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俱樂部

第三十八章 推波助瀾

周三的早上,晨會過後,顧舜英坐在格子間裏,麵對與白柔柔的微信聊天框,長長地歎出了一大口氣。

“怎麽了?唉聲歎氣的,剛剛老板才在會議上表揚你,說你這次暖暖杯上市的文案寫得特別好,很符合Z世代的品味調性與購買偏好。現在整這麽一出,你讓我這個團隊還全體被批的人情何以堪?”

林夢依半打趣地說道,除了想一逗顧舜英,其次還是看出了她的不對勁。

“沒有,隻是我給柔柔發去的信息,她一條都沒有回。”

林夢依從櫃子裏掏出帶燈的化妝鏡,一邊補妝,一邊問道:“還在為萬小姐交給你的任務發愁啊?”

“嗯,”朝椅背上一倒,終於,顧舜英沉重的腦袋也找到了棲息地,“你說我都見不著白柔柔這人,要怎麽開口?”

“不過說來也是神奇,你是怎麽認識柔柔男朋友他老婆的?”

舜英是自然沒有向林夢依提及過付恒的分毫,一是顧及與她還有同事身份這一層關係,二是林夢依除了是個高級綠茶,還是個極致的利己主義者,從她對待自己前男友這一點,就不難看出她骨子的薄情與冰冷。

所以,自己的私事,尤其是與付恒這種人的秘密協議,還是交給與自己生活圈還有些距離的徐瑛分擔。

因此,計劃實操的這一環,顧舜英也是深思熟慮後不帶上夢依的。

“之前我不是出席過臻美的發布會嘛,她剛好是最大股東,一來二去,自然也認識了。”

“哦~”用手指輕輕暈開,紀梵希的小羊皮306在林夢依的嘴巴上留下淺淺的番茄色,映襯得她這幅冷白皮愈發白裏透紅,“不過我最近看凱恩的朋友圈,好像過得也挺滋潤。”

“是啊……本來以為他會消沉好一段時間,真是沒想到,現在在杭州混得風生水起。”

大半個月前,凱恩正式關閉了與柔柔的情侶檔官方抖音賬號,帶著全部的家當來到杭州的某一家全新創立的MCN機構,獨自包攬藝人孵化的所有工作。

先前從0到1的拍攝、剪輯、運營經驗瞬間令他高光加身,一下子成為基地炙手可熱的紅人——畢竟沒有老板可以拒絕一個自帶設備的員工,而且電腦主機還是蘋果的最高配。

同時,凱恩還新開了一個賬號記錄日常的生活碎片,塑造出來的“和平分手”人設甚至平息了全網“粉轉黑”的輿論。

此舉,使得UKK更加不敢輕舉妄動,一度想要收回追究他與柔柔法律責任的封殺令:UKK的銷量可是直接跟頭部網紅掛鉤,凱恩吃得這麽開,比起影響力,楊總更擔心的是“口碑”。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21世紀,網民的唾沫星子絕對能把一個新興品牌淹沒在的時代的大潮裏。

“這麽看來,對他來說也不全是壞事吧……”衝泡一杯速溶咖啡,顧舜英扭頭說道。

“誒!”突然間,夢依高指公司的電腦屏幕,“顧組長,快看!柏……黃總監說,白柔柔周五早上還會跟她的律師來一趟UKK!”

壟長的反射弧倏地縮短,皺成一團,不加思索地站起,身體的推力促使椅子向後奔去,顧舜英的雙眼快速掃過聊天內容:周五,8月21日。

正是距離七夕僅有一周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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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澤蹲在辦公樓的公共廁所裏,看著檢測試紙上的一條杠,經曆了這煎熬的15分鍾,他終於確認:身體目前沒有事。

晚間八點,同事都已經逐一離開工位,天氣悶躁,跑完招商之後,一整天都蔫不耷拉,大家隻想盡快回家洗個痛快的熱水澡。

至此,他才慢慢推開衛生間的門,從狹窄的空間內走出,這棟大樓的燈光一直都這麽明亮,反而更映照出他疲乏勞困的狀態:這幾天的睡眠都很差,時常半夜驚醒,甚至對女朋友的身體也不太能提起興趣。

