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歸國
姚斂費了好大勁才勸好Ashley,他對丫頭說道:“去吧,拉她回去好好睡覺,看好了,別叫她再跑出來,不行就給她捆上,現在不比在北京,這裏我做主了。”
幾個人回到竹樓,誰也睡不著了,外麵比剛開始安靜了許多,隻不過偶爾還會從遠處傳來一兩聲槍響。韋無忌看著抽著煙的姚斂,問道:“哥,你說這個吳波,我覺得挺可疑的啊,不光是他,這個寨子我覺得都挺可疑。你看這寨子裏大多數人家挺窮的,像是深山老林的寨民,可是吳波和一小撥人看著跟那些寨民不一樣,倍兒有派頭,還有那幾個小妞兒,就給咱們按摩那幾個,就是擱北京的場子裏也算是極品啊!跟那些黑幹瘦的柴火妞兒根本不一路。”
姚斂“嗯”了一聲,半晌才接話說:“是,而且我發現,吳波並不在意我們對他的懷疑,他好像總是挺自信的樣子。唉,這地方水深,軍頭、毒梟,咱都惹不起,鬼知道他是什麽來路,要在這兒幹啥勾當。反正咱的事情辦完了,踏踏實實回家比什麽都強。”
第二天中午,吳波舉辦了一場很盛大的慶祝宴席,表示對Ashley和姚斂等人的答謝,但是在Ashley看來他們更像是在慶祝昨天夜裏屠殺了羅興亞人。不過,姚斂可不管這些,他太餓了,終於吃到一頓正經的飯了。韋無忌對緬甸的菜品有些吃不慣,姚斂倒是挺喜歡,拿著薄餅卷著當地特產的魚蝦鬆,沒咽下去又抓了一把椰漿海鮮咖喱飯,吃得不亦樂乎。四周則是一些年輕男女寨民在表演舞蹈助興,其中便有韋無忌傳授天魔舞的德欽蘇和瑪丹。
姚斂看見韋無忌坐在地上悶悶不樂,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領舞的德欽蘇和瑪丹,似乎恨不得一口吞了他們倆,便小聲兒問他:“老四,你看啥呢?你看上那女的了?”
韋無忌無奈地說:“哥,當初為了抓懶熊,我把韋家不外傳的秘術教給了他們,當時也是情況所迫沒辦法,而且……我尋思拿他們倆當誘餌,不見得就能活著回來,沒準就被熊給拍死了也不一定,那樣的話我們韋家的秘術就算守住了。可是你說誰想到教給了他們不說,也沒用上,現在韋家這不外傳的規矩算叫我破了,我這兒鬧心呢。”
姚斂聽他如此說,嘿嘿一笑,說道:“你跟吳波說,要他把這倆人做了不就得了,我相信他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靠,他們也沒犯啥錯,哪至於就……”韋無忌嘟囔道。
“是啊,什麽外傳不外傳的,這都什麽年代了,還守著那些死規矩幹啥?自己給自己添堵。你說咱倆這都不小了,還沒娶妻生子的,今後沒準兒這祖宗傳下來的東西就斷了,那樣咱才真沒臉去見他們了。要我說,就應該找合適的人選把這些手藝傳下去,收些徒弟才好,發揚光大。你啊,別瞎琢磨了。再者說,咱們祖宗留下的這點兒本事,也沒那麽容易就泄露出去,那都得根據《千手伏魔陀羅尼經》記載的經文、圖案、心法口訣按照順序一點點兒地練起來,你教給他們的那些東西連皮毛都不算,何必擔心呢!好好吃飯,別瞎擔心了。”
正說著,外麵的寨民們忽然發出陣陣歡呼聲,卻見幾個身材粗壯的漢子正舉著大托盤為大家分食一些烤肉。對桌上的各種酸辣、咖喱很吃不習慣的韋無忌遠遠望見那烤得紅亮焦香的肉,不禁吞了一口口水。
那幾個烤肉的漢子穿過了人群,走到了大屋中,其中一個人舉著裝有一大塊烤肉的托盤恭敬地放到吳波麵前,吳波麵露喜色,似乎看見了極其喜愛的菜肴,但是笑容轉瞬即逝,他使了個眼色,那幾個漢子緩緩退了出去。
