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還有沒有別的事騙我?
黎京棠總算明白,謝朗回家時那股奇特的味道從哪裏來了。
也終於弄懂,每一次分別之後他緣何總會著嚼口香糖了。
他身上非但有血腥味,還有香煙味。
回到家,黎京棠讓他卷起褲腿,再度從醫藥箱裏翻出來莫匹星羅。
她坐在沙發上,眼前是比例接近完美的男人腿,纖指沾著藥膏輕輕點塗。
“你抽煙的,對麽?”
謝朗聽到這個問題時候,肩背還維持著在醫院裏那緊繃的線條:“姐姐對不起。”
“是我騙了你。”
他嗓音哽咽,沙啞的聲線混著顫音,明明沒哭,可眼底卻有掩飾不住的倉皇和不安:“你上次問我時候我早該告訴你的,但我猜想姐姐是醫學生,會嫌棄這樣一個抽煙的我。”
黎京棠目光沉沉,安靜看著他:“哪裏有完美的人,網癮少年抽煙的多了去了,我還有先天性的小囊腫呢,你為什麽會認為,我會嫌棄你抽煙?”
謝朗眼眶紅得厲害,褲腿放下時候,像是一隻經曆過風吹雨打的可憐動物,蹲下身子伏在她腿上,輕輕呢喃。
“因為我不想讓姐姐吸二手煙,我也真的很怕姐姐會趕我走。”
“你想抽可以抽,但別在我麵前抽。”
黎京棠伸出一隻手,撫向他脆弱易碎的肩,“你去見了葉含,對嗎?”
謝朗跪坐在地毯上,伏在她懷中的寬肩以更劇烈的幅度抖動著,這次也承認了。
“我知道姐姐會因為我擅作主張而生我的氣,但我必須去做,不管我的力量強大還是弱小,保護姐姐,都是我窮盡一生必須盡到的責任。”
黎京棠心中湧出一陣酸澀:“他現在怎麽樣?”
“他沒死。”
謝朗隻能這麽承認,在他看來,這已經是他人生當中忍得最艱難的一次。
人生的至暗時刻也不過如此了。
“你到底把他怎麽樣了?”
黎京棠強迫他抬起頭,明明極力克製,他的睫毛還是濕了幾片。
“你不知道現在打人是犯法的?就算他沒死,殘了難道你就不用負責嗎?你還這麽年輕,你爸已經年齡老邁,背上一個故意傷害的案底,你一生都完了你知道嗎!”
“姐姐我知道。”
謝朗肩膀鬆垮下來,眼神雖然失去了往日銳利,但黎京棠語氣裏的溫和關心已經治愈了他。
“我打人之前給我哥打了電話,他好歹在京市有些人脈,翻出來了葉含的前科,這件事不會驚動醫院,更不會被葉含家人翻出來,不止一次利用特殊職業和信任身份實施犯罪,五年以上他沒跑了。”
黎京棠想想都覺得後怕。
“……那時候發生在醫院,你又在別的地方打了他,還有彭悅……她說她會妥善處理的,你們竟然也在私下聯係?”
謝朗下巴在她腿上蹭著,有些困,眼睛卻閃亮亮的:“彭悅有我聯係方式,露營燒烤那日,我們都交換過聯係方式,姐姐你忘了嗎?”
“至於換地方的事情,姐姐就更不用擔心了,我哥會幫我們處理好,葉含被抓是因為有過猥褻女人的前史,並不是因為你。”
謝朗這次沒騙她。
謝澂叔叔,也就是謝朗二舅舅家,有個橄欖枝環繞一周的。
黎京棠也是到了此刻方才確認,他沒打完遊戲就破門而出,是真的因為接到了彭悅電話。
“你和彭悅是什麽關係?”
出於女人的直覺,黎京棠認為,他和彭悅之間的熟悉程度,還沒到知無不言的地步。
“我和彭悅什麽關係都沒有,姐姐被人欺負,她不想讓你聲譽有損,理所當然要給我這個男朋友打電話。”
話是這麽說,可……黎京棠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總覺得缺了哪根邏輯線,有點牽強。
謝朗還在她懷中伏著,姐姐懷中香極了,也軟極了,他喉結很難耐地滾了下,試探著問:“姐姐,今晚我還要睡沙發嗎?”
黎京棠抬眸望向窗外,烏壓壓的天色轉為略微陰沉,天已經漸漸亮了。
她很好奇,昨晚葉含還在醫院值班的,大半夜的科室少個人,主任不會問嗎?
到底該怎麽操作,才能讓這場風波完美平息?
黎京棠沒直接回答:“葉含是可惡,但你以後也要學會克製自己,今後沒有我的允許,和我有關的事情,你一律不許擅自行動。”
謝朗仰頭,撐著疲憊的眼睛看她,姐姐終究還是生氣了。
“姐姐,你別怪我總是喜歡黏著你,也別怪我喜歡打聽你的去向,因為我是男人,我懂男人,姐姐你根本不知道你這張臉,對於一個正常男人來講,有著怎麽樣無法撼動的蠱惑力。”
黎京棠指尖發顫,捧著他的臉,像是安慰寵物一樣:“我隻是不希望你冒險。”
謝朗將臉埋入她懷中,像是怕被她丟下似的:“我不會冒險,我愛姐姐,我也愛自己。”
更何況,他還預想了許多和姐姐的以後。
他會把自己原原本本地留著,然後開開心心地搭著婚車去娶她。
再有不到3小時就要上班了,黎京棠撐著困倦至極的眸子,最後問他:“你還有沒有別的事騙我?如果有,請你一次**代清楚。”
謝朗漫不經心眨著眼,眼神空落落地別過去:“沒有。”
黎京棠長舒一口氣。
隨著年齡的增長,除了顧家的爸爸媽媽,她自問什麽事情都看得很淡,也很難被別的事務牽扯情緒。
但是今晚,因為謝朗一整夜奔波未睡,整個人像是提線木偶一般,心思總是為他飄忽。
“姐姐這麽擔心我,我可以認為,姐姐是愛我的嗎?”
謝朗最初的心情像是一頭憤怒到八匹馬都拉不回的牛,但現在,他被姐姐關心,還被姐姐質問,甚至能看出來姐姐眼底難以掩飾的擔憂,他是開心的。
“你想得太多了。”
黎京棠伸出手在他臉龐上刮了一下。
力道不大不小,類似於被他氣壞了想要狠狠懲罰一下。
“喜歡一個人僅需五分之一秒,但愛上一個人卻至少需要一百三十四天,我們才認識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