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救
鄭闊不再猶豫,轉身就走,許知意立刻跟上,她甚至忘了自己還赤著腳,忘了手背上的傷口,兩個便衣對視一眼,快步跟在後麵。
走廊的燈光慘白,一行人腳步匆匆。
沒有人說話,隻有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和鞋底敲擊地麵的聲音。
許知意的手,緊緊攥著,指甲掐進了掌心,她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真的有用。
但這是她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
醫院的地下停車場,空氣沉悶。
鄭闊的車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他拉開車門。
許知意沒有停頓,直接坐了進去,她的動作帶著一種不管不顧的急切,赤著的腳踩在車內地墊上,留下淡淡的汙漬。
手背上的血跡已經半幹涸,凝成暗紅的斑塊。
鄭闊坐進駕駛座,兩個便衣上了後麵一輛車,引擎啟動,發出低沉的轟鳴。
車駛出停車場,匯入城市的車流,路燈的光線快速掠過車窗,在許知意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
她一動不動,身體緊繃,視線穿透擋風玻璃,望向未知的遠方。
鄭闊沒有立刻開向最近的警署,他打了幾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夾雜著一些許知意聽不懂的術語和代號。
她沒有問,她隻是等待,每一個紅燈都像一個世紀那麽漫長,每一次刹車都讓她的心髒隨之抽緊。
關棋,這個名字在她腦海裏反複出現,他現在怎麽樣了,那個瘋子對他做了什麽。
炸彈還在嗎。
時間。
她最缺的就是時間。
鄭闊掛斷了最後一個電話,車內的沉默更加壓抑。
“我們不去普通警署。”
鄭闊開口,打破了寂靜。
“去指揮中心。”
“我聯係了值班指揮官,他會聽我們說。”
許知意沒有回應,去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快,要有人去救他。
車子七拐八繞,駛入一個守衛森嚴的大院,門口有持槍的警衛。
鄭闊出示了證件,車輛被放行,車最終停在一棟灰色的大樓前,大樓的窗戶透出冷白的光。
“到了。”
鄭闊熄火,他轉頭看向許知意,她已經推開了車門。
鄭闊快步跟上,兩個便衣也下了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走進大樓,一股冰涼的空調氣流撲麵而來。
不同於醫院的消毒水味,這裏是電子設備與紙張混合的氣息,還有一種無形的秩序感,走廊很長,地麵光潔如鏡,映出他們匆忙的身影。
兩側是緊閉的門,偶爾有人穿著製服快步走過,目不斜視,氣氛肅穆,甚至有些凝重。
鄭闊帶著她,直接走向一道標有指揮中心的門,門口站著一個年輕的警員。
“鄭副處。”
警員敬禮。
鄭闊點頭。
“梁指揮在嗎。”
“在裏麵,鄭副處請。”
警員推開了厚重的門,裏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
巨大的電子屏幕占據了整麵牆壁,上麵閃爍著各種數據、地圖、實時監控畫麵。
穿著各色製服的人員坐在電腦前,忙碌地敲擊鍵盤,或者低聲通過通訊器交流。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高度緊張卻又井然有序的氛圍,一個穿著高級警司製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來,他麵容嚴肅,帶著幾分疲憊,但眼神銳利。
“老鄭,什麽情況這麽急?”
他看到了鄭闊身後的許知意,她的樣子與這裏的環境格格不入,赤著腳,穿著皺巴巴的病號服,手背有傷,臉色蒼白。
“這位是。”
梁指揮的詢問被打斷。
“關棋被綁架了。”
許知意開口,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指揮中心裏,顯得格外清晰,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朝這邊看過來。
梁指揮皺起眉頭。
“關棋?哪個關棋?”
“宏星集團的關棋。”
鄭闊補充。
梁指揮的臉色變了變,他示意鄭闊和許知意到旁邊一個相對僻靜的隔間,隔間不大,隻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嘈雜。
“具體說說。”
梁指揮看向鄭闊,鄭闊快速將掌握的情況簡述了一遍。
秘密偵察,目標是關宏深,意外發現關棋被挾持,地點在一個離島,對方持有武器,並且可能攜帶爆炸物。
他省略了關棋主動配合的部分,隻強調了危險性。
梁指揮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離島?哪個島?”
“暫時無法精確定位,我們的人在外圍。”
鄭闊回答。
“無法精確定位?”
梁指揮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鄭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貿然行動,打草驚蛇,人質和我們的人都可能……”
“他身上有炸彈!”
許知意突然打斷他,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那個人是個瘋子!”
“他隨時可能引爆!”
“你們不能等!”
梁指揮看向許知意,眼神裏帶著審視。
“這位小姐,你的信息來源可靠嗎?”
“我親眼所見!”
許知意幾乎是吼出來的。
“關宏深親口說的!”
“關棋是為了救我才留下來的!”
“你們還在等什麽!”
梁指揮沉默了。
他不是不相信,而是這個信息太過重大,牽扯太廣。
關家,宏星集團,境外勢力,持槍,炸彈。
任何一個標簽都足以讓行動升級到最高級別,但也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和不可預測的後果。
“我們需要核實。”
“核實什麽?”
許知意上前一步,逼近梁指揮。
“核實他是不是已經被炸死了嗎?”
她的眼睛紅得嚇人,裏麵沒有淚水,隻有燃燒的焦灼。
“鄭闊的人已經在外圍了不是嗎?”
“讓他們靠近!”
“讓他們衝進去救人!”
梁指揮沒有退縮,他看著許知意。
“小姐,這不是拍電影。”
“我們有行動準則。”
“任何行動都需要情報支持和周密計劃。”
“尤其是在人質安全無法保證的情況下。”
“計劃?”
許知意重複著這個詞,像是在咀嚼什麽苦澀的東西。
“等你們計劃好,黃花菜都涼了!”
“我不管你們什麽準則!”
“我要你們現在,立刻,馬上,派人去救他!”
“飛虎隊!你們最厲害的人!”
“把他活著帶回來!”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
鄭闊伸手,輕輕按住許知意的肩膀。
“知意,冷靜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