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14章 高糖預警

她從橋下爬上來,看見地麵上滿是滴落的血跡蜿蜒,有些駭人。

看來傷口不淺。

懷中的那瓶凝膚膏她還帶著,那是前幾日三殿下給她的,愈合效果極好,她額上的傷都已經生疤了。

她想給時聿藥膏,可又想起他方才還在婚宴上幫崔妍說話的場景,又猶豫的止住了步子。

可照他這個出血量,不及時止血恐怕他是撐不住的......

“就算是死刑犯,受了傷也是要醫治的。”她這樣告訴自己,揣著那瓶藥膏便追了去。

三日前她才從鬼門關闖了一道,才跑了幾步身子便發虛,她朝前輕喚了一聲,“時聿——”

前麵那道背影明顯頓了一步,可卻沒有停留。

初念以為自己聲音太小,又喚了幾聲,可那背影反而踉蹌著越走越快,眨眼便消失在視線中。

這是怎麽回事?

她歇了幾步,平了喘息後又繼續向前,沿著地上的幹枯的血跡尋覓。

驀地,身後響起一道嬌媚的嗓音,也在喊著時聿。

是崔妍。

初念不想與她碰麵,順勢躲進了屋舍錯落的牆壁後。

隻聽崔妍抱怨的道,“人跑到哪裏去了,他為何故意躲著我?”

一旁丫鬟訕訕,“姑娘且耐心些,待今日過後,您就能與時大人日日都在一塊兒了。”

“可若是此計不成,那我的名聲不全毀了?”崔妍有些猶豫。

“姑娘忘了姨娘的教導了嗎,咱們崔氏旁支處處被那嫡支壓得死死的,您上頭那兩個兄弟又是個不爭氣的。”

那丫鬟義憤填膺,又道。

“若姑娘不為自己謀劃出路,那主母隻會打發您隨便嫁個窮稟生,到時候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崔妍似乎下了決心,“姨母說得對,好日子都是自己爭出來的。”

初念躲在牆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隻怪她躲的這個地方是個死路,一動勢必會被人發現。

無奈之下,隻好做了個聽牆根兒的。

待崔妍走後,她才小心翼翼的挪出來。

她瞧著地上的血跡一直沿伸到了一間廂房的盡頭,想著方才崔妍的那些話,她鬼使神差的也跟了去。

前麵是供賓客歇息的東廂院。

不等她走到門口,便聽見房內時聿的一聲怒吼傳出,“滾開!”

那扇門從裏被打開了。

初念猝不及防與時聿對視,麵麵相覷。

他扯了扯嘴角,嘲諷道:“怎麽,你的愛好是聽人牆根兒嗎?”

“我隻是碰巧路過......”

不等她解釋完,便被時聿一把拽進了另一間空廂房。

身後是崔妍不可置信的驚呼,“時聿,你寧可要這個醜宮婢也不願意要我嗎!”

天爺,還是被崔妍發現了。

房內未掌燈,有些黑黢黢的。

時聿垂首扶在桌沿上,劇烈喘息,而他的右手掌赫然露出一道深見血肉的傷口。

初念看著都疼,還是療傷要緊。

“時大人,誰傷了你?”

他聽見初念的聲音,緩緩抬眸,瞳孔漆黑晦澀。

“你傷的很深,我這裏有藥。”細聲軟語飄來,初念朝他靠近。

時聿方才壓製住的焦躁瞬間複而席卷,再度侵蝕他身體的每一處。

不等他想退後,初念已經剜出一塊藥膏來,少女溫軟的指尖在他傷口處輕輕打轉。

“別碰我。”

他驟地抽出手,極不穩的後退幾步。

初念一楞,忽然想起自己臉上還畫著極醜的妝容,和方才婚宴上時聿嫌棄的目光。

他是覺得她太醜了嗎......

“時大人都傷成這樣了,還有閑功夫對給你上藥丫鬟的容貌挑三揀四嗎?”

初念再度上前兩步,隻想將藥膏給他塗上。

“別過來!”

他嗓音沙啞低沉,見初念根本不聽,下一瞬,他竟直接逃竄進了盥洗房。

嘩啦水聲大作,時聿直接將自己泡進了冷水浴桶中。

初念不知他怎麽了,但還是擔心他的傷口,追了上去。

“傷口不能碰水啊——”

時聿倏地對上她含情帶媚的眸子,頓時警鈴大作,身體中他極力壓製的那股,驟然突破禁錮。

他一把拽起初念的胳膊,將她帶入浴桶中。

“嘩啦——”

浴桶過高,冷水從四麵八方湧來,初念大驚失色地胡亂撲騰著,水花四濺。

她本能的攀抱住眼前的人。

很奇怪,浴水明明的冰涼的,可時聿的身體卻滾燙。

耳邊時聿帶著烈酒的氣息噴灑,“初念,你又想玩什麽花招?”

“我沒有......”初念正欲解釋,又忽地緊繃神弦,“你,你怎麽知道是我?”

抬眼間,初念猝不及防對上時聿鷹隼般的眼眸......急躁,饑餓,蓄勢待發——

仿佛天生的捕獵者,散發著極強的侵略氣息。

他皺著眉,音色怒意衝衝,“你不是給司空滕端茶倒水殷勤的很嗎,還來找我做什麽!”

初念被他嚇得一顫,囁喏道,“我是看你受傷了,想給你送藥......”

她哆哆嗦嗦攤開掌心,捧起一罐藥膏。

時聿指腹擦過罐底的篆印,血染紅了罐身,“這是宮中禦賜之物,司空滕待你還真是不薄。”

“但,奸險小人的東西,我可不敢用。”說罷,他將藥罐置於桶外,任它碎裂在地。

初念簡直覺得時聿燒糊塗了,急忙道,“你怎可口出妄言詆毀三殿下!”

她怕隔牆有耳,這話若被有心之人聽去了,日後參時聿一本就麻煩了。

同時也覺得時聿說的不對,三殿下是哥哥曾經那樣信任的摯友,又怎會與奸險小人扯上關係?

“你才在他身邊幾天,就這麽護著他了?”時聿神色陰鬱,眉頭擰緊。

黃昏的微光透過窗,水霧朦朧間,時聿寬厚的胸膛蜿蜒著水漬,流淌至腰際,最後沒入起伏的肌肉。

這太危險了,她想逃。

忽地,她的後頸覆上一隻炙熱的大掌,將她往上提了提。

曼妙的身段浮出水麵。

初念既惶恐又羞赧,眼泛出淚花,“時聿,你別這樣——”

她能感受到身下,時聿的體溫幾乎將她灼傷。

她又撲騰了幾下,雙手卻被時聿一掌反束到身後,這下徹底不能動彈了。

“時聿,我幫你找太醫好不好——”她帶著哭腔,渾身軟得不像話。

“幫我找太醫…嗬,我看你是想去找你的三殿下吧?”

話音剛落,初念脖頸上便傳來吸允的刺痛,與此同時,她幾乎快要被時聿揉碎。

若說上次他尚存一絲理智,那這次便是一絲也沒了。

男女力量本就懸殊,偏初念幾日前才病過一場,時聿的臂膀真的讓她快喘不過氣來。

“放開,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