韋無忌見沒有自己的烤肉,大感失望,他抱怨說:“這麽摳呢,我去找他們要點兒。”說罷就要站起,卻被姚斂一把按住。“怎麽?”韋無忌不明就裏,疑惑地看著姚斂。卻見姚斂一推桌上的盤子,停住了進餐,臉上神色怪異,他對韋無忌說道:“沒……沒事兒,算了吧,別吃了。”
雖然不明白姚斂為什麽攔阻自己,但是韋無忌知道他一定有自己正當的理由,便隻好放棄了去要烤肉的打算,鬱悶地坐在那兒吃起了水果。姚斂則去木盆裏洗幹淨了手,坐在軟墊上抽起了當地特產的雪茄,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幾個烤肉的漢子。
宴席散去,吳波招呼來三個寨民,叫他們作為向導帶姚斂幾人出山,並且說已經在山外聯係了軍方的交通工具,會將他們送回實兌。吳波又說了一些表示感謝的客氣話,然後叫人拿來了一個小木箱子送給了Ashley,說是作為酬勞。Ashley打開箱子,發現裏麵是一尊金佛,造型古樸,方麵、厚唇、佛眉如翼,是一尊托羅瓦底佛像。
Ashley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佛像上,韋無忌卻對那個裝著金佛的木頭盒子十分感興趣,拿在手中用衣服擦了又擦,把玩不止。“這盒子能給我嗎?”韋無忌向來不客氣慣了,直接開口朝Ashley索要。姚斂覺得有些不合適,便給他圓場道:“老四家以前在南方做木材生意的,就好這一口兒。”
Ashley倒是非常大方,她將金佛裝回了盒子,一起交到韋無忌的手裏,對他說:“都給你啦,四哥。我有信仰的,平時不能供奉,留著也不方便,送給你。”
韋無忌很開心,他接過盒子,把佛像遞給了姚斂說:“這玩意兒給你,回家供著,我要這盒兒就行。”
向導們順利地把眾人送出山區,一輛軍方的卡車早已經等候在了那裏,按照原來的路線將他們送到碼頭乘船回到實兌。幾個人從猛獸鬼怪出沒的深山回到了相對文明發達的城市,都感覺實在不能再好。姚斂先叫金不換帶路去了來時那家小店吃了頓海鮮大餐,然後便和韋無忌泡在了酒店的酒廊裏買醉。
“我說,這是什麽木料?還挺好看的,看著怎麽跟田黃石似的?”姚斂一邊兒把玩著裝金佛的盒子一邊兒問韋無忌。
韋無忌放下酒杯,略帶興奮和神秘地湊到了姚斂近前說道:“這可是好東西,那娘們兒不懂,叫咱撿了個漏!這種木料叫作血線金柚,現在已經絕種啦。你看木料這潤感!這色澤!都不像是木頭了是不是?要是用刀切開,還能看見裏麵像血管一樣的紅色紋理。你聞聞這特殊的香氣。這種血線金柚隻要帶一小塊兒在身上就可以避毒瘴蛇蟲,極其珍貴。東南亞很多古國都視其為國寶,因為數量極其稀少,隻有皇室才可以將這木料做成家具,剩下的邊角料做成護身符獎賞給臣屬,都是極大的恩賞了。”
姚斂聽了這木盒的來曆,心中一動,不禁想起橋下所說的寶藏之事。不過想到那令人作嘔的僵屍,他立刻打消了心中的貪念和好奇。他轉換了話題:“老四,聽說你前陣子搞了個女朋友?”韋無忌聽他問起這事兒,頓時尷尬地笑了笑說:“嘿嘿嘿,你怎麽知道的?其實八字還沒一撇呢。我可是為了你啊,我是給你找狗去了。”
“找狗?我沒丟狗啊,咱家的三巨頭都擱老趙的狗場呢。”
韋無忌笑嗬嗬地說:“前些日子,我陪我表妹帶她的貓去一家寵物醫院看病,發現那家醫院養著一條狗,我一看就知道找到寶了,就去問他們家老板這狗賣不賣,結果那個女老板說不賣,可以領養。說那狗是條流浪狗,被她帶回來養著,要是真喜歡可以領走,隻要對狗好就行。我一聽這白撿個寶,就同意領養,但是女老板說小狗一隻眼睛有點毛病,得跟她那兒治幾天,等治療好就可以抱走了。我怕出什麽變故,就天天去盯著,這盯來盯去就盯上她了……哈哈哈。”
姚斂本想聊聊女人,但是聽韋無忌說到如此重視一條流浪狗,便也好奇心頓起,問道:“那是什麽狗啊?你什麽狗沒見過,可別拿這當借口泡妞兒啊!”
