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求人難難難
她不日即將入宮,到那時,她便徹底與外界失去了聯係,賬簿便徹底沒了希望。
倘若是兄長尚在,沒了她,初府依舊有昭雪轉圜的機會。
可這一切總是事與願違。
如今唯一辦法,就是找一個她信得過的,且有一定能力的人,來幫幫她了。
而這個人,還必須與鴻鵠堰無關,且對初家毫無利害關係。
除了司空滕,她再想不出其他人。
“殿下可了解鴻鵠堰一案?”她眼睫濕噠噠的,還帶著剛哭過的微紅。
“略知曉一些,你今日是為你父親一事來的吧?”司空滕似乎能看透她在想什麽。
初念點了點頭,鴻鵠堰一案影響甚廣,就算是橋邊乞討的小兒都能對此案議論兩句,他又何嚐不知。
“我本不願將殿下牽扯其中,可......”
初念欲言又止,司空滕既然選擇遠離朝堂之事,必然有自己的原因,而她這番央求,實在是強人所難。
“你是想讓我幫你找到那本真賬簿吧。”
司空滕猜出了她的意圖,也看出她難宣之於口的神情。
“是,殿下怎知曉......?”初念問道。
“從你那日滿身是傷的出現在我麵前,我便遣了人去查了查,畢竟我受初源所托,總不能連你是如何傷的都一問三不知吧。”
司空滕指尖撫過她額頭,那傷處的疤痕已經脫落,隻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印記。
世人如今隻知道他隱忍不爭,卻都忽視了他曾經也是贏於朝堂的勝者。
他神色添了幾分落寞,無奈道:“隻可惜,我如今遠離宮闈已久,怕是有心無力......”
“求殿下!”
初念陡然害怕,話音裏透著細微的祈求。
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父親去死,而她卻困在深宮無能為力。
她會生不如死的。
“求殿下幫幫我,我會將父親留下的圖紙交給殿下。”
初念緊緊拽著司空滕的衣袍,不知不覺間,她脊背已沁出了薄汗。
求人的滋味令她如芒刺背。
“也罷,我便幫你這一回。”
司空滕終於不再麵露為難,應了下來。
於他而言,尋一件東西並不是難事。
直到聽到這一句話,初念才鬆了一口氣,心底的石頭落了地。
月上梢頭,暮色漸濃。
隻一晃眼的功夫,天就暗了下來,灰蒙蒙的。
似乎和一身墨袍的司空滕融為一體。
榮李從遠處走出,稟道:“詔獄那邊在催促了。”
司空滕解下身上的鬥篷,披在初念肩頭道,“去吧。”
初念竟有些不舍,但終究還是起了身,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
上了馬車,初念摩挲著身上的這件鬥篷失神,竟才想起還未曾對司空滕道一聲謝。
他收留了她多日,還肯屈尊降貴帶她去岑府的婚宴,如今還願意替她尋賬簿。
這樁樁件件,她竟未曾道一聲謝。
“籲——!!”
車夫一聲疾呼。
因著馬車趕得急促,驟然停下,初念猝不及防撲了出去,若不是門擋著,恐怕就直接滾下了車。
“發生了何事?”
初念朝著外問道,卻無人回複她。
緊接著,她聽到門外一聲悶哼。
心中莫名騰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伸手拉開車門,車夫的身體便順勢向內倒了進來。
她以為車夫隻是受了傷,正準備伸手去扶,卻見他的脖子赫然出現一道血洞,正汩汩噴著鮮血。
眨眼功夫,便染紅了車內的木板,和初念的鞋尖。
人已經斷了氣。
初念被嚇得直接失了聲,臉色煞白,想往後退,腿卻僵得怎麽也動不了。
就在此時,車外那刺客突然出現,一躍跳上車轅。
他半個身子已經探了進來,伸手就要去抓她。
正當刺客要碰到她時,卻被外麵的一隻手直接拽了出去,飛出數尺遠,最後重重跌入泥濘中。
“李副將!?”
初念又驚又喜,雙眼噙淚欲滴,如同一隻受了驚了兔子。
李道從是行伍之人,又是從戰場上回來的,手勁自然比這些整日飛簷走壁的刺客要大得多。
於他而言,對付三個這樣的刺客都綽綽有餘。
那刺客摔出去後便口吐鮮血,掙紮了幾下便趴在原地沒了動靜。
見狀,李道從不再去看那刺客,將車夫的屍體搬了下去,轉而問道:“初姑娘沒有受傷吧?”
“我,我沒事......”
初念咬著唇瓣,胸口一顆心猛烈地砰砰直跳。
她連忙掏出藥瓶,倒出一顆藥吞了下去。
就在她抬頜吞藥時,餘光瞥見遠處的那刺客似乎動了動。
她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又用力眨了眨眼。
隻見空中多了幾道刺眼的微閃。
不好。
這是暗器反射出的光!
那刺客竟是裝死。
刺客就是刺客,既然力道不如人,暗器與毒卻使得好手,更善偽裝欺騙。
“副將小心!”
初念驚呼一聲,卻隻怕已經來不及了。
“鐺鐺——”
鐵器碰撞的聲音發出刺耳的崢鳴。
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截斷那暗器,一招一式間,帶著撕裂空氣的隱隱的銳嘯。
那刺客見到持劍的人,轉身就想跑。
可剛邁出幾步,便被一腳踹倒在地。
來者不善呐。
刺客見打不過,又跑不了,唇齒一動便想服毒自盡。
卻又被那人搶先一步,阻止了他。
“誰派你來的?”
時聿捏著刺客的下頜,找出了藏在牙裏的毒藥,扔了出去。
“無......無人指使......”刺客艱難的吐出一句話。
時聿冷哼一聲,“看來你是想嚐嚐我的手段了?”
“帶走!”
此話一出,旋即從四周湧出數名玄機甲衛,將那刺客捆了帶走。
等那刺客被帶走後,時聿才轉身,朝初念走去。
他用劍鞘推開礙眼的李道從,一雙還帶著戾氣的鷹目直勾勾盯著初念。
小姑娘被嚇的還沒緩過神,一張素淨的小臉驚恐又無措,衣裙下擺還沾著血漬。
時聿上前一步,想將她拉出來。
可還沒伸出手,裏麵的人兒就被他的動作嚇得渾身一抖。
這是被嚇得狠了?
時聿皺眉思索著,渾然不覺得是自己眼神太嚇人的原因。
他看著初念,朝一旁昭戍道:“這個也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