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袁采薇是懂陰陽的
就在薛知秋鼻尖著地的一瞬間,袁采薇又是一招猴子撈月,一把將薛知秋撈了起來。
饒是並沒有真的摔到地上,可這一衝一撲再一撈,已經嚇得薛知秋花容失色。
她的發髻也被巨大的衝擊力衝散了,步搖發釵散落一地。
待緩過來,薛知秋氣怒交加,“賤人,你害我!”
嚷嚷間,抬手就想打袁采薇。
不料手腕子卻被袁采薇牢牢握住。
還被反手還了一巴掌。
薛知秋目瞪口呆,做夢也沒料到,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甚至略顯寒酸的女孩子,力氣會這麽大,她的臉火辣辣的疼,手腕也像是被鉗子鉗住了一般。
“你敢打我!你給我鬆開!”
薛知秋發了瘋般拚命掙紮。
但她越掙紮,手就被鉗得更緊。
宋晚漪見女兒挨了打還被鉗製,也急眼了,上前怒道,“哪裏來的野丫頭,竟敢在薛府裏撒潑,來人呐,將這野丫頭拿下!”
幾個粗壯的婦人立即圍了過來,一個個都凶神惡煞,像要把袁采薇吃掉的樣子。
薛連城看到薛連城的全副操作,才意識到,這丫頭,會武功。
本來還擔心她在亮身份之前會吃虧,現在是一點兒顧慮都沒了,隨她鬧吧。
果然,仆婦們衝向袁采薇的時候,袁采薇一個飛身,回旋踢了一圈,幾個仆婦全部被踢倒在地。
讓薛知秋絕望的是,她踢人的時候,手也沒撒開,簡直把薛知秋當成了個可以扶住的柱子了。
做了十幾年官婦,宋晚漪也是頭次遇到過這麽野的丫頭。
但她到底歲數在這裏,也見過世麵,很快就穩住了,上前色厲內荏道,“野丫頭,快給我罷手!你私闖官宅,打傷官眷,我要帶你去見官!”
這時候,仆婦的哀嚎聲,薛知秋的咒罵聲,宋晚漪的嗬斥聲,韋姨娘的勸說聲,混成一片,整個花園子都亂成了一鍋粥。
吵鬧聲把正在雪洞裏和宮姨娘親熱的薛懷安都吸引了過來。
“這是怎麽回事?!”
宋晚漪看到二人衣衫不整,麵色潮紅,就知道他們沒幹好事,要是往常,少不得要拿出當家主母的範兒,當著薛懷安的麵兒含沙射影罵宮姨娘幾句不檢點,再軟語勸慰薛懷安要懂得節製保養身體,薛懷安一般都是訕笑幾句,背著人還要哄她補償她。
可現在,她連管家權都沒拿回來,哪裏還敢給宮姨娘上眼藥?想也不用想,薛懷安定會護著這狐媚子。
宋晚漪不得不當著兩房妾室,作出柔弱無助的姿態:
“老爺,你快管管吧,連城不知從哪兒帶回來這麽個野丫頭,知秋好生和她們打招呼,這野丫頭,不但不以禮回應,反而打了知秋一巴掌,還傷了這麽多下人!”
薛懷安聞言,再看看滿地的仆婦,倒是信了宋晚漪,對薛連城怒道:
“允許你出去,是為了讓你結交各家貴女,不是讓你隨便帶人回來的!”
薛懷安的出現,讓現場氣氛直接烘托到位,袁采薇不再扮豬,而是將薛知秋推回宋晚漪懷中。
仿佛剛剛拿了什麽髒東西似的,又仔仔細細拍了拍手,才道:
“薛侍郎,薛夫人,好大的排麵!我與連城誌趣相投,結為好友,想到好友閨中坐坐,令媛又是罵我賤人,又是誣賴我手腳不幹淨會偷貴府的東西。”
“真不知令媛哪來的底氣,貴府又有什麽好東西,值得我偷的?”
薛懷安聽袁采薇口齒伶俐,態度從容,甚至有股不怒自威的氣勢,不像是外頭不三不四的野丫頭,便問,“你爹娘是誰?”
袁采薇冷笑一聲,“我父親是蕭公爺麾下衛將軍,袁起。”
薛懷安頭頂咯噔一聲,“你爹是誰?!”
薛連城低低替她答道,“父親,采薇是袁將軍家四小姐。”
薛懷安想起什麽,“那早上來接你的,也是袁小姐?”
薛連城一臉無辜地點頭,“是啊。”
薛懷安悔恨交加,跳腳道,“你怎麽不早說!”
他已經快崩潰了,衛將軍的官銜本與他同屬三品,但袁起因跟在蕭公爺身邊,立了不知多少戰功,皇上特例封他為二品。
而且,袁起手裏有實打實的軍權,手裏幾萬子弟兵,都唯他命是從。
可不像薛懷安這種職位不高不低的中不溜文官,隨時都可以被替代。
薛懷安最在乎的就是他的仕途,平時致力於攀交各種比自己官階高的人脈,尤其是這些掌握實權的武官,他早就垂涎不已,奈何沒有途徑。
如今袁起的女兒,來薛府做客,本是巴結袁起的絕佳機會。
竟然被宋晚漪這個蠢婆娘和她的蠢女兒全部搞砸了!
他腦子迅速轉了一圈,得出結論:想要袁采薇消氣,那他這個一家之主必須為她出氣才行。
於是他將薛知秋拉到身前,狠狠又甩了一巴掌。
薛知秋還沒來得及哭,就被他喝住,“還不快給袁小姐賠禮道歉!”
聽到袁采薇的來頭,宋晚漪和薛知秋其實也嚇傻了。
這麽不起眼的一個丫頭,竟然是大將軍的女兒,說出來也沒人信啊!
可事實就是,而且人家還和薛連城做了朋友,她們不得不接受。
薛知秋捂著臉,淚眼朦朧地看向宋晚漪。
宋晚漪知道這次捅了大簍子了,也不敢護犢子,主動先向袁采薇道,“袁小姐,小女有眼不識泰山,實在對不住!知秋,還不快過來賠禮!”
薛知秋見母親都低了頭,哪裏還敢囂張,隻得走到袁采薇跟前,屈身道,“袁小姐,我口無遮攔冒犯了您,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我。”
袁采薇的目的是給薛連城撐腰,沒想到還能順手教訓了這對不知死活的母女,結果她已經很滿意,也就不再追究,揮揮手,不緊不慢道:
“算啦,我不是小氣的人。這點小事,根本不放在心上,薛大人下手怎麽這麽重,打得薛小姐臉都腫了,我娘說,教育女孩兒要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最重要是以身作則,打罵效果不大。”
薛連城聽得想笑,這孩子,是懂陰陽的。
袁采薇發揮得順暢,又道,“不過這偌大的京城,性情古怪的人很多,薛小姐的脾氣很大,若是哪天再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隻怕別人沒我這麽好說話。”
這一揚一抑,給薛懷安的心情整得像是從夏直接到冬。
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覺得袁采薇在點他,沒管束好家中女眷。
他不由越發覺得,宋晚漪作為夫人,已經滿足不了他這三品大員的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