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野

第69章 這該死的熱心

“姐姐,前些日子沈家派人來家裏請婚期,我和明瀚少爺馬上就要結婚了,他也從國外回來了。”

黎尋岑整張臉都精致得恰到好處,見到黎京棠不施粉黛的臉時,不免昂著頭,十分高傲。

“明天是黎家團圓的最後一個父親節,等到我結婚以後,父親節就要在沈家大爺和沈家爺爺那邊過了,父親很重視這個節日,你應該會回來的吧?”

黎京棠見著那張美的虛假的臉,嘴唇略微彎起。

“祛疤的同時還不忘整容,妹妹可真是會為黎家省錢,隻是你以這樣的一張臉嫁過去,當婚禮那日整個京市的政商名流都發現沈家新娘是個網紅臉時,不知他們該怎麽討論?”

“你說什麽?”

黎尋岑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你看出來我做了醫美?”

她隻是打了疤痕針和光子嫩膚而已,隻是做了微調,讓膚色均勻、整張臉看起來更有靈氣而已,黎京棠怎麽就看出來了?

分明媽媽也誇她漂亮的。

黎京棠:“我好歹在中醫美容科輪轉過,整了沒整你自己心裏清楚。”

她說罷就轉頭,也懶得和這種低認知的人浪費唇舌。

“你站住!”

黎尋岑不服,一隻手緊緊攥著她胳膊,死都不肯鬆手。

“你一定是羨慕我比你漂亮,還羨慕我比你嫁得好,我告訴你,最好也別做那些無用功,遺產要回來又能怎麽樣,你也取不走,那東西還是黎家的!你若是識相點,明天就乖乖回來給爸爸過節,他如若心情好,說不定還會分你點。”

黎京棠小臂從她手中掙脫出來,臉色冷得駭人。

“這麽重要的節日,就不打擾你們合家團聚了。”

若不是顧忌是在醫院,她一定毫不猶豫地甩黎尋岑兩巴掌。

見到仇人分外眼紅,黎京棠胸口憋悶,這股子氣憤勁兒一直持續到回到車裏。

謝朗來得早,因她提前發過信息說要加會兒班,他沒走且在車上等,已經等睡著了。

“嗯?寶寶加班好辛苦。”車門打開的動靜驚醒了他。

剛睡醒的帥顏帶著點慵懶,長長的睫毛都沾著點倦意:“中午不做飯了,我請你去吃日料。”

黎京棠扣上安全帶,委婉拒絕:“不了,昨晚聽你打電話說今晚7點有場很重要的直播,下午時間很快,你也好好休息一下。”

謝朗眼底狠狠一顫:“姐姐,你是打算要……”

“我要回南城。”

即將見到親人的時候,黎京棠眼角是藏不住的歡喜與輕鬆:“爸爸媽媽買了菜在家中等我,今天就不補覺了,晚上回家再睡。”

謝朗賴以生存的冷硬軀殼驟然碎裂,就連踩下刹車準備點火時候,呼吸都是慌亂的。

“你剛熬了個大夜,還要開車回去,身體怎麽能吃得消?”

“我沒事。”黎京棠心中被思鄉的情緒牽絆著,感覺自己精神無比振奮。

“家裏的小床太軟了,我得留著瞌睡蟲到家裏再睡,唔……”

她香軟的小口被人堵上。

謝朗大手扣著她的後頸,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強勢,力道又猛又烈,幾乎將她的後腦勺乃至整個身體都完全禁錮在副駕駛座上。

“唔……放……”

他的吻來勢洶洶,像是在懲罰她的出爾反爾,又像是帶著些脆弱的乞求,沒有柔情繾綣,隻有近乎懲罰式的掠奪。

無論黎京棠怎麽掙紮,她都被謝朗吻得毫無還手之力。

她又急又怒,到最後幾乎手腳並用,高跟鞋朝他某個易痛部位踢去,手掌也在他臉頰上狠狠摑了一下。

這是兩人認識以來,謝朗最不聽話的一次。

也是黎京棠最執拗的一次。

清脆的巴掌落下,謝朗整張白皙的臉頰都泛起紅色的手指印,他被打得偏了頭,潛藏在骨子裏的強勢基因有那麽一瞬間的暴怒。

但又想起打他的人是姐姐,身體裏正在燃燒的火苗又噌地一下熄滅。

謝朗嗓音很冷:“你這種狀態絕對開不了車,我送你回南城。”

黎京棠欲言又止,卻被他截住話題:“我不上樓。”

謝朗發動車子,再也不問她是否願意。

心中所有的酸澀與不甘,都隨著他那張泛紅的側臉掩在車窗外的日光裏。

回鶴園收拾東西,買禮品上高速一氣嗬成。

不得不說男人在體力和耐力方麵真的強過女人數倍,同樣是熬夜工作,謝朗尚能冷靜判斷車況,一路都保持警醒。

而黎京棠卻在上車之後就開始眼皮打架,還沒過關卡時候就已經陷入睡眠,直到車子駛入南城站點匝道。

熟悉的風和事物接連湧來,黎京棠伸了個懶腰,開始期待爸爸媽媽為她準備的晚餐。

心中也盤算著帶回來的特產要分給哪家長輩,還計劃著要去看和她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發小盛楠。

前陣子看盛楠發朋友圈說她生下一個小男孩,黎京棠人在外地,當時轉了賬回來,對方卻沒收。

這次她回家,打算把紅包一起送過去。

顧家位於南城東區,小區老舊但布局麵積寬敞,是顧隋東當年單位裏統一蓋的家屬院,職工購買打折的力度很大。

這裏承載了黎京棠幾乎所有的童年歡樂,雖然一草一木都和當年不太一樣了。

車子停在樓下,謝朗下車幫她取東西,大包小包的加起來的有十多個,黎京棠一人拎不過來。

謝朗正欲開口,卻聽見一聲充滿驚喜的嗓音:“棠棠?”

他眉梢跳了一下,還以為見到了顧家母親,卻沒想,黎京棠轉頭就笑了,還甜甜喚了句:“琴嬸,好久不見。”

那個叫琴嬸的很是熱心,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立刻騰出手來幫黎京棠拎東西。

“你這孩子,有出息了還不忘記回來看望你爸媽,老顧雖然是個不幸的,但她養了你這個孝順的女兒,也是三生有幸。”

黎京棠笑眯眯道:“投胎到爸爸媽媽膝下做他們的女兒,是我三生有幸。”

見父母時候心中是非常迫切的,黎京棠跟著琴嬸頭也不回地上樓。

謝朗那個想幫忙的手卻停留在半空。

那雙沉默的眼睛裏,有不甘,有失落,想有的掙紮和辯解最終還是咽了下去。

這該死的熱心。