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再見兄長
“你這皮猴兒淨闖禍。”
司空季嗬斥一聲,將初念拉到自己身後,舉起弓便朝那狂奔的鹿連發三箭。
箭箭命中要害。
那鹿嘶鳴一聲,逐漸倒地不起。
“多謝皇兄,我就知道皇兄的箭法定然能將這頭鹿製服!”
司空汐收了弓下馬,朝司空季感謝。
她乃崔皇後所出,與司空季是一母同胞親兄妹,出身尊貴萬千又是宮中年紀最小的女兒,自然是嬌生慣養的。
“下次不要射這些你製服不住的獵物了,這次是遇見了我,若是沒碰見我這獵物又發瘋朝你身上撞那可怎麽辦,你若是受了傷,母後又該斥罵我不好好護你了。”
司空季言語間滿是關切的責怪,他對這個年幼又貪玩的妹妹一點辦法都沒有。
“知道了皇兄,你真的是比母後還要囉嗦!”
司空汐隻左耳進右耳出,忙著使喚太監將那鹿抗走,又忽然看見了躲在司空季身後的初念,“這位是?”
她好奇的打量著初念,一雙圓眼靈動的眨著,櫻桃小嘴略施粉黛,頭上蝴蝶釵環晃動著翅膀,嬌俏又鮮活。
“我在宮中怎麽沒瞧見過這等美人兒,皇兄也忒小氣了吧,自己金屋藏嬌還不告訴妹妹我。”
“休要胡言!”
司空季忙反駁,“這位是時大人家的夫人,第一次來春蒐不甚熟悉,我正與她交流切磋箭法呢。”
“哦,原來如此——”司空汐偷笑著,“那皇兄與這位時夫人誰的箭法更勝一籌呢?”
初念被身旁隨行宮婢拍了拍,視線終於從司空季的後頸上移開,終於回過了神來。春蒐的騎服單薄,不設高領,是以整個脖頸都露在外麵,更好的散熱。
“自然是二殿下的箭法更勝一籌,我若想達到殿下現在的水平,恐怕還得練上個十年八年。”
司空汐聽到別人誇自家兄長,那小表情也跟著驕傲了起來,仿佛別人在誇她自己一樣。
“我想也是這樣,畢竟兄長的騎射可是公認的好呢,連父皇都讚不絕口,雖然相比大哥還是差了一點點,但我相信兄長很快就能超過他了。”
司空汐瞧著自己空****的獵物囊袋,又瞧了瞧一旁的司空季,眼睛軲轆一轉。
“皇兄,你知道的我騎射一直不精,剛才若不是你,這隻鹿就差點傷到這位漂亮的夫人了,我實在是有點過意不去。”
司空季一瞧,便知她心思,“說吧,你又打的什麽鬼主意?”
“我想去博今日父皇的彩頭,可是這都過了半日了我的獵物還是空空如也,我想讓皇兄幫幫我,這次的頭籌一定不能再讓給大哥了。”
十幾歲年紀的小姑娘撒起嬌來最是可愛,她嘟囔的拉著司空季的衣袖晃啊晃,叫人看了很難拒絕。
司空季打趣道,“爭不過就爭不過,還偏要說成是讓給別人的。”
隻換來司空汐的一個白眼,“哼,皇兄就說願不願意幫你的親妹妹吧,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去母妃麵前告狀的!”
“好好好——”
司空季無奈又隻得偏寵的應下。
“殿下的傷......”
初念視線又不禁朝司空季後頸瞧了一眼,總覺得那傷處有些眼熟。
“傷?”司空季抬手將自己檢查了一遍,“我並未受傷啊,初姑娘何出此言?”
直到看見初念象征性的指了指脖子處。
他一愣。
不知是不是初念的錯覺,她恍惚間覺得司空季方才的神情有了些變化。
但隻是轉瞬即逝。
“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啊,我這處是道陳年舊傷了,還是兒時曾與大哥和三弟一同在校場比武切磋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疤痕。”
司空季溫和的笑了笑,好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頸,“說來也慚愧,我小時候總是偷懶,不如其他的兩位勤奮,是以每次切磋都是我敗下陣來。”
“初姑娘還真是心細如發,連我藏在這處的疤痕都能發現,方才情況危急,你沒有受傷吧?”
初念搖頭道,“並未,這還是多虧了有殿下相護。”
一旁的司空汐早已急不可耐,騎上了馬催促著喚,“再不快去打獵物就要被大哥擠下去了,皇兄快來。”
但司空季看著初念,麵色有些猶豫。
初念識趣的率先開口,“殿下快同公主去吧,方才那隻猞猁我都能射中,想來其他的獵物也都不成問題,殿下不必擔心我。”
聽了這話,司空季才點點頭,轉身跨上了馬揚鞭而去。
原地隻餘初念一人。
她看著那滿地散落的昂貴羽箭,想起方才小公主對著司空季嬌嗔又肆意的模樣,似乎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曾經那個暢快無憂的自己。
曾經那個有家人做靠山的自己。
再一摸麵頰,不知何時已經熱淚滿麵。
心底的感覺酸酸的,又有些空空的,與千絲萬縷的思緒雜糅在一起。
說不出滋味。
“念念——”
兄長的聲音從心底躥了出來,仿佛就在耳畔。
她的幻覺都能如此真實了嗎......
初念忽地一聲笑了出來,對自己喃喃道,“初念啊初念,你不會真得了失心瘋吧?”
還是射獵要緊。
她的箭筒在方才不慎滑落,裏麵的羽箭散落一地,她蹲下身,一支支的去拾起那些箭,打算重新裝回箭筒中。
拾著拾著,眼前便多了一隻手。
幫她撿起了地上最後一根羽箭,還抹去了她麵頰的殘淚。
接著,就是那道從心底竄出的聲音,真實的出現在耳畔。
“時聿那廝是不是欺負你了,告訴兄長,我去揍他。”
“兄長——”
初念眼淚落的比方才更猛了,看著眼前的人,有種自己恍惚身處夢境的感覺。
她上一瞬還在羨慕七公主有兄長的疼愛。
下一瞬,初源便出現在了她眼前。
這真的不是夢境嗎?
她掐了一下自己——
疼的。
一切的期盼和委屈如久旱遇水的瀑布,瞬間傾泄而出,她哇的一下哭出了聲,一頭紮進了初源的懷抱。
除去上一回遇到雲雀那次的匆匆一麵,這次,是自三年前他出征冀州後,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兄長就在她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