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到賬的提示
陳景堯有些頭疼地揉了揉額角。
他確實是想快點把葉均這個麻煩送走,好不容易把人塞進車裏,讓李嘉屹送也是當時最便捷的選擇。
他沒料到李嘉屹的怨氣會這麽大。
“嘉屹,當時的情況。”
他試圖解釋,但被李嘉屹打斷。
“別跟我說當時的情況!”
“我算是看明白了,合著就我一個是外人,給你們當牛做馬是吧?”
這話帶著委屈還有不甘。
清吧裏其他客人似乎也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幾道目光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陳景堯覺得臉上有些掛不住。
他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懇求。
“嘉屹,別這樣,有什麽話我們好好說。”
“先坐下,我給你也點一杯?”
他再次示意旁邊的空位。
李嘉屹卻像是沒聽見,目光在許知意和陳景堯之間來回打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你們倆倒是挺有默契的。”
陳景堯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嘉屹,你胡說什麽。”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試圖掩飾那份被戳破心思般的窘迫。
李嘉屹嗤笑一聲,眼神更加尖銳。
“胡說?”
“我眼睛沒瞎。”
“一個爛醉鬼,吐得我車上、身上到處都是,你們倒好,跑這裏來二人世界了?”
她的話像是一根根細針,紮在陳景堯本就敏感的神經上。
許知意指尖的涼意似乎更甚。
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輕輕晃漾,映不出她此刻眼底的情緒。
又是這種無休止的拉扯。
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讓她隻想逃離。
陳景堯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
幾道好奇的目光確實投了過來。
他臉上有些發燙,聲音壓得更低。
“嘉屹,這裏是公共場合。”
“我們換個地方說,或者你先冷靜一下?”
他的語氣近乎懇求,帶著息事寧人的急切。
李嘉屹完全不理會他的提議。
她的目光重新鎖定了許知意,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意味。
“許醫生,你怎麽不說話?”
“是心虛了?”
這指控毫無根據,卻帶著傷人的惡意。
許知意輕輕放下酒杯。
杯底與桌麵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
在這緊繃的氣氛裏,顯得格外清晰。
她站起身,拿起放在旁邊的外套。
“我有點累了。”
“先回去了。”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隻是陳述一個事實。
她沒有看李嘉屹,也沒有等陳景堯的回應,徑直朝著門口走去。
那背影挺直,帶著一種疏離的決絕。
清吧舒緩的音樂還在流淌。
隻剩下陳景堯和滿臉怒氣的李嘉屹僵在原地。
陳景堯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隻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
李嘉屹看著許知意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臉色更加難看,抱著的胳膊收得死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清吧門外,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些許室內的喧囂。
許知意裹緊了外套,快步走向路邊。
剛才那窒息的氛圍仿佛還黏在皮膚上,讓她隻想盡快逃離。
出租車很快攔到,她報了醫院宿舍的地址。
車窗外的霓虹燈光流淌而過,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車廂裏隻有引擎單調的嗡鳴。
她靠著車窗,閉上眼,試圖將陳景堯的窘迫、李嘉屹的尖銳都隔絕在外。
那種被審視、被拉扯的感覺,讓她疲憊不堪。
回到醫院宿舍樓下,已經是深夜。
樓道裏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亮起,又在她身後寂滅。
剛走到自己宿舍門口,準備掏鑰匙,旁邊一間宿舍的門忽然開了。
一個身影帶著焦灼的氣息衝了出來,差點撞到她身上。
“知意姐?”
是溫以寧。
她臉上帶著明顯的淚痕,眼眶紅腫,頭發也有些淩亂,和平時那個文靜愛笑的實習生判若兩人。
“怎麽了?”
許知意心頭一緊,扶了她一下。
溫以寧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語無倫次。
“知意姐,我媽她。”
“別急,慢慢說。”
許知意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溫以寧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情緒,但聲音依舊顫抖。
“我媽心髒病突然加重,現在在ICU搶救,醫生說需要立刻手術,不然。”
她哽咽著說不下去,眼淚又湧了出來。
“手術費要一大筆錢,我家裏實在拿不出來了。”
溫以寧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裏滿是懇求和絕望。
“知意姐,我知道這很冒昧,可是我實在沒有辦法了,能不能借我一點錢?”
“我一定會還的!我發誓!”
她緊緊抓著許知意的手臂,指尖冰涼。
許知意看著她,仿佛看到了多年前那個為了湊齊段淮川所謂債務而四處碰壁、受盡冷眼的自己。
心髒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蟄了一下,泛起細密的疼。
“需要多少?”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的力量。
溫以寧報了一個數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充滿了難堪。
那筆錢對現在的許知意來說,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她沉默了幾秒。
溫以寧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帶著一種預料之中的失落。
“沒關係,知意姐,我知道這很難。”
她試圖抽回手,聲音帶著強撐的沙啞。
“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我這裏有一些。”
許知意打斷了她。
“可能不夠全部,但我先轉給你應急。”
她拿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溫以寧愣住了,眼淚再次洶湧而出,這次卻帶著感激。
“知意姐。”
“謝謝你!真的謝謝你!”
許知意操作著手機,沒有多說什麽安慰的話。
有些苦難,語言是蒼白的。
她隻是默默地轉了一筆錢過去。
“先拿著,不夠我們再想辦法。”
溫以寧看著手機到賬的提示,泣不成聲,對著許知意深深鞠了一躬。
“知意姐,這份恩情我。”
“好了,快去醫院吧,別耽誤了。”
許知意扶起她。
“有任何情況隨時聯係我。”
溫以寧用力點頭,擦了擦眼淚,轉身匆匆跑下樓。
許知意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在樓梯拐角,輕輕歎了口氣。
生活的重壓,總是以各種形式猝不及防地降臨。
與此同時,醫院另一間實習生宿舍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