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女俱樂部

第三十九章 如膠似漆

距離七夕越來越近,陳孝鋒也黏顧舜英黏得越來越緊,以致於懷疑他上輩子是不是隻饕餮,才會盯上自己這塊陳釀25年,酒香、香水味齊發的“肉”。

“姐姐,你覺得剛剛那家餐廳怎麽樣?”

那是孝鋒花了一杯奶茶,向表哥打聽到的一家地道餐廳,據說經營的老板娘是從汕頭遠嫁順德,順帶把家鄉的手打牛肉丸也捎了過來,研發出符合本地人口味的潮汕粥底火鍋,頓頓新鮮宰殺,連剛端上來的牛肉跟腱都在跳動。

店牌更是以自己的姓氏大方起名——梁姐粥底火鍋,頗有新式粵菜的韻味之餘,還夾雜著潮汕人從不忘本的追求。

“挺好的呀,牛肉好鮮,吃得肚子飽飽,”撫摸著自己高高鼓起的小肚子,顧舜英打趣地說,“看,我現在都像懷孕三個月了。”

低頭一看,姐姐走路的方式也在模仿著孕婦。

“哈哈,那太好啦,別人看到都不得羨慕我。”

“羨慕啥?”她搖了搖手裏的芝芝莓莓,舉起吸管,從杯壁上刮下一些草莓丁,再猛吸一口,酸酸甜甜。

一手牽著顧舜英往前走,麵對麵,在吵鬧的雜市裏,孝鋒大聲宣告,“羨慕我這麽年輕就當爸爸了呀!”他笑得如此動情,且無所畏懼,帶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概。

但她腦海裏劃過的,卻是四年前自己跟莊明澤同樣吃飽散步的一番對話:

那舜英躺在他懷裏向他解釋梨渦與酒窩來源不同的一晚,而後兩人閑逛街邊小攤,吃得飽飽,還買了一整袋酸芒果,邊走邊吃。

“嘿!你快看!”她故意敞開雙腿,撐起肚皮,“我像不像懷孕了?”

“不不不,”麵對空無一人的街道,眼瞧舜英滑稽的模樣,他一邊大笑,一邊連連擺手,“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哈哈哈……”

那天的顧舜英還覺得明澤的反應好玩,但時至今日想起來,才明白兩人之間的差別如此之大:一個是有擔當的男孩,一個是並不想負責的男人。

因此,她牽著孝鋒的手十指扣得更緊,甚至摸索到了他一直戴在左手食指的DW戒指。

顧舜英暗暗決定,假以時日,一定要找個時間好好問問他,這枚DW的來頭。

-

“來來來,付先生,萬小姐,請看這邊。”

一年一度的臻美媒體會,定在了坐落於廣州金融中心的四季酒店宴會廳,正處珠江新城的頂端,活似站在食物鏈的最高級,俯瞰庸庸碌碌的螻蟻們;低頭,就是廣州歌劇院、廣東省博物館,同時,比鄰花城廣場、友誼百貨大樓,更是將這座城市最青春的氣息、最時尚的風潮、最中心的命脈,吸收殆盡。

四季酒店內,從70層的酒店大堂,延伸到100層的餐飲娛樂,達官貴人們總是不吝嗇自己的錢包,勢要在芸芸眾生中將自己分出個三六九等。

而今晚被眾多聚光燈包圍的主角,不是萬晶晶,是付恒。

“萬小姐,你跟你的先生真是般配,郎才女貌。”

“就是,夫妻檔著實太養眼,新商界跟律政界都被你倆包攬啦!”

“付先生,一表人才,能做他的丈母娘真是三生有幸……”

“哎呀,”一位年紀稍長的合夥人及時打斷,“諒這世界上,也隻有萬小姐的母親有這般運氣,你說是吧?晶晶。”

“啊,您言重了,我跟付恒……”

“您的眼光獨特,耳濡目染,相信以後您女兒瞧上的未婚夫,一定比我還優秀。”及時打斷萬晶晶的話,付恒完美救場。

此舉,更令在場諸位年輕的,年老的合夥人讚不絕口。

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那是他最官方的笑容,眼角與嘴角呈現一模一樣的弧度,臉上的紋路,都是他肌肉用力的標誌,“皮笑肉不笑”,從業這麽多年來,是付恒最拿手的把戲。

“不好意思,我們先失陪一下,晶晶今晚還沒有吃東西,我先帶她去吃點。”

“好好好,真是好男人,這麽會替老婆著想……”

“我家那個要是有付律師的一半就好……”

挽著付恒的手臂越走越遠,身後分不清虛偽的誇讚也越發縹緲,就跟主持人話筒裏的回響一樣,自顧自地形成聲浪,在偌大的會場裏打轉、**漾。

來到冷餐區前,她夾起一片三文魚,付恒說道:“這段時間備孕,就不要吃海鮮了吧?”

