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半徑五公裏
任琛和程珂來到馮鈞的高中,表明來意之後,很快見到了馮鈞的老師。
這是一位女老師,看上去四、五十歲,感覺也是接近退休的年紀了。
“兩位警官好,我姓趙。”
“那好,趙女士,如果沒有別的問題,我們就開始詢問了。”
“好的,我會盡量保證我的話屬實,但可能因為記憶偏差,會有部分出入。”
任琛依照慣例拿出錄音筆,馮鈞的大學那邊另外派了兩個人過去,也特意叮囑了需要用錄音筆記錄全程對話。
“趙女士,可以先跟我們描述一下您記憶當中的馮鈞嗎?”
“馮鈞啊,他是個挺乖的孩子,在班上人緣也不錯,沒聽說過他和誰起什麽衝突的。”趙老師說著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睛,“哦,有一次他和班上一同學打架來著,第二天就和好的,之後關係也蠻不錯的。學習成績我記得一直在中遊,不算好。”
這一部分的證詞和於永峰的話對上了,除非馮鈞從十幾歲開始心思就複雜,一直偽裝自己,否則這一部分的證詞是可信的。
“嗯……誒,好奇怪。我怎麽對馮鈞的印象沒多少呢?”趙老師這麽嘀咕了一句。
任琛和程珂兩人麵麵相覷,在來之前他們已經在自己心裏設想了許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有想到這麽一種可能性。
任琛心裏一慌,開了口:“您再好好想想?什麽事情都可以的。”
趙老師皺著眉頭不斷思索著:“真想不起來。印象中就是很乖,從來不鬧事。但你們這麽一問,我竟然什麽都想不起來。”
任琛閉口不言,將詢問的主動權交到了程珂手裏。
什麽樣的人不容易讓人有印象?
普通的,大眾化的。
如同趙老師所說,馮鈞成績不差,但也不好,脾氣好似乎是他身上唯一的特征,也不早戀,這樣的人在老師和同學的印象中,往往留不下什麽痕跡。
馮鈞的麵貌變得模糊起來。
離開學校,程珂的心情和任琛一樣沉重。
他們誰也沒有想到,馮鈞的老師竟然對馮鈞沒什麽印象。
“不著急,等等其他人那邊的消息。”
“嗯。”
回到警局之後,另一隊成員也回來了,錄音筆很快交到了任琛手上。
“我們在馮鈞的大學裏問了問,老師們對這人有點印象,但印象不錯。總體來說就是個安分、老實的人,大學四年什麽事情都沒發生,活動照常參加,然後順利畢業,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
另一個警員補充道:“不過我們問到了另一個消息,馮鈞有女朋友,是比他小兩屆的學妹,叫龔海秋。”
任琛和程珂的目光立刻集中在這名警員身上,就想獵豹看到了獵物一樣。
“龔海秋?他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知道嗎?”
“據馮鈞的老師說,是在馮鈞大二那年在一起的。”
程珂則是第一時間發出了指令:“去調她的檔案,打印出來交給我。”
任琛隨即補充了一點:“馮鈞、於永峰、龔海秋,這三個人的行蹤盡可能調取一下,一塊給我們。”
“好的。”
程珂看了一眼任琛:“你重點懷疑這三個人?”
“對。於永峰的話裏沒有提到龔海秋。別的也就算了,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他會不知道嗎?但他一個字都沒提。”
任琛一邊說著,一邊打開文檔,準備整理這幾次的問詢記錄。
程珂看他忙了起來,索性也就不問了。
整理完文檔,任琛打開了地圖,標注出了幾個地點。
馮鈞居住的地方離他的大學並不遠,隻有兩條街的距離,直線距離不超過一千米,可以證明他最熟悉的就是這一帶。
大學畢業之後留在這個城市的大學生,往往第一份工作或者第一個房子,總是找在學校周邊,主要就是因為環境熟悉,不用過度改變生活方式。
而同樣熟悉周邊環境的,有馮鈞的老師、同學、朋友,以及很早之前就住在這附近的人。
市區太大,目前不知道誰是凶手誰是死者,僅以案發地點為圓心也畫不出個範圍來。
任琛一邊想著,一邊拿著圓規在紙上畫了一個圓。
“程珂。”
程珂抬起頭來:“怎麽了?”
“以案發地點五公裏為半徑,在這個範圍內先找找試試。”
“你有線索了?”
“沒有,賭一把。”
根據遠拋近埋的心理,凶手犯罪後往往會對屍體進行處理,但人總是走不出自己熟悉的範圍,因為在自己熟悉的領域,人總是會有更有把握。
有研究結果稱,大多數人都是在五公裏的範圍內進行處理,因為再遠,就超出他們熟悉的範圍了。
程珂聽了這話,倒吸一口涼氣。
“五公裏……小半個臨江市都被劃進去了,難度挺大。”
“你要樂觀一點,至少那大半個你不用找了。”
說話間,警員已經把他們要的檔案給送過來了。
“我們查看了一下,這三個人近三個月的行蹤都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麽不同的地方。”
程珂問了一句:“那對比半年前的呢?”
警員滿臉為難:“半年前的行蹤要流調實在是有點困難,需要時間。”
“那就不用了。”
任琛翻看了兩眼,得出的結果與那個警員相同。
龔海秋剛剛畢業,在學校周邊租了房子,有在找工作,但整體不著急,可能是想有機會就直接留在學校。
於永峰的動線就更簡單了,家和公司幾乎是兩點一線,周末的時候會外出,到周邊的一些遊玩地點放鬆一下,看不出什麽異常。
馮鈞則更是簡單,完全的兩點一線,幾乎可以說是沒有自己的私生活。
任琛看著這份檔案眉頭微蹙。
在其餘人的證詞當中,馮鈞是一個人緣很好的人,理論上是個社交達人,不至於周末也不出門。
但他們查到的情況就是這樣,身為社交達人的馮鈞,在畢業之後就變成了宅男一枚。
很少出門,卻被鄰居聽到家中經常有爭吵聲。
嫌疑範圍又縮小了一些,但還是不夠準確。
不出門也不能代表完全沒有社交,請朋友到家中做客也是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