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失敗了
作為一個活了兩世的人，梅可卿平時是很謹慎的，從不暴露任何馬腳，也不會讓人察覺到她的冷血和虛偽。
可此時此刻，她實在太高興了。
她馬上就要搶奪掉薛連城的功勞，替代她受到朝廷和皇上的矚目，怎麽能不高興！
一高興就得意，一得意，就忘形。
她掩飾不住內心對底層人命的傲慢和漠視，侃侃而談道：
“如果死刑犯不夠用，也可以用其他犯人啊，反正他們關在大牢裏一天，就要白吃國庫一天，分明就是朝廷的負擔，若能拿來試驗，造福百姓，也算發揮了最後的價值。”
蕭曄銳利地看向她，“如果你是牢裏的犯人，讓你做這個試驗，你會怎麽想呢？”
梅可卿並沒有意識到蕭曄對她的看法，“我怎麽會被關進大牢呢，我永遠不會幹那種蠢事。這些人，都是愚蠢的人，他們犯了錯，無論得到什麽懲罰，都是應該的。”
蕭曄沒有繼續和她討論下去，“你找到攻克疫病的方法，我會如實稟報給朝廷。”
梅可卿聽這話的意思，像是要把自己踢出局，不由急道，“還沒試驗呢，我想跟曄哥哥一起參與試驗，也許我還能幫得上忙呢。”
蕭曄淡淡道，“實驗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梅可卿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她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完了，曄哥哥會不會認為她這個人冷血無情？
可那些犯人，本來就不配得到尊重啊，他們就算死在牢裏，也是應該的。
她急切地為自己挽回形象，“這試驗，找誰都不合適，隻有那些犯人無牽無掛的，我也是想盡快結束疫病，才會出此下策。”
“我說不用你操心了，該你的功勞不會少你的，回去吧。”蕭曄沒有再跟她多說一個字，轉身往外走去。
梅可卿後悔不迭，可蕭曄已經離開，她無能為力了。
不過轉念一想，方法是她找出來的，至於用犯人試驗，她也隻是建議，她什麽錯都沒有，功卻實打實的。
有前世的經驗，這法子一定是對的。
隻等施行，她就是那個以一己之力挽救了全國子民的大功臣！
到時候，誰還會記得她隨口一提的建議？
……
蕭曄很快就來到皇宮麵聖。
晉文帝聽完他的講述，同意了立即試驗。
至於實驗對象，蕭曄想了兩個辦法。
一個就是按照梅可卿的建議，去大牢找死刑犯，隻不過，絕不會強製任何死刑犯，而是采取自願，並且隻要參與試驗，就會得到十兩賞銀發放給家屬，還會得到太醫院的特殊照顧，防止不測，若真因此喪命，十兩銀子會追加到一百兩。那些死刑犯大多愧對家屬，聽說有賞銀可以發放給家屬，紛紛踴躍參加。
蕭曄還鼓勵他部下那些身強力壯的士兵侍衛也參加試驗，因為根據六疾館裏的經驗，強壯的人得了這病，恢複率遠高於老弱病殘。
很快就集結到一百名誌願參與實驗的人。
你由太醫院王院判親自給他們“種血”——就是從那些“無症狀”的病人身上放出血來，再用銀針沾血，紮進那些試驗的人手臂。
種完血，這一百個人被安排進一所大宅中，集中觀察。
所有人都等著奇跡的發生。
因為隻要試驗成功，就說明古籍裏的方法是有效的，那隻要給所有還沒感染的百姓都種血，那這病，就算是徹底根除了。
根據這病的發展曆程，前三天一般不會有症狀，如果熬過前三天，還是沒有症狀，那就成功了。
晉文帝作為一個得過鬁頸咳疫的病人，在宮中也翹首渴盼著結果——
這可是事關社稷的大事啊！
古往今來，曆朝曆代，旱災澇災蟲災都不怕，畢竟隻要熬過去了，就有希望，可疫病，卻能帶走人命，完全沒有彌補的機會。
第一天，相安無事……
第二天，依舊平靜……
第二天夜裏，卻有一個犯人說脖子痛，他大喊，“我病了，我好難受！這病要死人的！我本來到秋後才問斬，你們忽悠我來你做這勞什子試驗，是要提前索我的命啊！我不服，我不服，到秋後還有半年呢，誰來賠我這半年的命啊！”
“我要你們賠償我，把我妻兒老母都接來，我要趁著病還不重交代後事！”
蕭曄雖然叫梅可卿不用再管，但這是天大的功勞，梅可卿怎麽可能真的退出不管？
她每日都會悄悄來打聽消息。
得到這囚犯鬧事的消息，她不以為然，“這種亡命徒，活一天算一天，不過是想借此機會見見家人，肯定是在裝病。”
可到了第三天，整所宅子裏處處都開始了咳嗽聲，整個上空，仿佛都彌漫著一股病氣。
“疼，脖子好疼啊！”
“嗓子難受……”
接受種血的人，紛紛開始出現症狀。
呻吟哀嚎聲此起彼伏。
太醫們都傻了眼。
“試驗失敗了？”
“不是說種了無症狀病人的血，他們也不會出現症狀嗎？可這些人分明是都開始發病了啊！”
蕭曄也被這個結果給弄得焦頭爛額。
怎麽會這樣呢？
那兩本古籍裏的記載，明明結果都是好的。
一定是哪裏出了錯。
梅可卿很快也得知消息。
她先是不信，後來親自趕到宅子裏，看到病人們的慘狀，才意識到，她的方法沒有效果，這是徹頭徹尾地失敗了！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上輩子，薛連城明明是用這個方法把疫病給結束了啊！”
“你在說什麽？什麽上輩子？什麽薛連城？”蕭曄聽到她的嘀咕聲，上前詢問。
梅可卿拚命地擺手，“沒有，沒有，我胡言亂語，我隻是在想，為什麽會失敗，不可能的啊！”
蕭曄見她形狀有些癲狂，反倒安慰道，“這本就是個試驗，有成功的可能，也有失敗的可能，所有人都是簽了生死狀的，你不必太掛懷。”
梅可卿還是想不出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她有些崩潰，哭著跑開了。
一宅子的“人造”病人，蕭曄沒工夫理會她，隻想著怎麽盡快收拾這個爛攤子，想來想去，似乎還是隻有薛連城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