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55章 你值得最好的

黎京棠也驚呆了。

她的手被謝朗握在掌心,明顯感覺他的虎口和指節處正在收緊。

他在震怒。

此刻,謝朗眼中隻剩戾氣與凶狠,像是一頭被惹怒的森林之王,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去撕咬。

而如此凶狠霸氣的他,竟然是黎京棠從未見過的一麵。

“你發什麽瘋。”

“你從大清朝穿越過來的?不過是普通同事之間的聊天而已,怎麽就需要避嫌了?”

在黎京棠眼中,謝朗身上此刻是有凶煞之氣的,這種掌控欲令她感到很不適。

她轉頭問向葉含:“葉醫生你沒事吧?我弟弟年紀小不懂事,你別在意,他沒有那個意思。”

葉含目光與謝朗慌亂錯開,帶著幾分無措和難堪:“沒、沒事,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然後踉蹌著步子離開。

黎京棠上了車坐上主駕駛,也沒給謝朗一個好臉。

倒是謝朗眼睛幹澀,那句‘弟弟’在他聽來諷刺無比。

“姐姐你無需給他賠罪,他看你的眼神不對,應該他給你賠罪。”

這是賠罪不賠罪的問題嗎?

葉含有沒有不該有的心思且先不討論,而是黎京棠意識到一個更重要的事實,世人都有兩幅麵孔,22歲的謝朗也不例外。

從前,他也說過,他脾氣不算很好。

黎京棠一度以為他是在開玩笑,亦或是在安慰她。

可誰想到,他在自己麵前,那副溫順幹淨的外表下,竟然藏著尖利的獠牙,一旦有人入侵領地,他會毫不猶豫翻臉。

怪不得那天葉含曾問她,男朋友是否有家暴傾向。

生來就野性難馴的人,又怎會被這看得見的枷鎖困住。

更何況葉含這種人在黎京棠眼中隻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同事而已,他到底哪裏不對了?

這天晚上,謝朗要開直播,黎京棠又被鍾雯拐走。

“寶子,我要帶我家德國帥哥去噶蛋,陪我去嘛?”

黎京棠正啃著蘋果,聞言唇角忽然停歇:“德牧一個月努力三回都夠你零花了,你怎麽忍心讓它成為不完美的狗子?”

鍾雯擦了一下悔恨的淚水,嗓子裏也夾雜著輕微哽咽。

“它前列腺已經出問題了,心情要麽突然煩躁,要麽整天萎靡,還在家裏亂尿,又**又不吃飯,陸明說種狗對身體危害很大的,我很後悔。”

黎京棠不太懂養狗的問題,戲謔道:“一會兒讓德牧當種狗,一會兒又讓人家做公公,你沒覺得你家德牧也忒慘了點?”

“不慘,我這麽做也是為了讓他的狗生延長一點。”

鍾雯擦了把淚,又突然提高聲線:“你到底去不去嘛?陸明正在買菜,說好了今晚要吃涮鍋的,他加班之前把菜洗好再走,咱們從寵物醫院回來順道把蛋給德牧煮了,讓它再補補。”

黎京棠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德牧那無能為力的舌頭,和痛哭流涕的樣子。

“你自己都是做醫生的,你覺得讓德牧自己吃自己的,真的有用嗎?”

“我不管!”

鍾雯語氣強勢:“人家都是這樣做的,我也這樣做,讓它看兩眼再吞下去,總比扔掉了強!”

黎京棠無語凝噎:“去。”

掛了電話,她換了身衣服就準備出門。

謝朗似是聽見動靜,放下耳機匆匆從書房出來,照例向往常那樣捧著她小腿幫她換鞋。

“姐姐,又要去陪鍾雯嗎?她男朋友是不是也在場?”

顯然,兩人打電話時候他一直豎起耳朵聽著,雖然沒聽全。

黎京棠眸底冷漠:“你該忙你的就忙你的,不該管的事別管。”

她今天穿的是香檳色一字肩修身上衣,藍色低腰喇叭褲襯得腰身凹凸有致,纖細精致的腳踝被他小心嗬護著送進高跟鞋裏時,謝朗的手猛然一頓。

“姐姐,從今天見了葉含之後你就不怎麽理我了,是生氣了嗎?”

他神色有些失落,但更不願兩人因為一件小事生出隔閡:“第一次見麵,葉含就在我麵前說你壞話來著,我如果能忍,就不算個男人了。”

黎京棠沒說話。

葉含背後陰陽也好,謝朗當麵指責也罷,此刻的男人對於她來說都是虛偽的東西。

情願離葉含遠一點,也不願意感受謝朗那溫順外表下的掌控欲。

還是同性之間相處比較鬆快一點。

“我走了,晚飯不用等我。”

“今晚你睡沙發。”

“啪嗒”一聲,房門闔上。

謝朗在門裏麵碰了一鼻子灰,唇角的笑意極為慘烈。

——

從寵物醫院出來後,德牧躺在車後座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鍾雯看著心疼不已,給小狗買了許多新款狗糧和營養品。

開車回鍾家的時候,黎京棠心中有個難以抉擇的疑問,遂問向鍾雯的意思。

“如果有一個特別厲害的大佬要約你見麵,你該怎麽做,去還是不去?”

鍾雯話隻聽了一半,就嚇得差點闖紅燈,還好過了斑馬線及時刹車。

“什麽意思寶子,哪家大佬約你?”

黎京棠眸色沉靜,答:“沈家三爺。”

“沈家?三爺?”

鍾雯腦海中回顧思索一瞬,小臉驟然嚇得慘白:“沈明瀚叔叔嗎?你怎麽和他還有交情?”

黎京棠也很懵:“我不認識他,但不知他怎麽認識我,算上今天,已經幫我第三次了。”

鍾雯:“誒,既然是恩人約你見麵,那就大大方方去唄,帶個別致一點的禮物,也好讓人家知道你是有誠心感謝的,但是寶子,你不像是為了這種小事擔憂的人,難不成,沈三約你見麵……還要其他別的用意?”

“都是叔叔輩的人,人家能有什麽用意,無關男女之情,是我自己……和沈家人有點小恩怨。”黎京棠低下頭,將顧隋東出車禍一事的始末說了。

接著又說:“沈家那樣的門檻是我努力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他幫我越多,我就越覺得為難,甚至我覺得拍賣會的東西也是他送我的,這麽貴重的東西總我是沒能力償還的,

可若是我提出還人情,又擔心背後牽扯出別的隱情,我雖然迫切想知道沈三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但又怕這背後是場我難以接受的陰謀。”

鍾雯歪著腦袋,揉了揉黎京棠紮著低馬尾的頭發,溫柔笑道。

“寶子我理解你,站在這個社會頂端的人,從來不會無的放矢,他們冷血無情,甚至一切行動的出發點都是利益為上,你會對沈三爺的目的感到不安,甚至起疑都是正常的。”

“但是呢寶子,他如果有害你之心,就不會站在背後默默幫你這麽多次,旁人若想挾恩以報,更恨不能當場攬功,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是美好的,你長得這麽漂亮,還苦讀醫書治病救人,積攢了這麽多福報,你值得最好的呀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