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清歡

第13章 其實你不必向我解釋這麽多

解決完攬月閣的事情後,祁涼便帶著長明回到了榮國公府。

此時,謝清渺已經換了身幹淨的衣裳,焦急地等在梧桐院裏。

張嬤嬤倒了杯熱茶給她,“謝姑娘,喝杯熱茶壓壓驚!”

她接過張嬤嬤手中的茶杯,卻沒有心思喝。

“嬤嬤你說,國公爺他們遲遲未歸,不會是出了什麽事吧!”

長樂郡主的手段,她是見識過的。如今祁涼沒有官職傍身,又失了一條腿,叫她如何不擔心。

張嬤嬤朝院門口的方向望去,寬慰道:“謝姑娘不用太擔心,國公爺他會平安歸來的。”

怎料她的話音剛落,就見長明推著祁涼出現在梧桐院的院門口,兩人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女子。

那女子看到謝清渺後,立刻哭著朝她跑了過來。

“姑娘,你沒事吧!”

謝清渺替她擦了擦眼淚,“我沒事!倒是你,有沒有傷到哪裏?”

春桃搖搖頭,滿腹委屈的講訴起當時的情況。

“他們捂住我的嘴,將我拖到了隔壁的房間,還綁住了我的手腳,不讓我逃走。”

說到這裏,她停頓片刻,接著道:“多虧了國公爺相救,否則奴婢怕是就再也見不到姑娘你了!”

這時長明恰巧推著祁涼走了過來。謝清渺朝他福身道謝:“今日多謝國公爺的救命之恩。”

聞言,長明與張嬤嬤自覺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將春桃也一並帶走。

此時院中隻剩下了她與祁涼兩個人。

麵對謝清渺的致謝,祁涼並沒有熱情的回應,隻是推動輪椅徑直朝屋裏走去。經過謝清渺身邊時,他道:

“舉手之勞而已,謝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語氣平靜又冷淡,好似剛剛的一切完全沒有發生過一樣。

謝清渺追了上去,“其實今日我去攬月閣是為了挑選嫁衣,並不是去與人私通。”

祁涼神色平靜,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我知道!”

謝清渺微微一怔,又繼續說;“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陷害。還有....我並沒有因此失了名節。”

聽到這裏,祁涼突然停在原地,目光中似有一縷疼惜悄悄掠過。“其實你不必向我解釋這麽多。”

“你在向我解釋的同時,定然會回憶起那些不好的事。在我看來,有些得不償失!”

說完,他繼續推動輪椅,進了屋。

“若沒什麽事,謝姑娘請回吧。”

祁涼模棱兩可的態度,讓謝清渺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萬一,萬一他因為長樂郡主的話,非要與自己退婚怎麽辦?到那時,自己豈不是真的會害了謝府眾人!

謝清渺在院中站了幾秒,隨後也跟進了屋裏。

進屋後,祁涼來到書桌旁,隨手拿起一本書。剛一打開,就聽見謝清渺小心翼翼的試探:“那個.....剛剛你是如何擺脫長樂郡主的?”

祁涼倏地朝她看了過來。清冷的眼眸中,毫無波瀾。

“謝姑娘到底在擔心什麽?”

謝清渺沒想到他會如此直白的問自己,一時不知該如何答他。

他似看出了她的窘迫和擔憂,主動替她答疑解惑:“我既然已經答應了謝姑娘,下月初一會迎你過門。自然不會因為旁人的幾句話,就背信棄義,棄你於不顧。”

這番話,像是給謝清渺吃了一顆定心丸。原本還忐忑的內心,在此刻終於恢複平靜。

見她還站在原地,祁涼問:“謝姑娘難不成還有別的問題要問祁某?”

謝清渺苦笑著搖頭。雖說自己的確還有話想問他,可瞧著他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樣,也隻好作罷。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若是日後國公爺有用得著小女的地方,我定不遺餘力鼎力相助。”

祁涼神色淡然,垂眸靜靜翻閱著手中的書卷。隨口回道:“方才祁某已經說過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謝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瞧著時候也不早了。謝姑娘若是遲遲沒有回府,想來謝夫人定會為你擔心的。”

他的話提醒了謝清渺。

的確!若是母親聽說自己出事,此時定是心急如焚。搞不好,又要加重病情。

“多謝國公爺提醒!”

“清渺就先告辭了!”

