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33章 背後為她撐腰、做好後援

“我看情況。”

謝朗發動車子:“今兒個下暴雨,你們都回去盯著點老沈,別叫他在外麵瞎溜達。”

“好的三爺。”

掛了電話,謝朗開車駛離醫院。

——

黎京棠是吃過中午飯被醫院叫回來加班的,在暴雨的災難狀態下,醫生本就是稀缺資源的心外科直接超負荷運轉。

手術室、ICU、ECMO團隊全部拉滿,這一忙,再抬頭時,天已經黑了。

而偏偏很不巧,連續降溫使心血管病人雪上加霜,外傷、淹沒、溺水導致急診科湧入大量胸痛病人,劉主任帶著兩名醫生下去會診,黎京棠也被叫了過去。

嘩啦啦的雨聲還在繼續下著,負責轉運的救護車一輛接著一輛駛入醫院,隨車護士的褲腿全部灌滿泥水,哪怕是包裹著雨披,整張臉上已經全被雨水淋透。

當黎京棠看見又轉來一位胸痛病人時,瞬間頭皮發麻。

劉主任平時慣愛諂媚溜須,關鍵時刻還是很專業的,有一個心髒驟停的患者急需就地開胸救命,他果斷下手,連手術室都來不及進。

這時,又推進來一個呼吸困難、喘不上氣,麵露痛苦的傷者,劉主任在百忙之中抬起頭:

“小黎,三床病人車禍擠壓導致心包腔內快速積血,CT提示心包大量積液,收縮壓降到80以下,需要馬上進行心包穿刺,你行吧?”

黎京棠脊背猛地一僵,連呼吸都下意識緊張起來:“主任我……”

心外是個非常嚴謹的部門,黎京棠雖然理論知識豐富,但許多中高度操作的東西還需要高年資的導師在一旁指引完成。

如若緊張發抖,或者是對位置拿捏不準確,一針救命有可能變為一針送命。

“你也見到了,我根本沒時間,這位患者心髒已經驟停,哪怕隻有5%的生還希望,我也要和死神搏一把。”

那麽相對的,有些病情來勢洶洶,但相對於來說操作難度沒那麽高的,理應黎京棠接手。

“我看過你的錄像,你可以的。”劉主任鼓勵道。

“好,我去。”

黎京棠說罷去穿戴,準備東西。

走廊裏還十分嘈雜,當那一根細長的穿刺針精準刺入心包腔裏時,她緊張地幾乎忘記了呼吸。

一秒、兩秒、三秒……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兩分鍾後,盯著監護儀的小護士瞬間用充滿驚喜的嗓音說道:

“太好了,病人血壓從70/40升至100/60,心率也下降了!”

黎京棠戴著口罩的臉看不出情緒,但她隻有自己知道,呼吸已經鬆快不少。

有了第一個,第二個就容易不少,就這麽忙著忙著,一直忙到了淩晨兩點。

“就算是下暴雨,可今晚的傷者也太多、太密集了,是哪裏發生意外?”

黎京棠搶救完最後一個病人後,摘下口罩,皙白的小臉上已經映出幾道又紅又深的勒痕,她隨口和護士討論。

“黎醫生你不知道嗎?”

小護士找個安靜地方吃宵夜補狀態,說:“雨太大,水勢來不及排走,京溪路附近地鐵站淹了水,當時站內有一千多人,搶救出來大約400多個,咱們醫院分了最多,100來個。”

“京、京溪路?”黎京棠剛想喝口水,猝不及防的,保溫杯從手中滑脫。

“黎醫生?你沒事吧?”護士看見她驚愕樣子,關心道。

“沒事。”黎京棠迅速撿起杯子,去找自己的手機。

她家就在京溪路附近,如若開車來上班,剛好要經過那個地鐵站。

更為不巧的是,她午後來醫院加班時,謝朗曾說晚上要給她來送工作餐。

而她連軸轉了將近12小時,根本沒有見到謝朗的人影!

一股強烈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黎京棠顫抖著手打開手機,未接電話沒有,微信消息倒是有幾十條。

有群聊的,也有私發的,還有鍾雯發給她吐槽加班的,就是沒有謝朗的。

黎京棠原本微鬆的肩頸一下子繃緊,迅速撥出了謝朗電話。

關機。

再打,還是關機。

黎京棠呼吸不可抑製地急促和壓抑起來,正想去車場找一找順便打聽時候,路過急診科大廳,卻聽見一聲極其低沉暗啞的嗓音響起:

“京棠?”

黎京棠回頭,卻見著謝朗那同樣因為熬夜而疲倦的清俊臉龐。

謝朗從長椅上站起,雙腿早已發麻的人微微趔趄一下,挺闊的身影走過來,脫下自己的外套覆在她肩上。

外套餘溫帶著很好聞的木質焚香,她見到謝朗時,眸中竟然是有些喜悅的:“京溪路發生災情,你沒事吧?”

聰明的人總是能從一句話中品出對方心底的情緒,謝朗唇角微彎,喉嚨裏溢出極其滿意的低笑。

“災情發生在晚上7點,我6點就到了醫院,家裏窗戶都關好了,冰箱裏儲備了三天的菜,兩個車都停在安全位置。”

聽完此話,黎京棠更加驚愕:“你一直都在等我?”

“對啊。”

謝朗笑著,一副想當然的語氣,溫熱的手心撫著她被口罩印出褶皺的臉,心疼道:“說好要陪你加班,我怎會食言。”

視線往後轉,他身後的長椅上,擺著兩部早就沒電的手機、充電寶、磁吸散熱器和聚合路由器。

晚上時間是寶貴的,謝朗沒開直播,但也陪著隊友打完全程比賽。

很難想象,在這麽人多擠網又亂的環境裏,他竟然還能保持理智專心工作。

“你的工作餐,還熱著,快吃。”

還是那個庫洛米便當包袋,抱在懷中沉甸甸的,心也暖暖的。

黎京棠笑了。

原來,當她在單位衝鋒陷陣舍己忘我的時候,有一個人在背後為她撐腰、做好後援的時候,心中竟是如此安穩。

“你確定隻有22歲?”

他太貼心,心思也太細膩,根本不像是剛畢業的大學士。

謝朗捧著她的臉,愛憐地在她印滿汗水的額頭上輕吻一口:

“姐姐若是嫌我小,我也可以大一些,比如,下次直接叫我哥哥好了。”

“別貧。”

黎京棠在他腿上踹了一腳,謝朗吃痛,笑著躲開。

“小黎?你們兩個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