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春情

第61章 他一個縫都沒留給她

春宵良辰,逍魂**魄。

待初念再次醒過來時,已分不清過了多久,身上是清爽幹淨的,看來已經被擦洗過了,衣裳也被穿好了。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才後知後覺的發現,手上早已沒了束縛。

時聿將絛帶給她解開了。

她心中一喜,以為時聿不再拘著她了,光著腳便跑去推窗,紋絲不動,大門也是一樣,皆被從外鎖上了。

他一個縫都沒留給她。

也是,他既下了決心要拘她在身邊,必定做了完全的準備,不用想也知道,就算她出得了這間屋子,外頭院子裏也會有重重甲衛等著她。

就算她有幸出得了院子,估計還沒等她回到兄長身邊,也會被無孔不入的玄機營立即捉回。

初念來回踱著步,最後長歎一聲,坐回了榻上。

這次過後,一連幾日,都沒有再見到時聿,隻有小予每日準時將飯菜湯藥送來,伺候她梳洗。

或許是藥材膳食供養的太好,又或許是幾日靜養效果著實顯著,她身上的傷大抵都好得差不多了,人也被滋補的氣色十足。

“怎麽沒有見到月兒?”

初念一早便想問了,月兒在這時府立足不穩,又不受時聿待見,月兒除了她便再無人可倚靠,她這幾日又被時聿禁在這屋子裏數日不能出門,實在擔心月兒在外頭被人刻薄了去。

這院子裏,大家雖都敬著她,但說到底這座院子姓時,下人也都是聽他吩咐辦事,如今時聿待她態度不如從前,而她又無母族傍身,受到幾分冷眼是難免的。

她都尚且如此,月兒無根基,還是從司空滕王府送來的,更是難過了。

“月兒妹妹她......這幾日都在外院忙呢。”

小予正給初念梳頭,聽她問到月兒手中動作都慢了下來,幸而初念瞧不見後頭,小予才暗自舒了一口氣。

可她卻忘了,初念麵前的是銅鏡。

小予是個實心眼的,不大會撒謊也不善圓滑,一緊張便會在臉上展露無餘,那異樣的神色絲毫不落被初念盡數瞧了去,實在太過明顯。

“外院都是些小廝忙活,她是後院的掌事女使,哪裏能幹得了外院的粗活。”

初念已經察覺到了小予的異樣,知道肯定是上頭對她交代了什麽,不得不隱瞞著她,又出言試探著,“小予,你對我是最忠心不過的了,有什麽是不能讓我這個主母知道的呢?”

“是......是主君前些日才將她調了去,說外院正缺人手,日後閑下來在將月兒妹妹調回來。”

小予說完這句話,臉已經是漲得通紅,叫她撒謊,實在是強人所難。

時聿的命令......

“好小予,你如實告訴我,月兒到底如何了?”

初念繼續追問,眼神直勾勾的瞧著小予。

小予本就被問的心虛,這眼神一盯著她瞧,更是令她如同處刑,“夫人別問奴婢了,主君交代過奴婢不許告訴夫人的。”

不許告訴她......

這句話已經是不回答中的回答了,不用想也知道,時聿因司空滕而不喜月兒,更不滿月兒總跟在初念身邊,如今初念不能出門,他或許趁著這機會將月兒發賣了都未可知。

且不論月兒到底犯了何錯,他明知月兒是她的心頭肉,竟還隱瞞著處置了她的婢女!

初念指甲嵌入肉中,小臉已經因怒意漲紅,正想爆發,看了眼這屋子又不得不壓製下來。

她已經惹怒了他,還被他軟禁在這方寸之地,說難聽了,就是寄人籬下。

生氣又有何用,還是出不去這屋子,也幫不了月兒。

況且,他是整個時府的主君,是聖上跟前紅極一時的寵臣,莫說處置一個婢女,就算是殺幾個下人也無人敢置喙。

她還是得另想辦法。

但這幾日都不見時聿人影......

“啪——”

裝脂粉的瓷瓶被初念拂落,在地上碎成一片。

“夫人,您臉色怎麽不太對呢?”

小予瞧著初念發紅的臉頰,和忽然不勻的喘息慌了神。

初念故技重施,擰著眉捂住胸口,“無礙,我就是忽然喘不過氣,胸口也疼的厲害,不用管我緩緩就好了。”

小予憂心道,“這怎麽能行呢,主君說了夫人大病初愈,萬不可再出現岔子了,奴婢這就去給您請大夫瞧瞧。”

“哎——大可不必!”

找了大夫來,那她不就立馬露餡了嗎。

初念一把拉住小予的胳膊,“我這是老毛病了,用不著興師動眾請大夫,把主君請回來替我瞧瞧便可。”

她若想破局,就必須先見到時聿,才有談判的機會。

小予疑惑的點點頭,又低頭看著被抓住的那隻胳膊,囁喏道,“夫人,您手勁還挺大......”

“啊......那是你出現幻覺了。”

初念即刻鬆了手,一臉虛弱態的朝小予擺擺手,兀自朝榻走去,還沒走到一半,人就搖搖晃晃的倒了下去。

這可把小予嚇了一大跳。

“夫人——”

“夫人您還能聽到奴婢說話嗎?”

“夫人您睜開眼看看奴婢啊。”

初念本是半眯著眼,見小予朝自己跑來,又立刻將眼睛閉上,不管小予如何喊她,推搡她,都沒有再睜開。

這笨丫頭,一直在她跟前哭做什麽,像她已經走了似的。

還不趕快去請時聿過來呀!

哭聲漸行漸遠,直到聽不見。

估摸著小予已經按照她的吩咐去請時聿了。

地上躺久了有些涼,初念正想起身換到榻上去躺,誰知一睜眼,便瞧見門口倚著一道身影。

“終於舍得起來了?”時聿雙手抱胸,嘴角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他何時在門口的?

這讓初念剛想撐起來的手又軟了下去,趕忙重新趴回地上,閉上眼。

可這似乎為時已晚。

“哎——”

身體忽然騰空,重心不穩,她慌忙地攬住時聿的脖子,猝不及防來了個對視,她想藏起來的囧態被盡收眼底。

好尷尬......

“聽說你胸口疼,是否今日煎藥的下人怠慢了,混了不該放的東西進去?”

“也許,是吧。”

時聿眸子微眯,“夫人放心,我這就將那下人處死,換一批新的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