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要去找別人,好不好?
她撐著身子跪坐起來,青絲如水般鋪泄於肩。
時聿不知何時放下了卷宗走到塌前,眸色晦暗深沉。
半晌,他動了動唇瓣:“小予漏夜回府被昭戍抓個正著,你指使她出去,做什麽。”
初念心中咯噔一下:“我…我讓她去給我買些女兒家用的物件。”
話音落地,她隻感覺有道強烈壓迫的視線凝聚在她眉間,久久不散。
“我給你置備的頭麵首飾,再到你身上的褻衣小褲,無有缺的,你還想要什麽。”
初念不禁捂了捂胸口,耳尖泛出緋色,“有缺!男子想的自是不如女子周到,我差小予替我采買大人也要興師問罪嗎?”
“怎麽,當我是瞎了還是傻了。”
他忽地嗤笑一聲,手指勾起一縷她的青絲,纏繞把玩,“什麽東西還必須去岑府采買?”
“我再問一遍,小予交給岑中雲的密信裏,寫了什麽?”
他語氣驟然冷冽成冰,令人心底生畏。
所以,不久前昭戍來稟時他便知曉了此事,當時不發作,卻憋到她快睡著了來審問她?
時聿忽地跪上塌來,掌心覆上她的後頸,二人身影交疊。
“我隻是想托他關照一下父親,並未寫別的。”
初念秋波臥橫,玉靨靡麗,想掙脫他的掌心卻是徒勞。
她想,既然他選擇來問她,那便是小予成功將信送了進去。
他沒有截下信。
“初念,你當我還會被你耍第二次是嗎?”
他鷹目中透著駭人的寒氣。
初念被嚇得倒在塌上,連連後退,她從沒見過時聿如此危險又偏執的一麵,仿佛展露獠牙的狼。
時聿箍住她兩隻腳腕,拉扯回身邊。
她寬鬆的褲腿被卷至膝窩處,露出白嫩細長的小腿。
朦朧的燭火中,初念能感受到他粗糲的指腹在她腿肚上摩挲揉捏。
柔軟光滑。
初念抗拒的亂蹬,雪白的腳掌不小心踹到他左臉上,他抓住那隻腳腕,在初念的腳背側麵用力咬了一口。
“啊疼——”
初念鼻腔哼唧一聲。
“別亂叫。”
這一聲差點讓時聿繃緊的弦斷掉,他青筋直跳,一掌托住初念後背,將她從塌上撈起。
他掌心灼熱的溫度肆意穿透初念的肌膚,到達血液。
初念軟若無骨,好似他一鬆手就要散架了。
“我與他素有婚約,托他照顧家父又犯了哪條大璟律法?”
又是婚約。
時聿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說出去別人恐怕都不信,大名鼎鼎的詔獄活閻羅竟審不出一個姑娘。
他又怎會猜不出她信裏寫了什麽,隻是想聽她親口說出來罷了。
若她親口說,他便遂了她的願。
自與她重逢以來,時聿一直都在克製壓抑。
可初念總是能輕而易舉的令他潰不成軍。
他想將她壓在掌下看她哭泣,質問她為何不要他了,想將她全部侵占,將自己的全部給予她。
舍不得太重,又不敢太輕。
初念殷紅的唇近在咫尺,可吐出的,全是欺騙!
曾經她高高在上時騙他,如今她落到他手心,還是騙他!
“時聿,你怎麽了?”
初念感受到了一絲不對勁,不再掙紮,伸手去撫摸他猩紅欲滴的眼角。
她指尖泛出涼意。
“你是不是病了......”
話音未落,時聿驟然將她鎖入懷抱。
與抄家那夜不同,這一次的他用力更甚,令初念難以掙脫。
懷中的人兒溫熱軟綿,他內心的狂躁偏執仿佛瞬間置於靜謐深潭,化作一池春水。
“不要去找別人,好不好...”
“你說什麽?”
他說的呢喃,初念沒有聽清。
“我說,他幫不了你,我可以。”
時聿呼吸有些亂:“你若乖一點,好生喝藥,我便考慮帶你去見你父親。”
“真的嗎!”
能見到父親自然是最好,當日北鎮撫司的人來勢洶洶,還沒等父親與她交代完,便抓人去了詔獄。
詔獄乃關押重要刑犯的地方,閑雜人等想進難於登天。
若是時聿真能帶她見父親一麵,那她扮乖兩日也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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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日,初念都不曾踏出過寢臥半步。
傍晚,她將今日最後一碗藥喝了個幹淨。
大夫診脈後:“回時大人,這位姑娘的身子已有好轉,不用避風了。”
她眼睛瑩亮,期冀的看著時聿。
“給你半個時辰,換好衣裳跟我走。”
他當真願意踐行諾言?
初念換上小廝衣物,卻不見時聿身影,隻有吉祥架著一輛馬車等候在門口。
“主子今日與其他大人有犯人要審,吩咐我領著姑娘過去。”吉祥解釋。
原來他今日有事務,卻還要趕回來親眼看著她喝藥。
這幾日天晴,沒有落雪卻依舊冷得令人搓掌。
初念踏進詔獄潮濕陰冷的地麵,渾身打了個寒顫。
不斷有犯人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傳來,她聽得膽戰心驚,低著頭順著冗長昏暗的夾道向前走。
會不會,父親也曾受此屈打?
他老人家一把年紀了,臨老了竟落得如此境地。
想到這裏,初念不禁心頭一酸,吸了吸鼻子。
一直走到盡頭,她看見了一個頭發汙糟花白的人,背對著牢門坐在地上。
駝著背,佝僂著肩。
那是父親嗎?
“父親!”
她試探著喊了一聲。
裏麵的老者動了一下,卻沒有轉頭。
“父親,我是念念啊!”
她帶著哭腔著低聲呼喚。
“念念?”
初忠榮顫顫巍巍轉身,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兒是真實的。
初念纖細的手指抓住鐵欄,看著父親一瘸一拐朝自己走來的樣子泣不成聲。
“他們對您用刑了?”
初忠榮沒有回答,隻是慈愛的眼神看著她:“念念瘦了,在宮裏是不是過得不好啊。”
“女兒沒有進宮,托時大人庇護藏在他府中。”初念壓下眼淚,將抄家那日的經曆都說與了父親。
“胡鬧!”
隻聽初忠榮一聲嚴厲嗬斥,“時聿此人深不可測,你切記不可與他扯上關係。”
“他那是覬覦你手上的證據,不要相信他!”
“念念,帶上證據去找你哥哥,他知道該如何做!”
初念啞聲驚呼:“去找哥哥?”
“他在冀州,去找他!”
“念念,切記,不要與時聿扯上關係,他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
初忠榮苦口婆心地又一遍囑咐。
一陣小碎步,吉祥跑來:“姑娘,該走了。”
初念抹了把淚,隻能強行壓住內心的悲痛,起身跟著吉祥離開。
剛走了沒多遠,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厲嗬。
“誰在那兒!?”
初念心髒驟然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