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醫療器械
手指卻悄悄拽了下許父的褲腳。
這是他們慣用的撤退信號。
當民警要求三人回派出所做筆錄時,關棋看見許富偷偷刪除了手機裏的視頻。
保鏢甲適時地遞上一份和解協議書,小王在上麵簽字的筆跡格外用力,墨水幾乎劃破紙背。
“這事沒完!”許母被架進電梯前還在嘶吼,染成棕紅的頭發散開像枯敗的稻草,“我女兒肯定被你們關起來了。”
監控畫麵最終定格在空****的走廊,變形的門鎖孤零零地掛著。
關棋關上平板,晨光已經爬滿整個陽台。
身後傳來窸窣的聲響,許知意醒了。
“他們去我那兒了?”她聲音沙啞,手指無意識地絞緊枕頭套。
關棋走過去把她攬進懷裏,吻了吻她發頂:“解決了。”
他感覺她在發抖,於是收緊了手臂,“門鎖會換新的,物業那邊也打點好了。”
許知意把臉埋在他胸口,呼吸透過襯衫布料燙著他的皮膚。
關棋知道她在哭,但他什麽都沒說,隻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受驚的貓。
遠處傳來早班地鐵駛過的轟鳴,城市正在蘇醒。
關棋的手機又震了一下,保鏢發來最新消息。
許家三人正在路邊攤吃豆漿油條,許母把老板罵得換了三雙一次性筷子。
他刪掉消息,把許知意抱得更緊了些。
許知意站在關棋家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麵逐漸亮起的天色,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窗簾。
她幾乎一夜沒睡,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
關棋從身後走近,溫熱的手掌輕輕搭在她的肩上,聲音低沉而沉穩:“別擔心,我送你。”
許知意微微搖頭,嗓音有些啞:“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關棋的眸色微冷,指腹在她肩頭摩挲了一下:“那就讓他們等著。”
醫院正門口,許母和許父已經蹲守了近一個小時。
許母穿著那件褪色的花襯衫,手裏攥著一遝打印紙,上麵赫然是許知意的工作照和幾行歪歪扭扭的大字:“不孝女拋棄父母,天理難容!”
“老許,你確定她今天上班?”許母不耐煩地踢了踢腳邊的礦泉水瓶,眼神陰鷙地盯著每一個進出醫院的醫護人員。
許父推了推老花鏡,語氣有些猶豫:“護士站的人說她今天有排班。”
“那就等著!”許母咬牙切齒,“我就不信她能躲一輩子!”
地下停車場,關棋的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入專屬車位。
許知意坐在副駕駛,手指緊緊攥著安全帶,指節泛白。
關棋側眸看她一眼,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捏了捏:“別緊張,他們進不來。”
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關棋沒有急著讓她下車,而是先撥通了一個電話:“人還在正門?”
電話那頭傳來保鏢冷靜的匯報:“是的,關總,老太太還舉著牌子,已經引起不少人圍觀了。”
關棋眸色微沉,淡淡道:“讓保安去處理,別讓他們靠近住院部。”
掛斷電話後,他解開安全帶,繞到副駕駛,替許知意拉開車門。
她剛邁出一步,關棋卻忽然伸手,將她往懷裏一帶。
許知意一怔,抬頭看他。
關棋垂眸,嗓音低沉:“記住,無論他們怎麽鬧,都別心軟。”
她抿了抿唇,點頭:“我知道。”
醫院正門,許母的嗓門越來越大,圍觀的人也漸漸增多。
“我女兒是這裏的醫生,可她狼心狗肺,連親生父母都不認!”她揮舞著手裏的紙,聲淚俱下,“大家評評理啊!”
幾個護士站在不遠處,麵麵相覷,神色複雜。
就在這時,醫院的保安隊長帶著幾個人走了過來,臉色嚴肅:“這位阿姨,您已經影響到醫院秩序了,請離開。”
許母一聽,立刻瞪大眼睛:“憑什麽趕我?我找我女兒天經地義!”
保安隊長不為所動:“如果您有私人糾紛,請通過合法途徑解決,但醫院是公共場所,不允許擾亂秩序。”
許母見硬的不行,立刻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哭嚎:“沒天理啊,醫院包庇不孝女,欺負老人啊!”
保安隊長皺眉,直接對身後的同事揮了揮手:“把人請出去。”
兩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許母。
許父見狀,趕緊上前阻攔:“別動手,我們自己走。”
許母被半拖半拽地拉出醫院大門,嘴裏還在罵罵咧咧:“許知意!你給我等著!我就不信你不出來。”
許知意站在電梯裏,手指緊緊攥著白大褂的衣角。
關棋站在她身側,目光沉靜地看著電梯數字一層層上升。
“他們不會那麽容易放棄的。”她低聲說。
關棋唇角微勾,眼底卻沒什麽溫度:“那就讓他們試試。”
電梯“叮”的一聲停下,門緩緩打開。
許知意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出去。
這一次,她不會再退縮了。
醫院走廊的燈光冷白,照得許知意的臉色愈發蒼白。
這幾天的門診量驟減,往日擁擠的候診區空****的,隻有零星幾個患者低頭刷著手機。
護士站的幾個小護士湊在一起低聲議論,見她走來,立刻噤聲,眼神躲閃。
許知意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麽。
她的父母在醫院門口鬧的那一出,早就在內部群裏傳遍了。
她麵無表情地走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病曆本的邊緣,直到指腹微微發燙。
“許醫生,3床的患者血壓有點不穩。”實習醫生小跑著跟上來,遞過剛測的數據。
許知意掃了一眼,淡淡道:“加一劑硝酸甘油,觀察半小時。”
“好。”實習醫生猶豫了一下,又壓低聲音,“那個……許醫生,那兩個人好像守在醫院正門口呢,您不要從正門出去。”
許知意腳步未停,語氣平靜:“謝謝,不用管他們。”
查房結束,她徑直走向地下停車場。
關棋的車已經等在那裏,車窗半降,露出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疲憊地靠進座椅裏,閉了閉眼。
“累了?”關棋伸手,拇指輕輕蹭過她的眼下,那裏有一層淡淡的青黑。
許知意微微偏頭,躲開他的觸碰:“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