我忍,萬晶晶放下,又拿起一塊熏烤過的牛肉,直接放到盤子裏。

“這塊牛排看起來隻有五分熟,你確定?”

我再忍,將舍棄的盤子丟給服務生,一咬牙,拿起一小塊泡芙就往嘴裏送。

見狀,付恒直接湊近晶晶耳邊,用惱人的蚊子音量嘀嘀咕咕:“哪知道這是不是動物奶油,滿滿的反式脂肪酸,對身體不好哦……”

話音未落,抓起手裏的香草泡芙就塞給付恒,全身上下的力量就這樣統統集中在五指與手掌,一鼓作氣,滿腔難以發泄的惱火,就這樣通通搗鼓進他的嘴巴裏頭去,恨不得泡芙的酥皮能把付恒當場噎死。

而付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刮下嘴邊的奶油,鉗製住萬晶晶的手,就往她價值不菲的Dior春夏高定上抹,一來二去,惹得在場的各位都以為小兩口在打情罵俏。

看官們都在冒粉紅泡泡,隻有兩人知道自己身陷滾燙的油鍋。

“來來來,兩位繼續,誒,很好,氣氛很好,完美——”

“哢嚓。”攝影師的鏡頭順利記錄下這一幕。

-

“這麽晚了還不睡?”零點,張雯的另一半見書房仍舊燈火通明,便推門進去相問。

“你來啦,”麵對逐漸走近的丈夫,張雯熟練切換電腦界麵,下一秒回到立升的Excel財務報表,“沒什麽,就是再看看這個月的財報,老爺也吩咐了,最近風頭正盛,要小心行事。”

“真的辛苦你,”雙手搭上妻子僵硬的肩膀,開始慢慢揉捏,“工作上的事情,我也幫不上忙,隻能幹瞪眼看著。”

如被熨燙過一般的綢緞,溫柔的手覆蓋他的指關節,“別這麽說,”仰頭,雙眸星星點點,對上他遍布柔情的眼底,張雯的眼裏都隻有這個男人,“你現在不就是在幫忙嗎?”

他沒有以言語回應,而是低頭一吻,輕輕撫摸張雯的後腦勺,然後才開口:“阿姨做了些燕窩草莓羹,酸酸甜甜,我下樓拿給你好不好?”

當年,張雯離了沈飛,就火速與追求她的丈夫確定關係,愛情長跑兩年後,以研究生身份畢業的她,立馬與另一半成婚。雖然婚後肚子一直安安靜靜,但丈夫也沒有半點埋怨,而是讓老爺子把立升交給她打理。

所以這麽多年,不管婆婆再怎麽刁難,如何三番四次地讓她做檢查,她都心甘情願。

而且,這一次,張雯還要拚盡全力,守護來之不易的二人世界。

“好,你說什麽都好。”在丈夫麵前,她終於可以卸下自己在官場、商場上的所有防備,像個小孩子一樣撒嬌。

站起,為她的杯子裏添些溫水,說道:“那你等著,我現在馬上帶給你。”隨後,打開門一路小跑,消失在張雯的麵前。

待丈夫的腳步聲愈走愈遠,她才敢重新輸入密碼,打開加密文件,一份被付恒動過手腳的基金招募說明書展現在她麵前,逐一審視每一個字,絕不敢遺漏任何一個細節。檢查完畢,她拿出一塊黑色磨砂麵的U盤,將說明書拖拽進入,而後拔出,身下的搖椅也隨著她的動作而右移,在燈光下,用二指舉起它,細細端詳,慢慢揣摩,這是她明晚潛入沈飛臥室的必備,隻要將這份文件放入他的電腦——那麽,送他入獄,就成了件輕而易舉的事。

果然,這律師,就是比商人,更明白該如何擺弄法律。

付恒啊付恒,這次可多得你的幫忙。

沈飛,這一次,還不是我贏得個通透!

寒光的笑意在鑲嵌著紅木與吊燈的書房裏更顯尖銳,刹那,張雯覺得已經從當初的窮學生蛻變成一朵毒玫瑰。

被先生養在花房裏,可但凡看誰不順眼,她便要紮誰。

隻不過……這付恒知道了太多自己的秘密,商場險惡,多一個後備就是多一分安穩。

總有一天,我也要抓住他的把柄——

為己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