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被當狗養後,她一把握上手術刀!

第五十一章 認罪

船板上的相機快門聲,清脆得像冰層斷裂。

薑瓷的世界裏,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周圍賓客的驚呼,落水者的叫嚷,冰冷的海風,一切都退去。隻剩下陸淮舟舉著手機,鏡頭對準她最深的屈辱,那個畫麵在她腦中定格。

緊接著,兩名穿著製服的工作人員登上了遊輪,撥開人群,徑直走到她麵前。

“薑瓷女士?你涉嫌故意傷害,跟我們走一趟。”

話音冰冷,不帶任何商量的餘地。

陸淮舟收起手機,站在一旁,神情冷漠地看著她被帶走,從始至終,沒有一絲動容。

隨即對外宣布關於雲渺的抹黑,是ai合成的,與本人無關。

審訊室的燈光慘白刺眼。

接待她的不是官方,而是陸淮舟的首席助理程源。他帶著一名衣冠楚楚的金牌律師,施施然地坐在了她對麵。

律師將一份早已擬好的口供推到她麵前,語氣油滑。

“陸太太,事情很簡單。您隻是喝多了,跟黃公子開了個玩笑,一時失手而已。”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裏閃爍著算計的光芒,“當然,如果您能補充一些細節,比如是黃公子主動糾纏,您情急之下才推開了他,後續的事情會更好處理。”

程源在一旁敲著邊鼓,臉上掛著虛偽的關切:“薑小姐,陸總還在醫院安撫黃家的人,他也是為了您好。隻要您簽了字,承認是酒後失德,主動勾引未遂,陸總那邊才好出麵幫您斡旋。”

薑瓷看著那份顛倒黑白的供詞,又抬眼看了看程源那張寫滿得意的臉。

這是陷阱。一旦簽字,她不僅會背上故意傷人的罪名,更會被釘在婚內不軌的恥辱柱上。到那時,她聲名狼藉,陸淮舟便能以一個受害者的姿態,順理成章地剝奪她對陸星晚的一切權利。與兒子之間,更是再無可能。

她不能上這個當。

“我要見我的律師。”她的聲音嘶啞,卻異常堅定。

程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當然可以,這是您的權利。”

她被帶進一間狹小的拘留室。

四十八小時過去了,她的律師遲遲沒有出現。

她焦急地詢問看守,對方隻是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別問了,你的檔案已經被特殊標記,涉嫌暴力傾向,是危險人物,禁止一切探視。”

將她與外界徹底隔絕。陸淮舟的能量,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可怕,他能輕易地將她從社會關係中抹去,讓她變成一個孤立無援的符號。

她終於爭取到一次通話機會。

她撥通了舅舅的私人號碼,聽筒裏卻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暫停服務。”

心頭一沉,她立刻轉而打給舅舅的律所。

接電話的前台小姑娘聲音裏帶著哭腔。

“薑小姐,不好了!嚴總……嚴總他們整個律所,都因為涉嫌商業賄賂,被經偵帶走調查了!”

絕望之中,她撥通了最後一個號碼,打給了養母。

電話那頭,是母親歇斯裏底的哭喊。

“稅務局的人衝進了診所,把所有東西都封了!他們說我們偷稅漏稅!薑瓷,都是你害的!我們家被你毀了!”

電話被狠狠掛斷。

薑瓷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落在地。

他贏了,他斬斷了她所有的退路。舅舅是她法律上最後的依靠,養父母的診所是她經濟和情感的港灣。現在,這一切都被陸淮舟用最精準、最狠辣的方式,連根拔起。他不僅僅是要她認罪,他是要她眾叛親離,一無所有。

她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連累更多無辜的人。

她走到鐵門前,對著外麵喊道:“我要見陸淮舟,我跟他談。”

她被帶到了陸氏集團的頂樓。

陸淮舟的辦公室裏,沒有奢華的古董,沒有名貴的字畫。隻有一整麵牆,掛著一幅巨大的照片。

是她獲得國際醫學獎時,站在領獎台上,笑得自信而耀眼的樣子。照片裏的她,穿著白色的禮服,手捧金色的獎杯,眼中閃爍著對醫學事業的無限熱忱與希望。那是她人生最高光的時刻。

那張照片,與此刻穿著囚服、滿身疲憊、狼狽不堪的她,形成了最諷刺的對比。她不解,陸淮舟為何要將這幅照片掛在這裏,是為了時時刻刻提醒他自己,曾經娶過一個怎樣優秀的女人,又是如何親手將她毀掉的嗎?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陸淮舟牽著陸星晚的手走了進來。

陸星晚穿著一身小小的素色唐裝,看到她,臉上沒有一絲久別重逢的喜悅,隻有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厭惡。

他死死地躲在陸淮舟身後,用極小的聲音,像念咒一樣重複著。

“業障……媽媽是業障……”

那兩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薑瓷的心裏。這是雲渺灌輸給他的,這是陸淮舟默許的。他們聯手,將她從一個母親,變成了一個兒子眼中避之不及的汙穢之物。

空氣凝固。

陸淮舟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冰霜。他看著她,目光裏沒有任何溫度,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薑瓷強撐著站直身體,迎上他的目光。

這場談判,必須由她來開局。

開口前,她看了一眼辦公室那麵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繁華的都市,車水馬龍,陽光燦爛。但她接下來說的話,做的選擇,卻是最陰暗、最卑微的。

“把窗簾拉上。”她的聲音很平靜,“我不想讓星晚看到。”

陸淮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還是照做了。

房間陷入一片昏暗,隻剩下照片裏那個意氣風發的她,在角落裏發出微弱的光,像一個來自過去的、悲傷的注視。

“我認罪。”薑瓷的聲音,平直得像一條心電圖的直線,“遊輪上是我蓄意傷人,我淨身出戶,並公開發聲明,承認是我婚內不軌。”

“條件是,放過我家人,放過嚴慎。”

她將自己所有的尊嚴和未來都擺上了談判桌,隻為了換取那些被她牽連的人的安寧。

陸淮舟聽完,沒有立刻回答。

他繞過她,沒有坐回那張象征著權力的辦公桌,而是走到了窗邊。

他背對著她,從口袋裏拿出一根雪茄點燃。

繚繞的煙霧,模糊了他冷硬的輪廓,也讓她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這個細微的、沒有居高臨下的動作,是她從未見過的。在過去無數次的爭吵和對峙中,他總是習慣於用一種審判者的姿態俯視她。而此刻,他卻選擇了回避。

這短暫的平靜,讓薑瓷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她再也無法維持那可笑的堅強,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地板上。

“求你……”她低下頭,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淚水無聲地滑落,“我什麽都答應你……隻要你……”

就在她準備說出更卑微的祈求時,陸淮舟轉過了身。

他走到她麵前,將那張在遊輪上拍下的、她衣衫不整的照片,和一支黑色的錄音筆,扔在了她麵前的地板上。

“可以。”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也沒有勝利者的得意。

“但在那之前,你得先聽一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