祁涼低頭看書,沒有回她。直到她離開後,他才抬眸朝她方才站立過的地方看了過去。

好在,她並沒有因為攬月閣的事情受到驚嚇。

這時長明從屋外走了進來,“主人!”

祁涼見他進來,當即合上手裏的書。

“去告訴懷安一聲,以後讓他寸步不離的跟在謝姑娘身邊保護。”

長明一怔。

“主人當真同意讓懷安哥回來了!”

懷安原本是祁涼的暗衛之一,自從祁涼折了一條腿後,就讓他們各自歸隱田園去了。他放心不下祁涼,但又不敢違抗命令。最後在魚龍混雜的西市租了間鋪子,靠賣煎餅為生。

期間他曾偷偷翻牆回來看過祁涼幾次,可每次都被祁涼發現,並趕走。

如今祁涼肯招懷安回來,長明心裏別提有多高興。畢竟從此,府中又多了一個人可以同他說話嘮嗑。

祁涼見他還愣在原地,嗬斥道:“還不快去!”

長明見他發火,急忙轉身出門。“是主人,小的這就去辦。”

到門口時,他剛好撞見前來送糕點的張嬤嬤。張嬤嬤見他滿臉堆著笑,忍不住問:“究竟發生了何事,竟讓長明小哥這般開心?”

長明湊在她的耳邊說:“主人同意讓懷安哥回來了,還讓他寸步不離跟在謝姑娘身邊保護。”

張嬤嬤聞言,歎息道:“唉!總歸是有點念想了。”

“這人心裏一旦有了念想,就會想要好好活下去!”

長明偷偷朝屋裏瞄了一眼,小聲道:“嬤嬤你說,主人心中的念想會不會是謝姑娘?”

張嬤嬤笑了笑,“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隻有國公爺自己才清楚。我一個老婆子,哪裏懂那麽多。”

相比國公府的風平浪靜,此時謝府的氣壓卻低到了冰點。

謝長洪端坐在謝府花廳正中的檀木椅上,目光沉沉地落在廳內青磚地上,碼放整齊的十幾口朱漆聘禮箱上,麵色陰沉得似要滴出水來,始終未發一言。

一旁的張賀之,麵色也陰沉得可怕,難看至極。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榮國公府為了保全顏麵,必然會向陛下請旨退婚。到那時,陛下定會降罪表妹,說她有辱皇恩。”

“我與阿渺自小一同長大,自然不忍心看到她被陛下責罰,更不願看到姨丈一家因此受到牽連。在來的路上,侄兒已經想好。若陛下真要降罪,我便以阿渺是我的外室為由,向他求情。”

“相信,看在將軍府的麵子上,陛下定不會過分責罰阿渺和整個謝府。”

謝長洪聽到這裏,原本陰沉的臉色愈發暗沉,仿佛籠罩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雲。

“賢侄與郡主已有婚約。如此行事,就不怕惹郡主和長公主不悅嗎?”

張賀之蹙了蹙眉,“郡主向來通情達理,我想她應當不會同阿渺計較的。”

謝長洪:“賢侄憑什麽肯定,郡主不會同阿渺計較?”

張賀之坦言道:“郡主與我相處已久,我自然知曉她的為人。”

謝長洪接著問:“那你又憑什麽覺得,我會同意將清渺嫁給你做外室?”

“這隻是權宜之計。等我與郡主成婚後,便會接阿渺入府。”張賀之語氣有些不耐,“如今她失了名節,這世上除了我,還有誰會娶她!”

恰巧這時謝清渺從門外走了進來。

“誰說我失了名節?!”

看見謝清渺安然無恙的回來,謝長洪徹底鬆了口氣。

當時聽說謝清渺在攬月閣出了事,他便準備帶人前去看看究竟。誰知剛一出府,就看見榮國公府的馬車停在了府門前。

榮國公掀開車簾同他說,讓他放心。還說謝姑娘眼下十分安全,並未出什麽大事。

起初,他見謝清渺遲遲沒有回府,心裏還十分忐忑不安。眼下,終於可以放心了。

“我還有事,清渺你替我送送你表兄。”

謝長洪果斷起身,背著手離開了花廳。

張賀之見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裙,當即抓著她的手質問:“剛剛你去了哪兒?為何會穿著一身下人的衣服?”

謝清渺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回問道:“這與張將軍又有什麽幹係?”

張賀之猩紅著眼,瞪著她。

“我可以當作今日的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待陛下降罪於你時,用過往軍功替你求情。我為你做到這種程度,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