韋無忌眯起眼睛,似乎在回味著一件珍寶一樣,嘴裏還小聲叨念著:“好,真好……”
“嘿,老四,你說他媽什麽真好呢?是說狗好啊還是妞兒好?”
“哈哈哈,我跟你說,妞兒好,狗他媽也好!”韋無忌仰脖喝幹了杯中酒,興奮地對姚斂說,“哥哥,當年你從南美萬裏迢迢把老白弄回來,我喜歡,你二話不說就送我養,我可是欠你一個人情。這次我給你弄來這條狗,包你滿意,你以後可就別拿老白說事兒了啊!這事兒咱可兩清了。”
姚斂性急,韋無忌說來說去就是不肯說這狗到底是個什麽品種、好在哪裏,恰好就是掻到了他的癢處,想要追問,卻終究硬生生忍住:“得,你不說,那咱回去看,要是不滿意,你丫可小心我給老白弄回去。”
韋無忌咧起嘴角笑道:“你放心,回去看見它你就得好好請我喝頓酒。”
兩個人在酒吧喝到了半夜才各自回房,第二天金不換費了好大勁才把他們叫起來。IAF的客車已經等在門外,載著眾人趕往實兌機場。金不換早就打點好,一切手續從簡,灣流G550終於載著一行人離開了緬甸歸國。
從飛機降落在首都機場到乘上IAF的商務車,Ashley一直在打著電話。汽車將他們直接拉回到IAF的北京總部。進了辦公室,Ashley叫來財務給姚斂轉了一筆尾款,然後倒了三杯酒,分別遞給姚斂和韋無忌一杯。“三哥、四哥,這次的事情還算順利,我們總部對這次的行動非常滿意,所以報酬方麵追加了百分之二十給你們。”
俗話說落袋為安,姚斂接下這趟活兒的初衷就是弄到一大筆錢,現在,這筆錢終於到手,而且比預期的還多了不少,他和韋無忌自然都十分滿意,這一趟舍生忘死也不算白費力氣。韋無忌倒是一貫嘴不饒人地說道:“這錢要說也不算額外獎金,您可別忘了,你們帶去的人可是二五仔,半路反水給咱弄多大雷,要不是我們哥們兒精細,沒準兒就被丫給辦了。這筆錢啊,我看也就是算對我們的補償。”
Ashley點點頭,似乎是在讚同韋無忌的抱怨,她問二人道:“你們兩位有什麽打算嗎?如果可以的話,你們就留在我這裏吧,我也缺你們這樣的人才。”
韋無忌向來都聽姚斂決斷,便看著他等他來做主。姚斂笑著搖搖頭,對Ashley說:“這件事兒咱們還是再議吧,其實倒也不是因為別的,我們倆還有些要緊的事情去處理。”他一邊兒說著一邊兒站起身,“咱們啊,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吧!有事兒給哥打電話,走了!”
兩個人同Ashley告別,Ashley把自己的那輛Q5借給了他倆。二人將行李和老白塞進了車裏,韋無忌抱怨道:“這娘們兒也不挽留挽留,這些天吃不習慣,真他媽饞啊,我還以為她會請咱撮一頓。”
姚斂笑了笑,努嘴指著前方不遠的地方說:“都挺忙,她心裏有事兒,顧不上咱。”韋無忌朝姚斂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見丫頭和Ashley也來到了地庫,匆匆忙忙開車離開了。
“得,咱也該走了,涮羊肉還是鹵煮?”姚斂發動了汽車,問無忌。
韋無忌伸個懶腰,打著哈欠說道:“算啦,回家,悶一覺,然後帶你去見見我的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