漪,將匣中畫卷拿出來抖開,果然是一幅紫虛元君像,畫上的紫虛元君,神豐體腴、法相莊嚴,透著一股俯瞰眾生的慈悲。
隻可惜,滿張畫上,星星點點都是黑汙!
靜學見狀,心痛不已,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宋晚漪也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你這丫頭瘋了!畫像已毀,何必再拿出來戳真人的心!”
薛連城依舊是個不理會,將畫隨手扔到地上,開始細細研究畫匣子。
茂鬆實在看不下去,將畫像撿了起來,也帶了幾分怒氣,“薛小姐,紫虛元君乃我派祖師,即便畫像被汙,也不可這等怠慢!”
薛連城連忙道歉,“抱歉,抱歉,連城無意冒犯,隻是發現這匣子有問題,一時忘了規矩。”
“匣子有問題?什麽問題?”茂鬆奇道。
宋晚漪微微一愣,不會被死丫頭發現什麽了吧?
轉念一想,畫像損毀是不爭的事實,就算薛連城找出損毀的原因,這匣子昨晚就送到榕院了,真論起來,也是薛連城自己保管不當,怪不到她頭上。
宋晚漪愈發為自己提前將匣子送到榕院的先見之明感到驕傲。
薛連城將匣子遞給茂鬆,“這匣子裏的絨布上,被噴了石鬆油。”
“石鬆油是什麽東西?”茂鬆問道。
薛連城靜靜地解釋道,“石鬆油從石鬆根部流出的一種東西,無色,但有淡淡的墨汁味兒,這東西很容易揮發,遇到宣紙,就會形成汙跡,有些探子細作,會用它來傳遞密信。”
茂鬆一下子就明白了,“這紫虛元君像上的汙點,就是這些石鬆油揮發後沾染上的?”
薛連城點頭,“沒錯。”
宋晚漪挑眉看了薛連城一眼,沒想到賤丫頭還有點見識,竟然看出端倪。
不過,那又如何?
靜學現在的關注點完全在紫虛元君像已經毀了,難道還會管是怎麽毀的嗎?
宋晚漪猜的不錯,靜學對這次拜見已然不耐煩,對茂鬆道,“我要去打坐了,你招待一下。”
茂鬆知曉,靜學這是明確拒絕薛連城了,除非那紫虛元君像恢複如初,否則無力回天。
那又怎麽可能呢?
就在這時,薛連城喊道,“真人留步!真人還沒鑒賞畫聖陳寅的真跡呢!”
宋晚漪為表薛府家教嚴明,厲聲嗬斥道,“連城!閉嘴!這裏沒你說話的份兒!”
靜學回眸,閃出一抹厭惡,“畫作已毀,如何鑒賞?小丫頭,你暴殄天物,難道就一點愧疚自責都沒有?”
薛連城卻驅步上前,從袖中抖出一卷畫軸。
畫軸打開,竟是和旁邊那幅被汙了的畫作一模一樣的紫虛元君像!
不同的是,這幅畫像,畫跡清晰,一點兒也沒被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晚漪最先忍不住,問道,“怎、怎的又來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