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嫁京圈大佬,前夫氣瘋了

第176章 報警

許母第四次把濕透的汗巾摔在長椅上。

消毒水味道從門診大樓飄來,混著她身上風油精的刺鼻,在四十度高溫裏發酵成令人作嘔的酸腐。

“老許你看看!”

她猛地扯開領口,露出被汗漬浸黃的衣領,“親閨女讓爹媽在太陽底下烤油,自己躲在空調房裏裝菩薩!”

許父的塑料扇子啪地合攏,在掌心敲出悶響:“要不咱們去急診室找她?剛才那個保安。”

“去什麽去!”許母突然站起來,發黃的遮陽帽簷掃過丈夫鼻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看!看看許大醫生怎麽對待生養她的爹娘!”

她枯瘦的手指掐進長椅扶手,指甲縫裏還沾著昨天包餃子留下的韭菜碎。

樹蔭隨著日頭西斜悄然移位,許父的深藍汗衫在後背洇出鹽霜。

消毒水的氣味在鼻腔裏盤桓不去,許知意將聽診器揣進白大褂口袋,轉身時瞥見窗外飄起了細雨。第三個先天性心髒病患兒剛推進手術室,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在走廊回響。

“許醫生,3床家屬在問術後護理注意事項。”護士抱著病曆夾匆匆跑來,馬尾辮梢沾著雨水。

許知意接過簽字筆時,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夾。

“許醫生?”

筆尖在紙上洇出墨點,她猛然回神:“告訴家屬術後六小時禁食,鎮痛泵已經預設好。”

話音未落,急診科的呼叫鈴又響起來。等處理完所有突發狀況,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瀝青路麵在烈日下泛起油光,知了在梧桐樹上扯著嗓子嘶鳴。

許母第八次用濕透的紙巾抹過脖頸,鹹澀的汗水立刻又順著皺紋溝壑淌下來。

“老許!”她用手肘猛戳身邊打盹的男人,“那死丫頭到底幾點下班?”

不鏽鋼保溫桶哐當撞在長椅上,桶身還印著褪色的優秀教師字樣。

許父扶正滑到鼻尖的老花鏡,醫院玻璃幕牆的反光刺得他眯起眼:“說是四點查完房。”

話音未落,急診通道突然滑出一輛黑色奧迪A7。

許母觸電般彈起來,保溫桶滾落腳邊都顧不上撿。

“是她是她!”染成棕紅的卷發黏在漲紅的臉上,她十指掐進許父胳膊,“快攔住!”

許知意正把聽診器放進扶手箱。

後視鏡裏突然撞進兩個熟悉身影,她搭在擋位上的手驟然繃緊。

發動機發出困獸般的低吼。

輪胎在融化的柏油路上擦出兩道黑痕。

後視鏡裏母親的高跟鞋折斷了跟,保溫桶摔開時騰起的熱氣在烈日下瞬間蒸散。

許知意把油門踩進地板,空調出風口噴出的冷風裏,一滴淚砸在真皮方向盤上。

柏油路蒸騰的熱浪裏,許母的高跟鞋踩出淩亂的鼓點。

“停下!你給我停下!”

她染成棕紅的發梢糊在眼睛上,防曬衫下擺被風掀起,露出腰間暗黃的膏藥貼。

黑色奧迪毫不猶豫地加速,排氣筒噴出的熱浪撲在許母臉上。

“沒良心的東西!”

她抄起路邊的礦泉水瓶砸過去,塑料瓶在車尾燈上彈開,滾進排水溝裏。

許父喘著粗氣追上來,老花鏡歪在汗濕的鼻梁上:“當心中暑。”

“中暑?我死了她才高興!”許母突然劇烈咳嗽,指縫間滲出帶血絲的唾沫。

她扯著丈夫的領口往人行道拽,“找旅館!等明天查到她住址,我非把她科室砸了不可!”

霓虹燈次第亮起時,他們站在七天連鎖酒店門口。

許母數著錢包裏發潮的紙幣:“什麽?鍾點房都要一百八?”

便利店屋簷下,許父擰開保溫桶:“喝口湯吧,特意燉的黨參。”

“燉個屁!”許母揚手打翻湯罐。

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許父忽然蹲下來,顫抖的手摸向自動取款機:“我去把定期取出來。”

“你敢!”許母一腳踢在金屬櫃門上,“那是留給有用的人的!”

天橋下來往的奔馳車燈裏,許母蜷在硬紙板上數藥片。

止痛藥混著便利店涼水吞下時,她盯著遠處醫院住院部的燈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警局的白熾燈散發著刺目的冷光,許母披頭散發,腳步踉蹌地被許父半拖半拽著邁進報警台。

她的眼眶泛紅,像是蓄滿了委屈的深潭,一見到穿警服的民警,身子瞬間軟了下來,“撲通”一聲癱坐在椅子上,緊接著雙手掩麵,嚎啕大哭起來。

“警察同誌,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許母扯著嗓子,聲音裏滿是悲戚,哭得肩頭劇烈顫抖,眼淚、鼻涕一股腦兒地往下淌。

“我懷胎十月生下的女兒,如今竟這般狠心,把我這當媽的傷透了!”

許父站在一旁,眉頭擰成了個疙瘩,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輕輕拍了拍許母的後背,試圖安撫她。

民警趕緊遞上紙巾,目光溫和又帶著幾分關切,開口問道:“阿姨,您先別著急,慢慢說。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女兒做了哪些讓您傷心的事?”

許母猛地抬起頭,一把奪過紙巾,胡亂地擦拭著臉上的淚水,情緒激動地嚷嚷:“知意這孩子,以前多乖巧懂事啊!可最近也不知中了什麽邪,跟我們說話沒一點好態度,還動不動就頂嘴。”

“前天晚上,我不過是勸她早點休息,別總熬夜,她倒好,衝我吼了一嗓子,摔門就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個音信!”

許父微微皺眉,實在聽不下去,忍不住插嘴:“話可不能這麽說,咱女兒向來懂事,說不定是最近工作壓力大,心情不太好。”

許母一聽,瞬間像被點燃的炮仗,騰地一下站起身,手指著許父的鼻子。

她氣衝衝地罵道:“你就知道護著她!她這麽對我,你還幫她說話,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當媽的放在眼裏!”

許父被噎得說不出話,隻能無奈地搖搖頭,別過臉去。

民警趕忙站起身,伸手做了個安撫的手勢,耐心勸解道:“叔叔阿姨,先別吵,我理解你們做父母的擔心女兒。”

“可現在咱們得先找到孩子,了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們有沒有試著聯係女兒的朋友,問問情況?”

許母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抽抽搭搭地說:“打過電話了,她那些朋友要麽說不知道,要麽就敷衍幾句,我們實在沒轍了,隻能來麻煩警察同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