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加班,我陪你
西裝男人名叫九州,是謝朗司機的其中一個,西裝裏麵的大臂肌峰強悍緊實,一瞧就有好身手。
他看向謝朗時候,情緒上是無波瀾的,但眼底深處卻自然流露出來對上位者的尊重。
“方才聽你說,日前還在沈宅見過三爺?”
黎尋岑臉色微訝:“對呀,三叔還誇我漂亮懂事來著,還說榮晟資本就缺我這種年輕有能力的女高管,大婚之後,還要我在集團入職呢!”
“噗——”
謝朗剛巧飲了一杯水,沒忍住噴了出來。
黎京棠也嘴唇微彎。
“不好意思。”
謝朗的笑容有很濃重的嘲笑意味:“我沒素質,你們聊你們的。”
九州笑容大方,又說:“可我是三爺屬下,據我所知,他一直都在國外,已經多年沒有回來了。”
“……”
黎京棠恍然大悟:“哦,原來是妹妹你在扯謊。”
謊言被人戳破的時候,黎尋岑無疑是羞惱和憤怒的:“你說你是三叔屬下,你怎麽證明?”
“我無需證明。”
張九州又笑,掏出手機給誰打著視頻電話:“喂,常叔啊?這兒有一個人說她是明瀚少爺未婚妻呢,麻煩您給看看,到底是不是黎小姐?”
九州說罷把攝像頭轉向黎尋岑。
訂婚時候見家長,黎尋岑怎會穿今天的超短裙和恨天高,不同裝扮時候,就連發型也是昨天做的,常叔老眼昏花,對著屏幕裏仔細辨認,最後道。
“這不是我家孫少爺的未婚妻,她是冒充的!”
“你放肆!”
黎尋岑愣了,假的真的混在一起,就連真的也變成假的。
“很抱歉這位小姐,我們餐廳不歡迎無事生非、打擾其他顧客用餐的人,請您離開。”
餐廳經理一直在旁邊等著,原本還忌憚沈家身份,現在已經沒有一丁點顧慮。
說罷,就招呼保安過來。
“我、我真的是沈明瀚未婚妻!該死的,你們都不長眼嗎?”黎尋岑這下徹底破防。
九州冷冷說:“三爺分明一直在國外,你還說你認識他,若你身份不是假的,怎麽會連這點小事都不知道?我看你分明就是騙子!”
“我要和沈明瀚打電話!”
——
黎尋岑最終被人趕出去,餐廳也靜了下來。
九州和謝朗暗暗點了個頭離去,謝朗臉上神情依舊淡漠,好像不認識的樣子。
柔和的燈光映照著黎京棠肌膚勝雪的側臉,她眸底的光,仍如往日裏那般寒冷。
“你認識沈三?而且,你好像是還和沈明瀚很熟悉的樣子。”
她覺得謝朗方才的口氣挺大。
若無私交,不像是一個22歲年紀的人能說出來的話。
“不認識。”
桌角下,迸著青筋的大手猛然收緊,謝朗低垂著的眼眸直視著她,沒有一點心虛:“沈家的事兒天天上新聞,但凡多留點心,便什麽都知道了。”
察覺接下來她可能還會繼續問,謝朗暗自琢磨一會兒,又主動問起:“姐姐,沈家的私人聚會有許多商界名流,更不乏醫學泰鬥,資源應該很多,你想去嗎?”
“我不認識沈家人,更不想去。”
黎京棠也這麽說。
她其實根本沒見過沈家人,隻在顧隋東出車禍當天,通過財經新聞上知道了沈永的名字。
而且即便沈家人請她,她也斷然不會登門的。
關於這個話題,黎京棠顯然不想再繼續討論下去,恰好,手機上彈出一條天氣預警。
#京市紅色暴雨預警信號
#三小時內降雨量可能達到100毫米以上,且降雨可能持續存在,市民應停工、停業,相關單位做好人員轉移和暴雨搶險工作
新聞還沒看完,科室電話就打了進來。
黎京棠接起,最先聽見的是辦公室的嘈雜聲,接著電話手柄被人從桌上拿起:
“喂黎醫生嗎?急診心外病曆驟增,醫院啟動災難應急響應預案,劉主任叫你回來上班!”
法餐廳的凳子輕微挪動,黎京棠擱下餐具,神情瞬間變為嚴肅:“收到。”
見她拿起包包就往外走,謝朗也跟著疾步出來,約會被人打攪時候,自然是很不舍的:“要去加班?我送你。”
“不必。”
剛到餐廳外麵,厚厚的黑色雲層從四麵八方湧來。
空氣驟然變得厚重,黎京棠濃稠的黑發也被風聲吹拂著,“就快下雨了,你早點回家,晚上我大概也回去不了。”
“既是要加班,眼鏡帶了嗎?外套帶了嗎?晚上怎麽吃飯?”
回到車場,謝朗為她打開副駕駛車門,還貼心地為她護著頭頂:“上車,我陪你。”
“真不用。”
做醫生,值夜加班是常有的事,黎京棠認為他有些小題大做。
謝朗發動車子,扣著她的後頸淺淺一吻:“真的用,你熬夜,我會心疼的。”
去醫院的路上,傾盆大雨已經落到地麵,車輪碾過積水,形成兩座扇形水幕。
黎京棠手機裏的催促電話響個不停,她在路上時候,科室裏就給她安排好了工作。
視線受阻,謝朗腳下油門踩到底,憑著冷靜判斷路況,終於安全將人送到醫院。
黎京棠有些著急,下車時候也沒和謝朗道別,迅速邁著步子往更衣室走。
車內歸於安靜,謝朗的心也慢慢降下速度。
瓢潑似的大雨在車窗上肆意拍打著,這時,楊珂的電話剛好打進來。
“三爺,有件事要和您匯報一下。”
“你說。”
楊珂:“圈子裏麵有個傳言,說是唐家消失、雲隱庭停業的事都和宋家有關,而這個謠言的盡頭,竟然是黎家某位小姐為報私仇和宋家做的利益交換,雖然沒有說清楚具體交換什麽,但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這和今早顧隋東夫婦的原話如出一轍。
幾乎是想都不用想的,謝朗就猜出謠言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事情傳播到了哪裏?”
楊珂:“範圍不太大,約莫有四五個出處,應該是今天下午剛剛傳出來的,我已經收集好證據找好水軍,就等三爺您一聲令下。”
“不必走司法途徑,太慢,而且對姐姐的職業很不利。”
修長的指骨撫著眉心,謝朗目光冷淡,嘴角也帶著奇怪的笑。
“寫幾篇稿子覆蓋上去,類似於黎母被人包養、黎父有私生子、那什麽岑作風混亂等等,即便鬧開了,也是誰主張,誰舉證,花點錢做幹淨些就是。”
“好的三爺。”
即將掛電話時,楊珂再度想起一個問題,遂問道。
“過兩日沈家有個私人晚宴,榮晟也快到了周年慶典的日子,圈子裏的同行長輩們都在,老爺子的意思是,您最好也回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