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之藍

第六十一章 肇事司機的口供

“既然你們什麽都知道,何必大老遠跑來問我呢?”司機仍不鬆口。

“還有一些情況,是我們不知道的。”唐凝又說。

“我知道的,你們早就知道了,而你們不知道的,我同樣不知道,不管你們怎麽問,我還是不知道。”像繞口令一樣,司機繼續否認。

微微一笑,黎敬鬆翻開了一疊資料,沉穩說道,“不要以為,我們對你一無所知。三年前,你最好的哥們兒,騙走了你所有的錢,讓你幾乎失去了生活的信心。一年後,你哥們兒一家被殘忍殺害,家中財物被洗劫一空,自此,你才有了正常的生活。你本以為,出了這口氣,以後就舒坦了,可沒想到,這卻是另一個噩夢的開始,你自此失去了自由,成為了他人的犯罪玩偶,也開始製造慘劇,諸如那起車禍,我說得沒錯吧?”

看了司機一眼,黎敬鬆繼續說,“你一心認為,車禍逃逸不會判死刑,自己好歹能撿一條命,試問,你想過自己的家人嗎?在你漫長的服刑期間,他們該如何生活?還有,即便刑滿釋放了,隻要你的上線一出現,你,還要繼續做他們的玩偶,一旦再被抓獲,你就是累犯,量刑必然會從重。”

聽到這些話,司機的雙肩開始微微顫抖,雙手也死死扯住頭發,顯得很是痛苦。

抓住這個機會,黎敬鬆繼續說道,“當然了,凡事都不是絕對的,結局如何,全在你個人。對我們想知道的事情,如果說了答案,你的犯罪,就成為了‘受人唆使’,可以從輕處理,刑期由此也減少了,另外,如果我們根據你的線索,順藤摸瓜,一舉消滅了星龍會,你便有了立功行為,同樣可以提前出獄,最重要的是,當你獲得自由後,不會再有人控製你,強迫你去犯罪,你,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

“我的確是星龍會的人,那起車禍,也是上線讓我做的。”終於,在黎敬鬆的攻勢下,司機供認了。

“為什麽當時不承認?”唐凝問。

“我……我不敢……”司機苦澀地說道,“這是星龍會裏的規矩,若是替別的成員報私仇,壞了事兒,都要自己扛著,誰敢把上線供出來,全家……全家就倒黴了!你們……你們可千萬不要……”

“放心吧,我們會對你的家人實施保護,此次問話,我們也嚴格保密。”知道司機的顧慮,黎敬鬆保證說。

“那就好……那就好……謝……謝謝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司機的心緒才穩定了一些。

“你什麽時候加入星龍會的?”黎敬鬆開始發問。

“就在我被騙後不久……”司機開始供述,“你說得沒錯,把我家產騙光的,是和我光屁股長大的兄弟,就是死,我也沒想到他能騙我,那個時候,我心裏的恨,簡直不能描述,幾乎每一秒都想把他撕個粉碎!後來,星龍會的人就找到了我,並答應幫我報仇,我也是被衝昏頭腦了,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他就是你的上線嗎?”黎敬鬆再問。

“是,”司機回答,“他叫阿生,一直和我單線聯係,我知道一個手機號碼,還有幾個秘密住處,隻是……時間挺久了,不知還有沒有用。”

“沒關係,一會兒都寫下來。”黎敬鬆吩咐。

“好……”司機急忙答應。

“知道陳艾琳嗎?就是你撞死男人的妻子。”唐凝再問。

“不知道,車禍是阿生籌劃的,我隻……隻負責去做。”司機老實答道。

“除了阿生,你還知道其他人嗎?”黎敬鬆繼續問。

“車禍之前,我發展了兩個下線,一起寫給你們。”司機回答。

“阿生的上線,你了解嗎?”唐凝又問。

“不太清楚,隻知道叫‘豹子’。”司機又答。

“‘豹子’?!是範民嗎?”唐凝一聽便來了精神。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更沒見過他,但阿生對我說過,‘豹子’的級別很高,上頭就是‘龍爺’了。”司機邊回憶邊說。

“什麽?!‘龍爺’?!現在的星龍會,也有‘龍爺’?他是誰?和死去的展興龍有什麽關係?!”聽到這裏,黎敬鬆也焦急起來。

“我……我就隨便那麽一聽……‘龍爺’的事兒……哪敢隨便問……”司機顯得很為難。

“阿生的相貌特征還記得嗎?”努力平複了一下情緒,黎敬鬆繼續問。

“他個子挺高,瘦瘦的,小鼻子小眼,最明顯的特征,是他右邊臉上,有一條傷疤,和人打架的時候留下的,怪嚇人的。”司機盡量詳細地說道。

“這是紙筆,把你知道的全寫下來吧。”隨即,黎敬鬆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紙筆,交給了司機。

“哎……”

應聲之後,司機就一筆一劃地開始寫,很是認真。

不多時,結束了詢問的黎敬鬆,就帶著唐凝離開了。

“黎隊,您為什麽不求助郊縣公安局,為我們模擬一副阿生畫像?雖然費點時間,但我們能盡快找到他。”走出看守所,唐凝不由問。

“不必畫了,我見過這個阿生。”黎敬鬆十分肯定地說。

“您見過他?什麽時候?”唐凝驚訝地問。

“你還記得吧?解救郭通那天,我從郭恒手機中發現了一個電話號碼,之後,你根據號碼,鎖定了範民位置,就在範村。”黎敬鬆提醒說。

“我當然記得。”唐凝回答。

“之後,我帶著夫子,於晉,找到了範民的藏身處。可沒想到,就在我觀察院內情況的時候,被範民手下一馬仔發現,當即就對我開了兩槍,驚動了屋內的範民,所以,當我們衝進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逃走了。”黎敬鬆準確地記著每一個細節。

“向您開槍的就是阿生?”聰明的唐凝立即想到了這一點。

“對,”黎敬鬆回答,“我對他的臉印象太深了,與肇事司機所說分毫不差,且又是範民的手下,不會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