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承認覬覦她
“禁足?”
初念方才睡醒,便得知自己這幾日都出不了這院子,一瞬間連瞌睡都散盡了。
她昨日那樣主動,便是為了打消時聿的疑慮,沒想到他竟表麵上一臉受用,第二天轉頭就將她禁在了府中?
那一吻相當於白親。
若是出不了門,那她還如何去尋程忡的線索。
初念氣得跺了跺腳。
昨日程忡逃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夢娘的窈源坊,還一待就是那麽久,可見這個夢娘與程忡的關係定然不同一般。
既然程忡已經跑了,她本計劃著可以從夢娘入手,或許能再續上他的線索。
可沒想到時聿今日給她來這一出,徹底斷了她的路。
雖然時聿昨日並未直接戳穿她,但如今看來他定然多少發現了端倪,所以才將她禁足,不讓她再打擾他辦案。
初念輕歎一聲,才走出了房門幾步,吉祥便立刻跟了上來。
她往東,他便跟東;她往西,他便跟西。
活像狗皮膏藥般甩不掉。
就這樣一直僵持到了晌午,日頭大好,初念頭一次主動問起了湯藥:“今日的湯藥煎好了嗎,可別誤了時辰。”
吉祥依舊寸步不離的道:“正煎著呢,一會兒有下人送來,夫人放心,定然不會誤了時辰。”
“我有些乏了,想早些喝了睡午覺,要不你去催催?”初念試探。
隻見吉祥依舊不動如山,喚來了小予去催藥。
藥端上來後,初念百無聊賴的攪動著湯匙,褐色的湯藥濺出微小的泡沫。
“哎呀——”
白瓷鋃鐺碎裂在地,連同那一口沒動的湯藥也灑了一地,在正午的日頭下冒著熱氣。
初念連忙俯身去拾那碎片,“一不小心”劃傷了手指,頓時湧出鮮血。
“好痛——”
她故作誇張的驚呼,想支開吉祥讓他去取金瘡藥來。
可吉祥似乎一眼識破了她的伎倆:“小予,還不快去給夫人取金瘡藥來。”
小予離開後,他還是一臉笑容的看著初念,時聿走前吩咐過了,不能讓夫人離開他的視線。
他正慶幸自己識破了夫人的小伎倆,完成了時聿交代的任務時,忽然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看到方才還好端端的夫人,不止怎麽的突然倒地抽搐。
還一臉痛苦的捂著胸口,神色看起來似乎很不好。
“藥,我的藥呢?”
初念慌亂的在身上搜尋著藥瓶,一無所獲。
“快取我的藥來!”
吉祥一時驚慌,他記得主子曾說過,夫人患有心疾,需得小心再小心的伺候著。
他也聽坊間人說過,這心疾發作若是不及時用藥,那可就是性命攸關。
“夫人您等待,我馬上就找藥來。”
吉祥連忙應聲,慌不擇路的從花壇裏就直接朝臥房方向衝了過去。
主子那樣重視夫人,若是回來發現他照看不周,定要扒他一層皮。
況且,他對這位夫人也是頗為好感,雖然弱是弱了一點,又嬌貴的不像話,但她對待下人卻沒有架子,從不苛待,人也是極好的。
比那以前總是纏著主子的崔家小姐好多了。
等吉祥穿著粗氣找了藥瓶又跑回來時,卻怎麽也尋不見初念的身影了。
隻剩下那一灘涼了的藥漬。
他被騙了。
“夫人!”
吉祥氣極了,隻能對著空氣大聲喊著。
西院側門這邊,聽見那一聲“夫人”的初念頓了頓腳步。
她回頭瞧了一眼,見無人跟上她,又放下心朝側門去了。
“對不住了小吉祥,你夫人我也是不得已啊。”
她一邊碎碎念,一邊邁著碎步到了側門。
門隻上了個木栓,並未上鎖。
她笑著拉開院門,眉眼彎彎地抬頭,麵上陽光卻驀地一暗,唇角的笑意緩緩凝滯。
日光逆著那人的肩背,形成一片陰影,隱匿在陰影之下的眉眼銳利又清冷。
他一步步走近,初念一步步後退。
“想去哪兒?”
他邁進了院門,反手關上了門。
“你......你怎麽會在......”
初念說話都變得磕巴。
她想不通為何隔著一堵牆時聿也能精準的出現在她眼前,她明明都已經甩掉了吉祥,也沒有任何人發現她啊。
他的眼睛難道能穿牆?
時聿冷笑一聲,眼神緩緩移向了東邊的樓台。
她隨著他的視線望去,就頓時明白了。
不僅這地上有他的眼線,就連天上也有了。
“昨日你無故出現在窈源坊,我不與你計較,怎麽,今日也要去買酒?”
時聿微微俯身,直直盯著初念。
“昨日酒沒買成,也沒祭奠成,今日想著彌補一下......”
她後退了一步。
“好啊,正好我下午無事,可以陪你一同去祭奠兄長,你既已嫁與了我,那初源也是我的舅兄,理應周全禮數。”
“恩......恩?”
初念都已做好了被他一口回絕的準備,卻沒想到他順著她的話茬,還要同她一塊去祭奠兄長?
“事不宜遲,今日天光正好,走吧。”
他自然的牽過她的手,身後馬車也是現成的,直接就將人帶去了鎮國公舊府。
那棵她曾埋下兄長玉佩的梨樹前,不知何時竟已立起了碑。
梨樹開的正好,日光下潔白的耀眼,近乎聖潔。
她走到碑前,輕撫上那篆刻的字體。
“這是......”她轉頭看向時聿,麵帶疑惑。
“這塊碑,是我找的整個京城最好的手藝師傅刻的。”
時聿見她看著這碑發愣,以為她還介懷陛下的無動於衷。
按理說初源作為皇帝親封的龍武將軍,戰死沙場應是皇家來置辦葬禮,賜予諡號,追封官爵,且依初源的出身與德行,或可皇子扶棺。
就算初家已然削爵獲罪,但初源的功績是依舊的,怎麽也該有人來辦。
但是宮中卻遲遲沒有動作。
曾經功名赫赫的將軍,到頭來死了竟沒幾人知曉。
“人死不能複生,儀式什麽的,都是辦給活人看的,好有個心裏安慰,你若也在意這些,我可......”
“不用。”初念打斷他,“兄長向來不喜這些繁文縟節,簡單些也好。”
她背過身來,悄悄抹去了臉上的淚水。
“初源雖向來不喜我,但你到底也是我名義上的妻子,該讓初源知曉。”
早在時聿在初府讀書時,初源便覺時聿配不上初念,覺得時聿既無出身又無功名,以後供養不起金枝玉葉的初念。
可偏偏初源又在京城中挑不出更好的,那些出身顯貴的不如時聿幹淨,那些幹淨的又不如時聿擔當,那些擔當的又不如時聿才華。
於是初源看著時聿,便隻能整日陰陽怪氣,說日後定能為妹妹挑出個絕佳的夫婿來,還叫時聿趁早死了心。
想到這裏,時聿不禁笑了笑。
他的這位舅兄定是怎麽也不會想到,這世道轉了一圈,他與初家竟全然反了過來。
波折的兜兜轉轉後,還是叫他抱的了美人歸。
時聿承認,對於初念,他不磊落,他有私心,並且從未放下覬覦。
他上前,朝石碑跪了下來,對初念道,“來,一起朝你兄長磕三個頭。”
初念不明白為何他非要拉著她一塊兒磕,但還是照做了。
直到後來,她才忽然明白,長兄如父,那時的她與時聿都無父母在上,麵對兄長的石碑磕頭,也算是正式的拜過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