始終,明晃晃的結果還沒有出現,自己對可瑩還有愧疚,就更加不敢親近她了。

將試紙用紙巾層層疊疊地包起,丟入洗手台旁的垃圾簍,抬頭,用手指觸摸真實的“莊明澤”——皮膚越來越糟糕,黑眼圈也愈發嚴重,顴骨暗紅暗紅的一大片,就算吃褪黑素也減緩不了淺度入睡,極易清醒的狀況;零零星星的痘痘也在冒出,隻集中在左臉頰,以致密布成星盤般的圖案,看得人更加煩躁;也不知是不是最近工作繁忙,午休時間少得可怕,甚至能感到身上的肌肉,都不如以前硬挺……

彎腰,打開水龍頭,用力清洗臉上的油垢,再度抬頭,他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在期待什麽,卻發現暴力的搓動,使得臉上受損的肌膚正泛起大片大片的血絲,活像翻起風沙的紅土地,仍是一片貧瘠。

“該死!”大罵一句,手上的水在覆蓋了整麵牆的鏡子上劃出一道波瀾,多段重影。

每一個順著地心引力下沉的水珠裏,都映照著莊明澤的氣急敗壞。

可瑩感覺這段時間,男朋友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好像是在逃避什麽,又好像是在逃避她。

她更加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但她唯一清楚的一點便是:莊明澤近來都沒有夜不歸宿,也沒有忽然失聯,每晚都定時回家,可唯獨每晚都不會碰她。

以上的種種,對於可瑩來說,更像是在預告什麽,好似清晨的霧霾,就差那麽一點陽光,便可以看清真相。

“啪嗒。”

“你回來啦?”回頭,她能感到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嗯,”莊明澤丟下公文包,脫掉上衣,就往浴室走去,“我先洗澡了。”

自己明明裝作笑得那麽開心,卻還是對上一臉不耐煩,她想,到底有多少女生一直被困在“熱臉貼冷屁股”的死循環裏?

聽到水聲漸大,韓可瑩的膽子也終於壯了起來。躡手躡腳,走向玄關,拉開側袋,摸索出手機,輸入“991021”:

是她的生日,成功解鎖。

快速翻看這半個月的微信、支付寶賬單,但支付與轉賬記錄裏還是一片空白,除了叫外賣、買人情,以及偶爾約招商去一些好點的酒店吃飯,甚至連酒局的賬目都屈指可數。

298、1968、2036、46、12……

而且,也完全不見15日的相關記錄。

不死心,點開微信聊天首頁,上下翻動近一個月的聯係人,偏偏除了置頂的自己、家族群、工作圈,還有成群的客戶與交好的幾位同事、朋友,都是空白。

等等,都是空白?

可……那天顧組長不是當著我的麵加了明澤嗎?為什麽……

會沒有顧組長的記錄?

那一刻,韓可瑩感覺自己的預想成真了。

-

此時,預感混亂的不止遠在順德漁人碼頭的韓可瑩,還有坐在番禺星河灣獨守空閨的白柔柔。

付恒已經三天沒來了,自從那天他跟萬晶晶出席完高中同學聚會,自己好似被打入冷宮一樣,連個被翻牌的機會都沒有。

付恒連人都不來,更別提懷孕上位。

坐在200平的房子裏,她第一次感到星河灣寂寞得可怕,偌大的空間裏,隻有小小的自己。

雙腳抬上沙發,蜷在小小的一角,抱緊黑屏電視機前的白柔柔,離了付恒,她是如此無助。麵前付恒送來的紅酒她再也喝不下去,她知道這是極好的紅酒,口感順滑,甘甜回味,沒有一絲苦澀,卻也知道,世間好的紅酒如此多,他這個男人並不會貪戀這一杯。

