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魅色
他吼到最後，聲音都帶上了幾分哽咽。
關棋的肩膀幾不可察地塌陷了一瞬，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雙總是銳利迫人的眼睛裏，有什麽東西飛快地掠過，快到讓人抓不住。
“我不能。”
他聲音艱澀，像砂紙磨過木頭，“任何形式的聯係，都可能暴露她的行蹤，或者……讓那些人找到可以利用她的機會。”
“利用知意？”陳景堯和李成屹幾乎是同時出聲，李成屹更是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誰他媽敢？！”
陳景堯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眼神冷得像冰。
關棋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最後定格在遠處無盡的黑暗中，聲音低啞卻異常清晰：“她現在，是我唯一的軟肋。也是他們最容易下手的突破口。”
這句話一出口，倉庫裏驟然安靜下來，隻有彼此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空間裏回**。
李成屹張著嘴，剛才那股暴躁的火氣像是被一桶冰水迎頭澆下，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他看著關棋，突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任何時候都要陌生。
“成屹！”陳景堯低喝一聲，打斷了他。
他知道李成屹想說什麽，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他轉向關棋，眼神複雜：“所以，你打算一個人扛下所有？”
關棋沒有直接回答，隻是反問：“不然呢？讓你們陪我一起死嗎？還是讓知意再經曆一次比碼頭更絕望的事情？”
他的聲音平靜，卻讓陳景堯和李成屹同時感到一陣心悸。
關棋的聲音更低了，“隻有讓她徹底消失在我身邊，才能保證她的安全。”
李成屹聽得肺都要炸了，他上前一步，想揮拳，但看到關棋眼底的疲憊和那種近乎絕望的決心，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氣，指著關棋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的有沒有想過，你這麽做，她寧願不要你這種安全！她隻要你！”
關棋沉默了。
他知道李成屹說的是事實，他知道許知意有多愛他，知道她有多依賴他。
但他更知道，自己即將麵對的是什麽。
他不能讓許知意有任何一點點可能，去麵對那種黑暗和危險。
“我欠她的。”關棋沙啞地說，“這輩子都還不清。”
陳景堯看著關棋，又看了看李成屹，心裏有了決定。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成屹的肩膀，示意他冷靜。
然後他看向關棋，語氣嚴肅：“關棋，我們是朋友。”
關棋抬眼看著他。
“知意也是我們朋友，是我們的妹妹。”
陳景堯繼續說，“你出了事，我們不可能袖手旁觀。”
“我不需要你們插手。”
關棋立刻拒絕，“這太危險了。”
“危險個屁！”
李成屹又來勁了，“老子刀山火海都闖過，還怕這點危險？”
他晃了晃手裏的狼牙棒，“再說，你以為你一個人就能扛過去？你現在這樣子，能撐多久？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我不是一個人。”關棋說，“我還有鄭闊。”
“鄭闊也聯係不上！”陳景堯說，“你們是不是已經……”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關棋的臉色微微變了變，但他沒有解釋鄭闊的情況。
陳景堯看著他的反應，知道事情比他們想象的更棘手。
他沉思片刻，然後抬頭看向關棋：“這樣，我們不直接參與你的事。”
關棋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但我們可以給你提供支援。”陳景堯說，“你有多少人手？”
關棋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評估是否應該告訴他們。
最終，他還是說了個數字。
陳景堯聽完，皺了皺眉。“不夠。”
他說，“遠遠不夠。”他轉身對李成屹說：“老李，你那邊能抽調多少人？”
李成屹立刻明白了陳景堯的意思。他想了想，報了個數字，然後補充道：“都是信得過的，身手沒問題。”
陳景堯點了點頭，看向關棋：“加上我們的人，至少能幫你分擔一部分壓力。”
關棋看著他們，眼底深處的情緒翻湧，驚訝、感激，還有一絲不願拖他們下水的掙紮，都混雜在一起。
他張了張嘴，拒絕的話幾乎要脫口而出，卻又被他們眼神中的堅定堵了回去。
“你們……”他開口，聲音有些幹澀。
“別說那些沒用的。”
陳景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喙，“知意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麽？是安全感，你的安全，直接關係到她的情緒，她的身體，等你把這些破事兒解決了，活蹦亂跳地回去，她才能真正鬆口氣，明白嗎？”
李成屹把狼牙棒往肩上一扛，斜睨著關棋：“就是！你以為我們閑得慌？要不是看在知意的份上，誰管你死活。再說了，我們不幫你，回頭知意哭哭啼啼地問起來，我們怎麽交代？說我們眼睜睜看著你一個人去送死，然後讓她下半輩子都想著這事兒？”
他掂了掂狼牙棒，嘴角咧開一個不算友善的弧度，“而且，老子這寶貝疙瘩，好久沒見識過大場麵了，正手癢呢。總得給它找點正經事幹幹，省得生鏽。”
關棋的目光從陳景堯臉上移到李成屹臉上，這兩個從年少時就認識的朋友，此刻眼裏的真誠和決心，像兩團火，驅散了他心頭的一些寒意。
他知道，他們一旦做了決定，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更何況，他現在孤軍奮戰，確實需要助力。他所麵臨的局麵，比他透露給他們的，還要凶險百倍。
喉結滾動了幾下，那句客套的推辭終究沒能說出口。
“謝謝。”
關棋最終從齒縫裏擠出這兩個字，聲音依舊低沉，卻帶上了幾分難以言說的重量。
這兩個字，包含了他此刻所有的情緒。
陳景堯和李成屹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了然，也有一份共擔風險的凝重。
“自家兄弟，謝個屁。”
陳景堯捶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輕，“先把眼前這關扛過去，人手的事情我來安排，老李那邊的人，你定個時間地點，隨時可以到位。”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銳利起來，“不過，你得給我保證，無論發生什麽，你都得活著回來見知意，少一根頭發，我跟你沒完。”
關棋迎上他的目光，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保證。”這三個字，擲地有聲。
李成屹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等這事兒完了，老子再跟你算知意的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