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她救
許知意甩開他的手,“我很冷靜。”
她轉向鄭闊。
“你告訴他。”
“告訴他關棋為什麽留下。”
“告訴他關棋的計劃是什麽!”
鄭闊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不能說。
至少現在不能對梁指揮全盤托出關棋那個近乎自毀的計劃,那會讓情況更加複雜,梁指揮捕捉到了鄭闊的遲疑。
他看向鄭闊。
“老鄭,到底還有什麽沒說?”
“人質是否自願留在那裏?”
“這跟關宏深有關?”
鄭闊沒有回答,許知意看著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明白了。
鄭闊有顧慮,警方也有顧慮,他們的顧慮,是關棋的催命符。
“好。”
許知意後退一步。
她看著梁指揮,又看看鄭闊。
“你們不救,是嗎?”
她的聲音平靜下來,那種可怕的,屬於絕望的平靜。
“因為風險太大,因為程序不對,因為他不值得你們冒險。”
梁指揮皺眉。
“小姐,你誤會了,我們。”
“我沒有誤會。”
許知意打斷他。
“我隻問一句。”
“你們現在,派不派人?”
梁指揮與鄭闊對視了一眼。
鄭闊微微搖頭。
時機未到,情報不足。
梁指揮深吸一口氣,麵向許知意。
“我們需要更多時間進行研判。”
“我們會盡最大努力……”
許知意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任何溫度。
“知道了。”
她說完這三個字,轉身就朝隔間的門走去。
她的手握住了門把手。
門在她身後合攏,隔絕了梁指揮略顯急促的呼喊。
也隔絕了鄭闊欲言又止的複雜神情,走廊的燈光有些刺目,映著她蒼白的臉。
許知意沒有停頓,腳步甚至越來越快。
有人試圖上前攔她。
是守在門口的警員。
“小姐,請留步。”
許知意側身避開,手臂用力甩脫對方的碰觸,她的動作幅度很大,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決絕。
警員愣了一下,沒料到她反應如此激烈。
她徑直朝著基地的出口走去。
身後傳來梁指揮和鄭闊追出來的腳步聲。
“許小姐!”
“知意!”
她充耳不聞。
大腦裏隻有一個念頭,去救關棋,他們不救,她救。
哪怕隻有她一個人,海風裹挾著鹹腥的氣息撲麵而來。
夜色濃重,遠處的島嶼隻有一個模糊的輪廓,隱匿在黑暗裏,碼頭上停靠著幾艘快艇,是警方行動用的。
她毫不猶豫地朝著最近的一艘走去。
“站住!”
鄭闊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帶著急切。
許知意已經跳上了快艇的甲板,她試圖去啟動引擎,手指胡亂地按著控製麵板上的按鈕。
引擎啟動失敗的提示音單調響起,一隻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很大,不容掙脫。
是鄭闊。
他喘著氣,臉色在碼頭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很沉。
“你要幹什麽?”
“放開我。”
許知意試圖掙脫,手肘向後擊去。
鄭闊輕易化解,反手扣住了她的兩條胳膊。
“你這樣衝過去是送死!”
“那也比在這裏等死強!”
她的聲音帶著嘶啞,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裏擠出來的。
“關棋在等我。”
“警方會製定周密的計劃……”
“來不及了!”
許知意猛地抬頭,看向鄭闊。
“鄭闊,你告訴我,關棋他……”
她的話沒能說完,因為鄭闊的眼神。
那裏麵有阻止,有無奈,還有一絲她不願深究的沉痛。
“放開我。”
她的力氣驟然變大,近乎瘋狂地掙紮起來。
鄭闊被她撞得後退半步,但依舊沒有鬆手。
“聽我說,現在情況不明,你不能……”
“我要去找他!”
許知意打斷他,聲音尖銳,她不管什麽計劃,什麽風險。
她隻知道關棋在裏麵,可能下一秒就會死。
她掙脫不開鄭闊的鉗製,絕望感再次將她吞沒,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毫無預兆地從島嶼的方向傳來。
夜空瞬間被火光照亮,橘紅色的火焰衝天而起,即使隔著這麽遠,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熱的氣浪。
爆炸的衝擊波緊隨而至,碼頭的水麵劇烈晃動,快艇隨之起伏。
鄭闊下意識地將許知意護在身後。
許知意的身體僵住了,她怔怔地望著那片被火光染紅的天空,耳朵裏是持續的嗡鳴,心髒驟停。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火光映在她空洞的瞳孔裏,跳躍著毀滅的光芒。
鄭闊迅速拿出對講機。
“指揮中心!7號碼頭聽到請回話!”
“島上發生爆炸!重複,島上發生爆炸!”
“方位確認中。”
嘈雜的電流聲和焦急的匯報聲交織在一起。
許知意緩緩轉過身,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看向鄭闊,又越過他,看向那片燃燒的島嶼,然後,她的腿一軟。
整個人朝著冰冷的甲板倒去。
鄭闊的手臂如同鐵鉗,箍著她的身體。
許知意倒在冰冷的甲板上,視線裏是跳躍的火光,還有鄭闊俯身時焦急的臉。
耳鳴聲尖銳持久,蓋過了對講機裏嘈雜的匯報。
世界仿佛被抽離了聲音,隻剩下那片燃燒的橘紅。
關棋。
他在那裏。
在那片火海裏。
這個認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刺穿了她短暫的麻木。
不。
她猛地掙紮起來,力氣大得驚人。
後背似乎能感受到那遙遠爆炸傳來的灼熱,不是物理上的溫度,而是心理上的焚燒感。
每一寸皮膚都在尖叫著抗議。
“放開!”
她的聲音嘶啞,帶著破裂的邊緣。
鄭闊幾乎被她掀翻,手臂肌肉緊繃,死死按住她。
“冷靜點!現在過去就是送死!”
“他還在裏麵!”
許知意不管不顧,手腳並用,像一隻要衝出牢籠的困獸。
指甲劃過鄭闊的手臂,留下幾道血痕。
他眉頭緊鎖,卻沒有鬆開分毫。
幾個警員衝過來試圖幫忙按住她。
“許小姐!危險!”
“別過去!”
拉扯間,許知意的身體被強行按在甲板上。
臉頰貼著冰涼粗糙的表麵,能聞到鐵鏽與海水的混合氣味。
火光映在她泛紅的眼底。
她要過去。
必須過去。
就算燒成灰,她也要去找他。
“你們不救他……”
“你們眼睜睜看著他死……”
她的控訴斷斷續續,混雜著喘息。
“我們正在評估情況!”梁指揮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壓抑的急躁。“爆炸原因不明,貿然接近風險太大!”
“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