畢竟,給他送酒的人也不少。

這一步棋,自己還是落子太自信。

“叮咚——”

綿長的門鈴聲響起,她像隻小白兔一樣躥下沙發,直奔紅木門,“吱呀——”一聲,可隨著聲音被打開的,不是留存在潘多拉魔盒裏的期待,而是冷冰冰的工具人——

小何。

“白小姐,”他舉起手裏瓷白的燉盅,正被一個透明的PC塑料袋包裹著,蒙上一團濃厚珠霧,溢出陣陣燕窩香氣,“這是付律師讓我給你帶來的補品,您趁熱先吃。”

說著,穿過柔柔的身旁,直接把燉盅放在吧台上,轉身,瞟一眼見了底的紅酒,再注意到她身上的綢緞睡袍,纖薄的身段在通透的藏藍色下若隱若現,火速,他又將視線移向別處:“那我走了,失陪。”

看著麵前的這個男人,多一個可以利用的籌碼也是籌碼,少了這個籌碼,可就很難再找到這麽得天獨厚的棋子了。

“不要,”柔柔從他的身後環抱小何,身上的沐浴香氣,順著發絲牽動男人的神經,“你不要走,留下來,陪陪我好不好?”

“白小姐,你不要這樣,被付先生知道的話……”

“不,”繞過他的左手,來到他的麵前,像隻不諳世事的小青蛇一樣,活像在水裏纏繞麵前這個看起來坐懷不亂的“小何僧”,“我不會告訴他的……”說完,指尖在他的胸前打轉,並且順著襯衫的線條,沒入了他隱藏在西裝外套下的腰肢。

“不行的,白小姐……”

“噓,”踮腳,仰頭,小小的食指抵在他豐盈的唇珠,柔柔第一次發現,原來小何的嘴看起來這麽好親,“難道,你跟了付恒這麽些年,他不帶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不覺得心裏不平衡嗎?而且,”從麵前摟抱這個男人,她順滑的肌膚與鎖骨,瑩亮的雙眸與酥胸,通通展露無遺,“現在機會不就來了麽?”

咽下口水,小何不得承認,從廣東財經大學法學專業畢業之後,就跟隨付恒學習至今。雖說廣財的法學也是國家級特色專業,但母校並非985、211,進入律所還是遜色些,為了積累經驗,不免還是要走些旁門左道。

在隨同付恒做事的漫長五年裏,眼看著他的事務所一步步擴大,小何也算有了些知名度,漸漸深諳商場、官場的博弈之道。可付恒卻一直對自己有所保留,眼見上個月代他出庭還獲得滿堂喝彩,付大律師更是變相回收了何榮將來三個月的出庭機會。

當前,付恒的情人對自己投懷送抱,怨氣、憤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於是,抱起柔柔,他就把她帶入了臥室。

一咬牙,褪去柔柔身上的衣物。一畢業,就跟隨付恒,美女倒是見過不少,可如此零距離地看,還是頭一回。他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般,在觀察她的身段與膚色,時間越久,就越不知所措,因為自己在這方麵的經驗,少得可怕。

柔柔看出了何榮的不安與窘迫,所以翻身,將他壓在雙腿之下,重新掌握主動權,靈活的舌頭與手指在調動他的感官,不由得讓小何抓緊了床單,配合昏暗的暖黃燈光,渲染出妙不可喻的氣氛。

這段經曆,讓何榮越來越喘不過氣。

“叮鈴鈴——”

忽然間,手機鈴聲響起,驟然將何榮拉回現實,拿起手機一看,是付恒。

他急忙從白小姐的身下掙脫,褲子都來不及穿上,就直奔臥室的衛生間,“嘭”地用力關上門,才按下接聽鍵。

而坐在**的柔柔,則從紙巾盒裏抽出一張,擦了擦身上淺淺的吻痕,輕蔑一笑,諒這小何也不敢告訴付恒真相,這下自己辦起事來,也方便得多。

這下有了把柄,以後這顆棋子,可得好好地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